每一道紋路都在緩緩流轉,每一次流轉,都有絲絲縷縷的幽冥死氣與劇毒法則被吸入繭中。那些魔紋如同活物,在蟲繭表麵遊走,時而彙聚成猙獰的鬼臉,發出無聲的咆哮;時而散開成扭曲的符文,閃爍著妖異的光。
“咚……”
“咚……”
“咚……”
三枚蟲繭,如同三顆強勁搏動的心臟,以某種詭異的頻率同步跳動。
每一次搏動,蟲繭表麵的魔紋便亮起一圈暗紫色的光暈。那光暈如同漣漪般向外擴散,在空氣中蕩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波紋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微微扭曲,發出輕微的嗡鳴。
如同呼吸。
如同心跳。
如同某種沉睡萬載的恐怖存在,即將甦醒前的最後倒計時。
蟲繭下方——
連接著無數根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紫色絲線。
這些絲線深深紮入下方的劇毒沼澤之中,貪婪地吮吸著——
沼澤裡浸泡的數十具屍體。
那些屍體形態各異,生前氣息,都極為強大。
——身披殘破戰甲、肌肉虯結的荒原悍匪首領。曾是橫行荒原百年,手下亡魂無數,一夜之間失蹤,無人知其下落。此刻,他的屍身半沉在紫色沼澤中,麵目猙獰,死不瞑目。胸口一道巨大的貫穿傷,仍在緩緩滲出暗紫色的膿液,彷彿死後仍在承受著某種痛苦。
——穿著北鬥學宮星紋袍袖、麵容依稀可見威嚴的老者。一年前因追查幽冥暗子而深入荒原的學宮執事長老,從此杳無音訊。此刻,他的屍身斜靠在沼澤邊緣,胸口一道致命貫穿傷,已無血色。他的一隻手仍緊緊攥著一枚殘破的傳訊玉符,玉符已碎,彷彿臨死前還想發出最後的訊息,卻終究未能如願。
——甚至還有一具散發著淡淡佛光、麵容悲憫的苦行僧青年。那是三十年前名動一時的佛宗天才“悟塵”。傳說他已證得羅漢果位,佛法精深,曾以一己之力度化荒原十八寨悍匪,卻在一次西漠至北域的苦行途中,人間蒸發。此刻,他的屍身盤坐在沼澤最深處,雙手仍結著往生印,眉心一點金芒,倔強地不肯熄滅。那金芒微弱卻堅定,如同黑暗中最後一盞明燈,照亮著周圍的汙穢。
還有更多——
穿著各宗門服飾的弟子,氣息同樣不弱;身形高大如鐵塔的異族戰士,骨骼上刻滿古老圖騰;甚至還有幾具身著星盟製式戰甲的修士,那是星盟派往荒原執行任務的精銳。
此刻——
他們的精血、神魂精華、乃至生前的天賦靈韻、武道感悟……
正被那密密麻麻的紫色絲線,一點點、一絲絲、一毫毫地抽取、吞噬。
化作滋養那三枚蟲繭的養料。
那些屍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膚凹陷,骨骼突出,最終化作一具具乾屍,沉入沼澤深處,成為新的養料。
“快了……快了……”
藥冥的枯槁麵容上,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與殘忍。
他的聲音嘶啞,如同砂石摩擦,又似夜梟啼哭,在這死寂的洞窟中迴盪,驚起無數棲息於骸骨縫隙中的毒蝠。
“吾的孩兒們……”
他伸出枯槁如雞爪的手。
隔著寸許距離,虛撫那三枚蟲繭。
動作輕柔。
如同撫摸情人的臉頰。
那枯槁的手指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激動,還是因為那毒煞帶來的痛苦。
“吞噬這些‘養料’……這些曾經叱吒一方的強者……”
他低聲呢喃,如同在哄嬰兒入睡:
“待爾等破繭之日——”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癲狂與期待,在這死寂的洞窟中炸響:
“便是凝象境的殺戮凶兵!”
“三蠱聯手——”
“化象境亦可噬之……”
“桀桀桀桀桀桀……”
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在洞窟中迴盪。
那笑聲中充滿了瘋狂、期待、以及某種扭曲的慈愛——對這三枚蟲繭,對即將誕生的蠱王,他已經傾注了太多。
無數毒蝠被驚起,撲棱棱四散飛逃,在黑暗中撞成一團,發出淒厲的尖叫。
然而——
就在此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