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戒完監管使,幽主的怒火併未平息。
他那爬滿蠱蟲的枯槁手指,對著虛空再次一點。
嗡——!
殿內侍立的兩名參與攔截支援隊伍的問道境統領,身體猛地一僵!
他們甚至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
甚至來不及露出驚恐的表情——
甚至來不及理解發生了什麼——
體表瞬間爬滿與幽主巨手上同源的幽冥蠱蟲!
那些蠱蟲細小如塵埃,卻有數以億計!
它們從虛空中湧出,如同聞見血腥的食人魚,瘋狂鑽入兩名統領的血肉、骨髓、神魂!
“嗬……嗬……”
喉嚨裡擠出漏氣般的聲音——那是氣管被蠱蟲堵塞的窒息。
“不——!!!”
淒厲到非人的慘嚎終於爆發!
可在葬魂淵——
冇有憐憫。
在幽主麵前——
冇有赦免。
在眾目睽睽之下——
兩名問道境統領的身體,如同融化的蠟像般扭曲、塌陷、變形!
他們的血肉、骨骼、神魂,在蠱蟲的啃噬與幽冥法則的扭曲下,被強行熔鍊、壓縮、重塑!
——血肉為燈座。
——白骨為燈架。
——神魂為燈芯。
最終。
化作兩盞由慘白骨骼與蠕動血肉構成、燃燒著幽綠魂火的詭異“哀嚎骨燈”!
骨燈懸浮在幽主棺槨兩側。
燈焰中,不斷浮現出兩名統領痛苦扭曲的麵孔。
他們的嘴巴無聲地開合,發出靈魂層麵的哀嚎。
燈身微微顫動。
每一次顫動,都散發出令人神魂凍結的怨毒與恐懼氣息。
——這是幽主對失敗者的懲罰。
——這是對所有倖存者的警告。
整個幽影殿死寂得可怕。
所有倖存的幽冥統領、長老,無不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骸骨地麵。
連呼吸都壓到最輕、最緩。
冇有人敢抬頭。
冇有人敢出聲。
甚至冇有人敢思考——因為幽主能夠感知。
這就是失敗的代價。
這就是葬魂淵的法則。
—
發泄了部分怒火,幽主那爬滿蠱蟲的巨手緩緩攤開。
掌心之中,懸浮著一道巨大的、由無數細小符文構成的立體光圖。
那是幽冥勢力在炎黃星域數千年佈局的全息投影——
每一個光點,都對應著幽影殿在炎黃星域佈設的一個錨點:
暗子、節點、潛伏勢力、待爆發的詛咒。
其中一道符文的光芒,驟然變得極其黯淡。
幾乎熄滅。
——那代表著天風城的錨點。
百年佈局,一朝覆滅。
幽主的憤怒,讓整個葬魂淵都在顫抖。
憤怒之後,是更加清醒的算計。
更加陰毒的籌謀。
此子……
已成心腹大患。
必儘快除之。
他的意念在棺內翻湧。
然……
星盟法旨已降。
北鬥老鬼……目光已至。
不宜正麵強襲……到是可以等他進入荒原戰場,再行動手。
他沉吟片刻。
枯槁的手指在光圖上緩緩劃過。
最終。
停留在一個極其遙遠、混亂而充滿殺戮氣息的座標——
荒原戰場深處。
那裡,是他佈下的另一枚棋子。
一枚從未暴露、從未啟用、隻在最關鍵時刻纔會動用的致命殺器。
“去傳令……”
幽主的聲音如同冰冷的毒蛇,在死寂的殿堂中蔓延。
那不是對所有人說話,而是直接烙印在下方一位氣息最為陰冷、如同毒蛇般潛伏的幽影殿長老神魂之中:
“‘魔魂’藥冥。”
那長老渾身一震。
“目標……”
“林楓。”
“星盟新晉‘聖丹師’。”
“正前往荒原戰場。”
他的聲音不帶任何情感,如同在陳述不可更改的命運:
“命其……”
“不惜一切代價……”
“在其抵達北鬥學宮前……”
“於荒原……”
“將其獵殺。”
“奪其造化。”
“取其神魂。”
他微微停頓。
“準其……”
“動用‘幽冥蠱王’。”
最後一句,他的聲音驟然冰冷如萬載寒冰:
“隻許成功。”
“不許失敗。”
“退下。”
那長老如蒙大赦,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陰影,瞬息間遁入虛空,消失不見。
幽主收回目光。
棺蓋縫隙中,幽綠鬼火跳躍,映照出那具纏繞著九條冥龍鎖鏈的青銅巨棺。
以及——
巨棺兩側,那兩盞剛剛由兩名問道境侍者“煉製”而成、燃燒著幽綠魂火的詭異骨燈。
燈焰中,兩名侍者痛苦扭曲的麵孔不斷浮現、湮滅、再浮現。
無聲的哀嚎,永恒地迴盪在死寂的殿堂中。
“失敗者……”
幽主低語,如同在陳述某個亙古不變的真理:
“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