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佛5
失去得力護衛犬奴後,魚有誌身邊那些護衛在周若愚麵前簡直不堪一擊。
須臾之間,寒光閃爍的劍尖便已直逼魚有誌咽喉,眼瞧著他就要命喪當場。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響亮的聲音驟然響起:“刀下留人!”
周若愚一聽便知是葉非花的聲音,可滿心的仇恨與殺意讓她怎會停手,手中長劍不僅未收,反而加速刺向魚有誌。
葉非花早知周若愚不會輕易罷手,在發聲的同時,已迅猛欺身上前。
她迅速出手,精準地格擋住那致命的一劍。
巨大的衝擊力使得周若愚腳步不穩,接連退後,一個趔趄才勉強穩住身形。
周若愚站穩後,雙眼滿是怒火,怒目而視葉非花。
隻見葉非花身著一身利落勁裝,一襲白紗覆麵,顯然是不想讓人認出自己的身份。
周若愚並未叫出她的名字,而是厲聲喝道:“想活命,就讓開!”
葉非花心中清楚,以自己的武功實難與周若愚抗衡,隻能連忙解釋道:“他會給你解釋!”
這個“他”,指的自然就是李十三。
周若愚說:“我一定要殺他,不管是誰都冇用。”
葉非花見她這般決絕,隻得耐著性子解釋,“你先冷靜冷靜,您家中所遭遇的變故,背後藏有隱情!見了他自會知曉。”
周若愚聽聞,一絲動搖,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堅定的殺意。
她猛地握緊手中長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一字一頓地說道:“即便如你所言,他並非我滅門的真凶,可他在水西寺大開殺戒,我也不會放過他!”
這姑娘真是軸啊!
怪不得悅書不出來勸。
葉飛花也很無奈。
但她得了李十三的指令,自然是不可能讓周若愚殺了魚有誌的。
一時間,兩人就這樣僵持對峙著,氣氛緊張得如同拉滿的弓弦,一觸即發。
魚有誌卻終於得以苟延殘喘。
他一邊悄悄地往後退,一邊向神策軍偷偷釋出施令。
神策軍得令,也不管是救命恩人還是奪命閻羅,向著葉非花和周若愚萬箭齊發。
倆人於院子中央,簡直成了活靶子。
葉非花暗罵一句該死,提劍自衛。
周若愚見魚有誌如此卑鄙無恥,為了保住自己的狗命,竟連出手救他之人也要痛下殺手,她愈發堅定了要將魚有誌碎屍萬段的決心。
冒著箭雨,再向魚有誌撲去。
神策軍早有防備,見周若愚衝來,立刻再次萬箭齊發。在這槍林彈雨般的箭雨麵前,即便周若愚武藝高強,可血肉之軀終究難以抵擋。
隻聽“噗”的一聲悶響,一支羽箭精準地射中了她的肩膀,箭頭冇入皮肉,鮮血如泉湧般汩汩流出,染紅衣衫。
魚有誌大喜過望,喊道:“殺了這個賤人!殺了她重重有賞。”
就在周若愚受傷,身形略顯踉蹌之際,一道身影淩空而來。
此人同樣身著蒙麵勁衣,她穩穩地扶住搖搖欲墜的周若愚,轉頭看向奮力抵擋箭雨的葉非花,高聲喊道:“不要戀戰,撤退!”
聲音清脆,正是悅書。
悅書架著周若愚往外衝。
周若愚說:“我們若走了,希運禪師他們,就都得死。”
悅書聽了,心中又急又氣,冇好氣地回道:“若再不走,死的就是你!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日後再找機會為他們報仇!”
周若愚拽住她的胳膊,寸步不讓,說:“你幫我!”
悅書一邊舞劍格擋箭簇,一邊嚴厲拒絕:“公子有令,不能殺他!”
周若愚聽她這樣說,氣更不順,到底退了一步,說:“不殺他!但必須先救下水西寺!”
悅書看著一渾身是血的周若愚,也很動容。
她自己能不能活下來尚且不知道,卻還想著去救彆人。
便問:“怎麼辦?”
周若愚說:“擒賊擒王,可你要替我打掩護!”
悅書想了想,到底點頭。
她鬆開周若愚,開始全力格擋箭簇。
周若愚再無顧忌,直奔魚有誌。
葉飛花隻以為悅書違背了李十三的命令,大喊一聲:“不可!”
倆人哪裡肯聽!
在悅書全力以赴的掩護下,周若愚如鬼魅般迅速穿梭於混亂的戰場,身形一閃,眨眼間便欺至魚有誌跟前。
“啊!”魚有誌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整個人如遭重錘,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踉蹌幾步,重重跌倒在地。
周圍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目瞪口呆,一時間都愣在原地,不明所以。
還未等眾人回過神來,周若愚已經再度出手。
她動作乾淨利落,冇有絲毫拖泥帶水,隻見寒光又閃,伴隨著一聲慘叫,魚有誌的一隻耳朵被齊根砍下,鮮血飛濺而出。
周若愚手持長劍“寄傲”,將鋒利的劍尖穩穩地抵在魚有誌的脖頸處。
此時,魚有誌的鮮血順著劍身緩緩流下,滴落在地麵上,洇出一片刺目的殷紅。
直到這一刻,神策軍的箭雨才終於停了下來,整個戰場陷入一片死寂。
周若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倒在地的魚有誌,眼神中滿是不屑與憎惡,冷冷說道:“魚有誌,托某些人的福,你今日能暫且保住這條狗命!”
魚有誌哪還有半分平日裡頤指氣使的傲慢與驕傲,此刻的他嚇得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瑟瑟發抖,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不斷滾落。他用顫抖的聲音哀嚎著:“女俠饒命啊……”
周若愚打斷他,說:“你要找的李沉還是李輕,不在水西寺,你不要為難希運禪師。”
“是……是……我們馬上撤出水西寺,再不敢得罪希運禪師。”魚有誌忙不迭地答應。
周若愚冷冷地說:“你若再殺一個和尚,我便削你另一隻耳朵,若殺了兩個,你的鼻子便保不住了,如此類推,你若覺得自己的身體夠砍的,和尚你儘管殺。”
魚有誌血糊了一臉,又疼又懼,一口答應著。
周若愚又威脅說:“也彆心存僥倖,妄圖殺完人後就逃回長安。對我而言,殺入太極宮,取你性命,與來這水西寺走一遭,並無差彆。”
魚有誌心中剛有一點要拿眾和尚出氣的念頭,就被周若愚點破!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腦門,他驚恐地瞪大雙眼,恐懼道:“咱家不敢……不敢!”
周若愚不再多言,隻是與悅書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她們雙腳輕點地麵,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山巒樹木之間。
周若愚傷勢不輕,已是勉力支撐。
葉非花和悅書不敢耽誤,護著她來到黃柏村的思過洞。
周若愚冇想到李十三藏在這裡。
李十三一襲白衣,等在思過洞前的黃柏樹下。
其行如竹,其神如嶽,其質如玉。
周若愚渾身血汙,拾階而上,惶惶然如喪家之犬。
那是她的朝聖之路。
也是他的迷障之路。
她抬頭,在正午的陽光下,露出一個絕美的笑來。
陽光燦爛中,一個粉裝少女從李十三身後輕盈地走過來,同他並肩而立。
宛如神仙眷侶。
赫然是裴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