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佛4
周若愚被一群神策軍圍住。
她收回袖刀,拔出寄傲劍。
劍鋒所指,正是那仍在張牙舞爪、大聲叫囂的魚有誌。
魚有誌眼神中卻透著陰鷙與狠厲,扯著公鴨嗓喊道:“賤人,今日你插翅難逃,趁早說出李忱的下落,咱家興許還能饒你一條性命!”
周若愚聞言,秀眉一蹙,眼中滿是不屑,仿若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她朱唇輕啟,字字如刀:“死太監,你也配與我談條件?我看你還是乖乖拔刀自刎,姑奶奶心情好,興許還能留你一具全屍!”
魚有誌被這一番話氣得臉色瞬間漲得通紅,他額頭上青筋暴起,剛要破口大罵。
周若愚卻不給他絲毫機會,嘴角忽然上揚,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慢悠悠地又補上一句:“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你早自宮去了那男根,就算自刎,也留不得全屍咯!”
魚有誌又惱又怒。
太監這一特殊群體,因身體殘缺,心底深埋著極度的自卑,對自身短處就像護著逆鱗一般,極為敏感忌諱。他在這宮廷的權力漩渦中,曆經無數艱難險阻,在波譎雲詭的明爭暗鬥裡摸爬滾打,纔好不容易爬到如今這令人敬畏的高位。
平日裡,眾人皆以“大人”“將軍”“阿爺”這般尊崇的稱謂,極儘諂媚地恭維討好他。然而即便如此,那如影隨形、深入骨髓的傷痛,卻始終無法被這些浮於表麵的阿諛之詞真正撫平。
此刻,周若愚竟在眾人麵前毫不留情地揭開他的傷疤!隻覺一股熊熊怒火從心底直躥腦門,那恨意翻湧間,恨不能將周若愚生吞活剝、撕成碎片。
“犬奴!給咱家殺了她!”他雙眼通紅,氣急敗壞地嘶吼道,聲音尖銳得如同夜梟啼鳴。
那被喚作犬奴的暗衛,聞言如惡狼撲食,瞬間持劍而動,身形似鬼魅般棲身上前,與周若愚纏鬥在了一處。
刹那間,劍影交錯,兩人你來我往,劍氣四溢 。
幾個回合下來,兩人皆是心頭一驚。
犬奴縱橫江湖多年,仗著一身絕世劍術,從未遇過敵手。卻萬萬冇想到,在這水西寺中,竟碰上了周若愚這樣一個看似柔弱的小女娃,其身手之矯健、招式之淩厲,讓他不敢有絲毫懈怠,當下便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應對。
而周若愚這邊,亦是暗暗叫苦。她一番交手下來,清楚地意識到,想要戰勝眼前這個犬奴,幾乎毫無可能。可一想到血海深仇,仇人近在咫尺,她怎能輕易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她一定要殺魚有誌!
一定有辦法!
周若愚銀牙緊咬,腳下步伐靈動,左突右閃,一直在尋找機會。
犬奴隻以為她力不從心,更如跗骨之蛆,持劍緊緊跟上,每一劍刺出,都帶著呼呼風聲,似要將周若愚置於死地。
終於,周若愚瞅準一個空檔,眼神瞬間銳利如鷹,左手猛地一甩,藏在袖中的袖劍對準犬奴。
“嗖”“嗖”“嗖”,三支袖劍如三道寒芒,帶著破風之聲,接連朝著犬奴的腦門飛去。
犬奴見狀,麵色驟變,卻也不愧是江湖高手,反應極快。
他手中長劍急速揮舞,劃出一道道劍網,前兩支袖劍“叮叮”兩聲,被精準格擋開。
可第三支袖劍來得太過迅猛,犬奴無論如何也來不及再用劍抵擋。
生死瞬間,他隻能側身飛閃躲避。
那袖劍擦著他的耳畔呼嘯而過,犬奴餘光一瞥,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原來,他躲閃出來的方位後麵,正是黑著臉站在那兒的魚有誌。
而那袖劍,此刻正裹挾著一股勁風,直衝著毫無防備的魚有誌呼嘯而去。
犬奴大驚失色,心底直呼不好,下意識地大喊一聲:“將軍閃開!”
可那魚有誌不通武藝,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致命一擊,整個人呆在原地,根本躲閃不及。
千鈞一髮之際,犬奴來不及多想,心一橫,手中長劍脫手而出,如一道銀色閃電,直直擊中那飛向魚有誌的袖劍。
隻聽“當”的一聲脆響,火星四濺,犬奴試圖憑藉這奮力一擊,讓袖劍偏離軌跡,救下魚有誌。
那袖劍果然被擊落,他心下一鬆,隻覺得背後一涼,周若愚長劍已至。
他一個後仰,堪堪躲過。
卻見周若愚露出一抹詭笑,他驚覺不妙,但已經來不及。
他全身僵硬,雙腿如千斤重,直直倒在地上。
冇有一個人能逃過周若愚的無名毒藥。
犬奴眼睜睜地看著長劍刺入心臟,劍尖冰涼,卻也涼不過他冰冷的人生。
頃刻之間,形勢反轉,原本形勢大好的犬奴,命喪當場。
眾人皆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呆若木雞,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他們的目光都聚焦在周若愚身上,彷彿看到了一個從黑暗中走來的死神。
周若愚拔出刺入犬奴心臟的長劍,劍身之上鮮血淋漓,一滴滴落在地麵。她抬起頭,目光越過眾人,再一次鎖定了魚有誌。
魚有誌早已嚇得臉色慘白如紙,看到周若愚那如寒霜般的目光射向自己,他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恐懼,聲嘶力竭地大喊道:“快!保護我!”
隨著他的呼喊,一直候在一旁的神策軍瞬間行動起來。隻見他們迅速列成陣形,前排的士兵迅速舉起盾牌,組成一道堅固的防線,後排的士兵則張弓搭箭,密密麻麻的箭矢如一片黑色的烏雲,對準了周若愚。
“放!”一聲令下,萬箭齊發,箭矢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如雨點般朝著周若愚射去。周若愚卻絲毫不懼,她身形如鬼魅般靈動,在箭矢間穿梭。手中長劍揮舞,“叮叮噹噹”之聲不絕於耳,將射來的箭矢紛紛擊飛。
可她亦多處著了箭,受了傷,頭髮也被打散。
她身披佛衣,狀如奪命閻羅,不斷突破神策軍的防線。
千軍萬馬不能阻擋她。
魚有誌節節後退,她卻步步逼近。
她靠近了,敵人的箭顧及魚有誌,反而不敢輕易射出。
她長劍淩厲,直刺魚有誌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