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外樓
李十三隻有在麵對周若愚的時候,纔會有這樣強烈的分享欲。
他的理想,他的不堪,他的一切,他都願意同她講。
他曾經也有可以這樣互訴衷腸的知己,但卻遺失在披荊斬棘的來路。
他看著熟睡的周若愚。
她會一直堅定地和他同行嗎!
……
第二日一早,倆人飽餐一頓,又裝滿了水,再次出發了。
用了不到半天的時間,終於走出了沙漠。
出了沙漠,便是回鶻人的村莊。
他們各自搞了一件回鶻人的衣服換上,終於不那麼顯眼了。
沙袞城建築仿照大唐,也有高高的護城牆,但出入檢查卻並不是很嚴格。
倆人輕鬆進了城。
城內有漢人的客棧。
巧了,也叫樓外樓。
看來也是三重樓的勢力了
剛進客棧,便一眼看到了喬裝打扮的李戈。
李戈看到兩人,原本灰敗的表情一掃而空,抑製住想要衝上來的衝動,生生等到李十三到了客房。
可是李十三並不著急見他。
他和周若愚如今滿身都是魚腥味,到了自己的地盤,隻想做一件事,那就是洗澡。
周若愚隻洗得幾乎冇了力氣,才爬出來。
她頭髮又密又厚,一時半會是擦不乾的,她便簡單地攏在一處,就去敲李十三的門。
李十三穿著銀色圓領袍衫,領口用同色佈扣繫結,簡潔利落。頭髮亦是半乾未乾,隨意地披撒下來,倒有一副隨性灑脫、瀟灑不羈的模樣。圓領袍衫襯得他身姿挺拔,散落的頭髮添幾分慵懶氣質。
周身的清冷與隨性,自成彆樣風華。
而周若愚落在李十三的眼中,也是另一番芳華了。
周若愚有點不自在,說:“我想看看,溫青山,和我的寄傲劍。”
李十三並未作答,緩緩走近,修長手指輕挑,抽下她的髮帶,萬千青絲,傾瀉而下。
“在沙漠走了這麼久,今日定要早些歇著,散著頭髮乾得快,濕發入睡,往後要頭疼的。”他嗓音低沉,透著不容置疑的關切。
周若愚肌膚如玉,長髮如墨,臉頰如霞。宛如古畫裡微醺的丹砂,不動聲色地點破周身清冷,勾出絲絲繾綣意蘊。
彼時夕陽斜照,光影勾勒出一對璧人的身形。李戈定睛瞧去,他們的長髮柔順飄逸,隨著步伐輕晃,恰似流淌的墨色綢緞,無端地散發出親昵氣場。
仿若一雙不入俗塵的謫仙人。
李十三看著有些出神的李戈,問:“溫青山呢?”
李戈說:“溫青山很是小心,出入隨從無數,屬下近不得身。”
李十三也不意外,溫青山大難不死,必然是小心謹慎的,便又問:“寄傲劍呢?”
正是周若愚關心的兩個問題。
李戈頭大,隻說要盯著溫青山,他根本冇注意那把劍。
隻得回道:“屬下失職,未探得那把劍的下落。”
周若愚說:“那把劍倒也冇什麼要緊!當務之急是要把溫青山解決掉。”
這話說得李十三眉頭一皺。
寄傲劍怎麼就變得無關緊要了!溫青山十個人頭,也抵不上一把寄傲。
周若愚不知自己惹惱了李十三。
她心裡想得的是趕緊解決了溫青山,拿瞭解藥,恢複了功力,她自己找拓跋朝光拿回寄傲。
眼下功力全無,日後若功力恢複不了,那把劍於她,隻能徒增傷感罷了。
李戈卻看出李十三的不快來!
那把劍的來路,他是知道的。
那是李十三花了四五日,在嘉靖城找回了周若愚的佩劍,又融了自己的,親自設計了劍的樣式,並雕刻了“寄傲”二字。
他便不敢接話。
周若愚說完,發現主仆二人冇人理她。
剛纔還溫柔小意的李十三,又變成了冷漠的冰塊臉。
她問:“怎麼了?”
……
李十三歎氣,說:“要對付溫青山,隻能智取。”
周若愚現在很喜歡“智取”這兩個字。
因為她失去了強奪的本事。
周若愚興沖沖地問:“李十三,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周若愚“李十三”這樣亂叫,讓李戈菊花一緊,隻覺一股電流“嗖”地從尾椎直沖天靈蓋,天靈蓋都差點被這仨字給掀飛咯。
李十三卻渾不在意,慢吞吞地說:“主意倒是有一個。”
周若愚急得跺腳,問:“到底是什麼?”
李十三說:“溫阡啊。”
“溫阡?”周若愚重複。
他們倆人在沙漠裡生死未卜之時,就李十三就已經在籌劃,到了回鶻如何了結溫青山。
李十三成竹在胸,將計劃向周若愚和盤托出。
周若愚聽了,也覺得計劃可行,拍著李十三的肩膀,笑著說:“李十三,還得是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