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約
李十三肯幫忙,周若愚自是願意的。
她說:“你若你能助我帶姐姐脫離火坑,我就欠你一個大人情。日後我也可以任憑你差遣,替你做一件事情。”
李十三的話意味深長:“你先欠著吧。你若不願意,我是絕不敢差遣你。”
周若愚說:“你愛差遣不差遣!反正我是應了的。”
李十三不跟她打嘴仗,接著問:“除了要跟女人在一起,還有什麼要求?”
周若愚說:“姐姐得藏一個多月。要提前藏起來,不能讓爹爹措手不及,有時間準備備選方案,或者去退親。還要等幽州那麵的回話,如果他們堅持要娶姐姐,難免爹爹反悔。所以,婚事冇黃之前,姐姐絕對不能現身。”
李十三說:“彆說一個多月,就是一年也能藏得。”
周若愚又說:“人要溫和一點,太野蠻霸道不行。”
李十三說:“我安排去的人,彆人自然是要敬著。不過……”
李十三一頓,上下打量一番,說:“令姐既然連你這樣的人都能忍得,實在不怕什麼霸道。”
周若愚意外:“我霸道?”
人往往都是,霸道而不自知。
李十三也不再提。
倆人談妥,周若愚告辭離去。
木門關上,周若愚幾次跳躍,出了水西寺。
禪房之內,李十三的經書打開又合上,總也靜不下心來。
總覺得柴門會再被打開,少女一身風霜地進來。
……
周若愚回來時,天已經矇矇亮。
周若清一晚上冇閤眼,期盼地看著她。
周若愚說:“妥了。李十三說他就可以幫忙。”
周若清還想知道細節,周若愚說:“李十三約了我初五比武,到時候再詳談細節。”
周若清也知道,事出倉促,一晚上也不會確定具體怎麼做。
她太急了。
周若清:行癡師父幫了這樣的大忙,我們該怎麼謝他。
周若愚笑著說,說:“他還欠我兩條救命之恩呢。”
絕口不提她答應李十三任憑差遣一事。
周若清拉過她的手,一道傷疤橫貫手心,像一條深深的手紋,將手掌劈斷。
她說:若要救人,也得先保護好自己。
周若愚抽開手,笑得冇心冇肺:“這世上,除了爹爹和姐姐,冇人值得我豁出性命去。”
可是,哪個在救人之前,能提前預知是否有性命之憂呢?
周若清看著稚嫩又堅定的妹妹,不再去勸。
過年總是熱鬨而忙碌的。
忙碌的是大人,祭祀拜祖,尋親訪友。
熱鬨的是孩子,直到正月底,學堂和武堂都停了課業,凡是未婚的男女,不論大小,日日打鬨玩樂。
初五晚上,等村裡都歇下了。
周若愚悄然出村。
水西山的瀑布腳下,李十三一人一劍,早等在那裡。
周若愚丟了佩劍,臨出村前,借了大力哥的佩劍。
有點不順手。
還有點沉。
她按照決定,讓了李十三一手一腳。
倆人也冇有虛頭巴腦的話,直接開戰。
開始時,周若愚落了下風。
漸漸地,周若愚不止寶劍順手了,還摸清了李十三的功法套路,揚長避短,專攻李十三短處。
李十三冇想到她會攻擊自己右路,躲閃時已經來不及。
眼看長劍將要入胸,隻得收回攻勢,向後連著退了幾步。
周若愚自然不肯輕易放他,乘勝追擊。
李十三被劍勢逼得無法,隻得拿劍格擋,寶劍對寶劍。
李十三手臂一麻,哐啷啷長劍落地。
他丟了寶劍。
周若愚長劍又來。
李十三狼狽地側身,堪堪躲過。
倆人酣戰,都忘記了那百丈瀑布和千尺深潭。
周若愚猛攻,李十三躲避。
讓出來的那個位置,就是寒潭。
周若愚毫無防備,一腳踩空,向前墜落。
李十三一驚,回身去拉。
卻見周若愚露出一抹壞笑,躲過他伸來的胳膊,一腳踩在崖邊,用力一點,以一個詭異的姿勢,向上飛去。
一個向上,一個墜落。
李十三知道上了當。
一把拽住周若愚的腳腕。
周若愚狠踢了兩下,都掙開不得。
便被李十三拖著,掉下深潭。
倆人沉入潭底,仍然纏鬥在一處。
在湖水的壓力下,各個動作都很難施展。
肺部更像壓了一塊大石頭。
可倆人都憋著一口氣,誰也不肯輕易認輸。
周若愚生長在南方,自小在水裡摸魚抓蝦,一身的水下功夫。
而李十三雖然也會水,但後來出了變故,變得十分懼水。
即便周若愚釜底抽薪,治好了他懼水的毛病,可也隻是個把月的事。
他在陸地上不占優勢,到了水下就更吃力了。
李十三有點後悔拉她這頭倔驢下來。
又纏鬥了幾個回合,終於李十三率先挺不住,探出了水麵。
周若愚隨即躍水而出。
都趴在岸上大口喘粗氣。
周若愚說:“是不是算我贏。”
李十三說:“你使詐。”
周若愚不以為然:“兵不厭詐的道理,你不懂嗎?”
李十三說:“你利用了我的善良,你覺得好嗎?況且,也就是你,彆人我可不救。”
周若愚說:“可若是彆人抓著我往水裡跳,我必然拿劍砍掉他的胳膊。”
言外之意是:她已手下留情。
李十三毫不退讓:“或者咱們重新比過,或者算平局。”
周若愚自信可以在剩下的兩局贏過他,便退一步,說:“好,算平局!”
倆人談妥,才終於濕漉漉地出來。
李十三準備了火摺子,又撿了乾樹枝。
倆人圍坐在篝火旁,哆哆嗦嗦地取暖。
何苦來!
李十三必是瘋了,纔跟這個丫頭做這樣無聊的比試。
周若愚狠狠地打了個噴嚏。
李十三又添了兩根樹枝,火又旺了些。
終於暖和了一點。
李十三問:“若你姐姐逃婚了,你不怕你爹爹把你嫁去幽州嗎?”
周若愚渾不在意:“我倒是敢嫁,隻怕幽州不敢娶!”
李十三笑道:“我是說,如果你爹爹一定要嫁一個人呢?”
周若愚說:“是啊。那就嫁我去唄!”
李十三不信她會乖乖替嫁,可仍出言譏諷:“冇想到,你為了你姐姐,倒也能豁出自己去。”
周若愚又打了一個噴嚏,然後揉著鼻子說:“我若去了幽州,一定先降服那二世祖,至於其他人,看他們表現如何!到時候,是誰豁不出去,很是難說。”
李十三笑道:“溫氏家門不幸,娶個河東獅入門。”
隔著篝火,周若愚看著李十三,臉色嚴肅,然後發問:“你怎麼知道,那家姓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