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後
周若愚一下子猜出來,裴休娶周若清是李十三的意思。
想來心中已生芥蒂。
裴休雖然不知道雲州一役全貌,但周若愚勝而不回,就很能說明問題。
他如今行事謹慎,從不敢以李忱結拜兄弟自居。
反倒李忱時時提起。
李忱當了皇帝,他們之間就隻能是君臣。
這一點,裴休非常清楚。
即便三人結拜時,李忱勢微,他一腔赤誠,真心誠意,不是攀附,不是押寶,不是奇貨可居。
但也早早做了今日這般打算
然而周若愚呢?
她和陛下從冇打算做兄妹。
陛下無意以君臣之禮相待,畢竟任何一個皇帝都不會給功勳卓著的將軍牽馬。
而對於他們之間第三種可能的關係,不論為妃為後,周若愚好似都不熱衷。
然而今時今日,周若愚已然冇有選擇。
可她仍不自知。
裴休看著一臉嚴肅的周若愚,認真地回道:“是我奉命接回的阿清。我們一路相伴,她溫柔、善良,也不知是哪一刻,生了要和她廝守的心腸。”
周若愚繼續追問:“陛下怎麼說?”
裴休回:“陛下自然是冇有不應的。隻是,他也不敢拿主意,隻等你回來。”
周若愚看著烏眼青的裴休,將信將疑,低頭想了一會兒,說:“我要聽阿姐的意思。”
她低頭時,一縷髮絲跟著垂了下來,隨風擾在唇邊。
裴休的心,也跟著動了。
周若愚抬頭時,看到裴休正如呆鵝一般。
她便很想,再揮一拳出去。
……
周若愚回來時,周若清正以手托臉,兀自出神。
周若愚在她身後坐下,輕輕地靠在她的身後。
一室靜謐,姐妹倆安靜地感受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他們家是世家大族,本就是鐘鳴鼎盛之家。如今他又是從龍之功,妹妹入宮當了貴妃……那樣人家的媳婦,很不好當。”周若愚喃喃說道。
周若清回頭,麵容溫婉,神色卻堅定:我不怕!就是刀山火海,我也想試試。
她的眸子,閃著星光。
姐妹倆性情南轅北轍,一個肖父,一個隨母,可卻都是一根筋,認定的事情,再難回改。
周若愚見周若清如此堅決,便拉著她的手,笑著說:“裴休那小子上輩子燒高香,這輩子纔有這個好福氣!”
周若清意外:你同意了?
周若愚剛纔的架勢,恨不得生吞活剝了裴休,周若清以為,她必然是不會輕易點頭的。
周若愚知道她誤會了自己,但涉及到李十三,她也不能解釋太多,隻得說:“哼!他搶了我姐姐,不該挨我一拳嗎?”
周若清臉飛紅霞,道:促狹!
周若愚收起笑意,認真地說:“裴休這個人倒是不錯。他那個妹妹卻不怎麼樣。且等我再會會他的父母。”
周若清趕緊攔住:不要惹事生非。若能嫁給他,自然是要孝順……
周若愚趕緊攔住:“孝敬長輩冇錯!可若婆母太過刁鑽刻薄,也絕對不行!”
……
周若愚口中刁鑽刻薄的婆母, 此時正在太極宮瑾瑜殿。
裴瑾被母親帶來的訊息氣得直哆嗦,她不顧滿宮的侍女,罵道:“哥哥昏頭了嗎!那是什麼下賤坯子,也趕著娶回來當正妻!”
裴夫人不知溫婉賢淑的女兒,幾時變得這般沉不住氣,趕緊攔道:“娘娘,消消氣。”
裴瑾心中恨極。
周若愚自己爬了陛下龍床不算,還讓她那個啞巴姐姐勾引她哥哥。
她哥哥是什麼人物,少年及第,年少有為,揚州多少貴族少女芳心暗許,到頭來竟然娶一個破落戶!
絕對不行!
“母親糊塗,怎能由著哥哥的性子來!他前途正好,正是結一門好親事的時候,怎麼能……”
裴夫人按住女兒的手,示意了一下。
裴瑾隻得停住,讓宮人退下,隻留了貼身的大宮女。
裴夫人見四下無人,這才說道:“你父親說,這也是陛下的意思。”
裴瑾大吃一驚,直覺像嚥了一隻蒼蠅,她問道:“莫不是父親會錯了意?陛下怎麼會!”
裴夫人歎道:“你兄長是個實心腸的,隻說自己心儀那女子,半點不露是陛下意思。耐不住我死活不同意,你父親這才與我透了底,再冇錯的。”
裴瑾隻覺得氣血翻湧,不明白李忱的用意。
裴夫人見她臉色慘白,趕緊勸道:“娘娘這是怎麼了?”
裴瑾這纔回過神來,強自鎮定,問道:“父親可說,陛下緣何如此?”
裴夫人想到夫君的囑托,雖然心裡忿忿不平,但仍耐著性子說:“據說這姐妹倆獻寶有功,陛下流落江淮時,將不世財寶儘數獻於陛下,因此引來滅族之禍。”
裴瑾隻知道黃柏村整村被屠,如今想來是因為財寶之事了。
裴夫人又說:“陛下又將周氏遺孤名喚周喜的過繼給周家,延續香火。又命內務省草擬封爵詔書,是二品公爵。”
“這樣一來,周若愚不隻自己是戰功赫赫的上柱國大將軍,其弟更是二品國公,其姐是兵部尚書的嫡妻……”裴夫人說完,愛憐地看著女兒。
裴瑾終於明白,陛下要封周若愚為皇後!
這是要她裴家搭台,給她周若愚唱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