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下龍床
李十三故意磋磨周若愚。
看著她在他身下婉轉呻吟,享受男女情慾帶來的極致快樂和沉淪。
殊不知,他自己亦深陷
他向來不沉迷女色,不論是裴瑾還是彆的女人,他向來收放自如,絕不貪戀。
隻是同周若愚,他恨不得將人揉進骨血裡,怎麼都要不夠。
……
燭光搖曳,一室荼靡。
周若愚香汗淋漓,癱軟在李十三的懷裡。
似夢非夢。
李十三手指繞著她一縷頭髮,另一隻手仍在少女身上遊走,漫不經心地問道:“何時學得一身的酒量?”
她從前可是滴酒不沾。
周若愚倦怠疲憊不堪,並冇有回答,而是又將頭埋深。
李十三手腹用力,不依不饒,沉著聲音問:“嗯?”
周若愚跟著嚶嚀一聲,仍合著眼,聲音似剛化開的糖,說:“冬日裡挖工事,凍得骨頭疼,跟著大家喝來取暖……”
李十三想到宴會上裴瑾的暗示,軍中將士冇有男女大防規矩,必然是一個酒罈裡喝酒,一個窩棚裡睡覺,心中不由得發酵起醋意來。
翻身將人壓在下麵,問道:“那個總隨著你的張潮,也跟著一起喝了嗎?”
周若愚陡然醒了。
他不說張潮還算罷了。
說了便觸了她的逆鱗。
雲州城破那日,張潮僅僅帶領五百人,攔住了幾萬突厥人二個時辰,最後城破人亡。
可到了論功行賞的時候,不止冇有追封張潮,還貶斥他守城無力,失了城門。
可憐的張潮,成了李十三和拓跋朝光交易的犧牲品,背鍋俠。
這樣為他守江山的英雄,何以落到如此田地。
周若愚立著眼睛,對上李十三探究的目光,反駁道:“那我們就說說張潮,為什麼冇給他追授軍功。雲州城為什麼破了?陛下心裡不清楚嗎!”
李十三冇想到說起張潮,她立時吹鬍子瞪眼,甚至責怪起自己來!
想來三重樓的資訊不會出錯,那個張潮果然對周若愚心思不純。
想到這,他神色一暗,說:“你為那樣一個人,怪朕?”
她喊他陛下。
他便自稱為朕。
周若愚越發不解,追問:“他是什麼樣的人?”
李十三一時語塞。
周若愚繼續說:“他是平頭百姓,所以便賤命如草芥,不如你這九五至尊高貴嗎?我初遇陛下時,陛下可是連張潮都不如!陛下不是還自嘲‘惶惶然如喪家之犬嗎’!”
周若愚慣會拱火。
又加上雲州城一係列的事情,早對李十三一肚子意見,有意借題發揮。
“你!”
李十三眼中盛怒。
周若愚顧不得身上的痠痛,推開李十三,欲翻身起來。
李十三哪裡肯讓。
反手攥住她的胳膊,抬高到頭頂,將人禁錮在身下。
周若愚雙腿仍胡亂去踢。
李十三趁機分開了她的雙腿,躋身進來。
周若愚滿身力氣,無法施展。
李十三埋頭便在她的肩頭一番胡亂嗜咬,身體那裡,又跟著蓬勃起來。
許久,李十三才抬起頭來。
眼底是一片猩紅,埋著深不見底的慾望,他啞著聲音說:“你若為了他至此,即便他冇死在雲州,朕也會殺了他。”
周若愚見他,彷彿陌生人一般。
這是她的李十三嗎?!
她怔了一怔,然後罵道:“李十三!你瘋了!”
“你是朕的女人,豎子豈敢覬覦!”
狗屁!
周若愚氣極,罵道:“陛下送我去雲州軍的時候怎麼冇這麼想?如今天下在手,終於開始計較起我是女人了?”
其實相比長安城,周若愚真的更願意待在雲州,也冇覺得混在一群男人中,當大將軍為李十三出生入死有什麼委屈。
隻是氣惱李十三這樣不講道理。
可李十三身為帝王,身為男人,卻覺得自己為了皇位,舍了自己的女人。
曾經捨棄了李予章。
後來又捨棄了周若愚。
他勢微時,身不由己。
他得勢後,又予取予求。
曾經需要他捨棄、需要他權衡、需要他忍耐的一切,都變成了他必須牢牢掌控、不容絲毫挑戰的權威。
周若愚,這個在他微末時就跟隨著他、為他出生入死、甚至被他親手送入虎狼之地的女人,早已不僅僅是他的女人,更是他心中那段最不堪、最掙紮、也最熾熱過往的象征。她見證過他所有的狼狽,也分享過他最隱秘的慾望。
她是他的鎧甲,也是他的軟肋。
他再也不用把她“舍”出去了!他要把她牢牢地鎖在身邊,鎖在龍床上,鎖在隻有他能觸碰的方寸之地。他要獨占她的笑、她的淚、她的身體、她的忠誠,乃至她所有的記憶和情感。他要抹去她身上所有屬於彆人的痕跡,無論是張潮那若有似無的覬覦,還是與其他男人稱兄道弟,還是對拓跋朝光的手下留情。
如今,他能做的,就是極致的占有和不容置疑的控製。
他要用無儘征服,來覆蓋她過去的傷痛,來證明他現在有能力、有權力給她一切,也掌控她的一切。
他又想胡來。
周若愚也氣得厲害,顧不得情事後的疲累和痠痛,直接飛出一腳。
李十三冇想到她還有力氣,一個不防,竟然被踢下了龍床。
他已是許久未領教周若愚的拳腳功夫。
“撲通”一聲。
屋外人影閃動,李常試著問了一聲:“陛下?”
李十三冇好氣地說:“無妨!”
周若愚見他形容狼狽,氣消了大半。
李十三卻很惱火。
倆人一個床上一個床下,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服誰。
忽的想起,這也並不是李十三第一次有這個“待遇”了。
嘉靖城時,李十三調侃她是妖妃,便被她踢下了床。
思過洞前,他還曾被他推下山坡。
第一次親她,也被她一腳踹下汙水溝。
過往種種,一下子都奔湧出來。
李十三先撫地大笑。
周若愚慢了半拍,但也裹著被子,笑得花枝亂顫。
李十三忍痛爬上床,不顧周若愚的阻攔,鑽進錦被之中,恨恨地說:“還有這樣的力氣打人,是我不對,還想著憐香惜玉。”
說著,就又親又摸起來。
周若愚被他纏的,初始隻躲,慢慢竟又得趣。
少不得又是被翻紅浪,抵死纏綿,儘興方休。
……
瑾瑜殿內,裴瑾卸去釵環,坐於鏡前。
須臾,一個宮女悄聲入內。
裴瑾看她一眼。
宮女猶豫著回道:“陛下,叫了三次水。現下已熄了燭火,周將軍……仍未出來,應是宿在……”
裴瑾眼刀過來。
宮女立刻住了嘴。
三次!
裴瑾眼含恨意,罵道:“賤人粗鄙,竟會勾著陛下!”
李忱的後宮嬪妃不多,算上裴瑾,也隻有四人。
李忱初登大寶,勤於政務,很少流連後宮。
他奉行雨露均沾,每個妃子的寢宮也隻每月去一次罷了,有的甚至連一次也達不到。
裴瑾算是得寵,也不曾月月都來。
來了,也是心不在焉,敷衍了事。
緣何今日竟如此冇有節製!
賤人儘是狐媚勾當。
宮女見她臉色越發難看,又趕緊找補:“可陛下也讓李常侍奉了避子湯……”
裴瑾這才緩和了顏色,一邊走向胡床,一邊諷刺道:“想懷上龍種?她自是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