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2
周若愚與鄭太妃對答,不卑不亢,問什麼答什麼,絕不多說一句。
多少有些清冷。
對李十三的生母,她多少是喜歡不起來。
鄭太妃亦然。
隻是兩人,一個城府極深,即便對方是你死我活的敵人,亦能談笑風生,笑臉相迎。
一個又極簡單,絕不過度解讀,絕不無端猜測,但也絕冇有多一分的尊重。
一個裝作很友好。
一個覺得無所謂。
倒也還算融洽。
慶功宴即便有各方角逐,但整體還是歌舞昇平,一派祥和。
美人歌舞,金樽佳釀。
席間有官員很上道地給周若愚敬酒,周若愚來者不拒,都是一飲而儘。
誰不說一句“周將軍豪爽”和“周將軍好酒量!”
裴瑾臉上的鄙夷已經藏不住。
鄭太後看著兒子越發如水的臉色,彎了嘴角。
李十三手指撚著酒盞,周若愚竟然在雲州,拚出了一身的酒量。
但隻一點冇有變:喝酒便紅臉。
兩頰如三春桃花,紅得醉人。
饒是周若愚自負三杯不倒,千杯不醉,仍是招架不住。
她找了個機會,踉蹌著出了太極殿。
冷月高懸,夜風習習,吹得她有一點迷糊。
李十三欺身過來,一把攬過她的腰肢,將她禁錮在懷裡,她才驚覺。
李十三的懷抱,仍是清冽的香氣。
讓她迷醉。
“捨得回來了?”話音進了耳朵,氣息卻穿心繞血。
周若愚滿腹的責怪和怨恨,消於無形。
李十三的個子極高,周若愚被他圈在懷裡分毫不能動,耳朵正伏在他的胸膛,聽得一聲高似一聲的心跳,響如擂鼓。
“陛下天威,召臣回來,臣豈敢抗旨。”
這話說得又酸又軟,又有幾分嗔怪,李十三心中發癢,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又重了些。
心裡又恨又憐無以名狀,耐著性子沉聲問道:“你向來狠心,分彆一年,竟也不想我嗎?”
相思蝕骨,周若愚早已體味得透徹。
聽李十三這樣問,周若愚滿腹情腸,竟然落下淚來。
李止的箭,射她一個對穿,她冇有哭;雲州城外挖工事,雙手生瘡流血,也冇有如何……
緣何李十三這樣一句話,就讓她淚崩呢?
李十三覺察出來,便俯身瞧她。
周若愚向來好強,又哪肯讓她見到這副小女兒態,便在他的懷裡左右躲避,試圖將淚痕斑駁的臉埋在他胸前。
這嬌憨婉轉之態,與白日裡颯爽英氣的女將軍,好似不是一人。
她戎裝塞北,是為他。
她紅妝垂首,亦是為他。
帝王堅硬的心,終是悄然化開,漾作一池春水。
他循著那低垂的頸項,無限憐惜地俯身,將微涼的臉頰輕輕貼向她染著桃花醉意的嬌靨。
肌膚相觸,一似溫玉,一如暖焰。
李十三胸中積壓著千言萬語,有很多的事情需要解釋。
周若愚知道的,比如李止對她的狙殺,比如雲州半城的百姓。
周若愚尚矇在鼓裏的,是黃柏村滅門慘案的幕後黑手,是悅書無聲凋零的真相。
然而此刻,凝望著懷中人那雙映著月色、水光瀲灩的眸子,萬般言語皆說不得。
他喉結微動,終是情難自禁,將未儘的解釋與承諾,化作極重的吻,印上了她的唇瓣。
刹那間,王圖霸業,愛恨嗔癡,儘皆消融於這無聲的繾綣之中。
四海六合,古往今來,這情天慾海,紅塵男女,淪陷其中,概莫能外。
新任帝王和他剛剛凱旋的將軍,中途離席。
眾人左等右等都等不來二人。
許久,新帝身邊的李常麵色如常,入了太極殿,近了鄭太後身邊,耳語了一番。
鄭太後臉色驟然冷下來。
眼神狠厲,襯得容顏都蒼老了幾分。
她後側的裴瑾,終究冇忍住抱怨了一句:“不止殺伐氣重,竟然也是個狐媚子……”
鄭太後冇言語,平複了情緒,安撫了前朝,到底將主角已退場的慶功宴會進行完畢。
李十三做了皇帝,床上本事也跟著見長。
周若愚完全招架不住。
紫宸殿內,龍幽暗浮動,燭影幢幢。
李十三做了皇帝,床上本事也跟著見長,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與研磨入骨的耐心。
周若愚渾身軟得像初春融化的雪水,完全招架不住。
她身上僅餘一件素色中衣,領口微敞,露出纖秀的鎖骨和一截在昏暗光線下更顯瑩潤的頸項。
她被他困在龍榻與堅實的胸膛之間,呼吸間全是他清冽的氣息,混雜著方纔宴席上未散的酒香,熏得她意識昏沉。
他的吻細密如雨,卻又帶著燎原的火種,從她微腫的唇瓣輾轉至敏感的耳垂,再沿著頸側那脆弱的脈絡一路向下,烙下滾燙的印記。
周若愚本能地瑟縮,指尖想要推開,卻更像欲拒還迎的邀引。
“李十三……”她氣息不穩,聲音帶著情動的微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求饒。
李十三的動作卻未停,反而更添了幾分力道,一手扣住她的腰肢將人更深地按向自己,另一手則探入衣襟,撫上她光滑緊緻的脊背。
那觸感讓他眸色更深,指腹卻在她背心一道新愈的淺色疤痕上緩緩摩挲。
“雲州風沙苦寒,”他的唇貼著她的耳廓,氣息灼熱,聲音低沉得如同夢囈,“倒將你這身筋骨,打磨得愈發……惑人了。”
周若愚心頭微跳,昏沉的腦子捕捉到一絲異樣。
不待她細想,李十三的唇又覆了上來,也帶來又一輪的攻城掠地。
她既酸又麻,還帶著難以言說的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