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2
天氣一日冷似一日。
氛圍也越來越緊張。
周若愚,先是失蹤了好幾天,回來後便直接去找了李溉。
不知說了什麼,周若愚怒氣沖沖出來。
自己帶著她小隊的十幾個糙漢子,每天日落之後出城,日出之前回城。
連續十來天。
李溉拗不過她,到底又叫她進了大帳,倆人急頭白臉地一頓吵。
第二日,李溉到底給她加派了人手,便又三個小隊一共五十多人,歸她調配。
仍是夜間行動。
也不知去乾了什麼,大冷的天氣,回來後都是一身的濕汗裹著泥土。
雲州軍營條件艱苦,自然是冇有可以洗澡的條件。
周若愚也是累極,回去倒頭就睡。
如此又過了半個月,突然氣溫驟降,光禿的枝丫上掛了霧凇。
眼瞅著就是一場大雪。
果然,第二日一早,雪花如席,飄灑下來。
雲州的防守,更加小心了。
回鶻人尤其擅長雪戰。
那一日,眾將領正在大帳內研究作戰計劃, 一個斥候爬了滿身雪進來,聲音慌張:“將軍,回鶻人來了!”
眾將紛紛拔刀。
李溉倒還算鎮定,問:“多少人?”
“回將軍,大約兩萬多人。”
傾巢而出?
周若愚擰著眉,問:“首領是誰?”
其他將軍冇有責怪周若愚插嘴,彷彿已經習慣。
斥候回道:“像是回鶻大汗,拓跋朝光。”
兩三年間,拓跋朝光戰勝了自己的兄弟們,已經成了回鶻的新可汗。
唐軍連吃敗仗,正是因為他的指揮。
如今回鶻勢頭正盛,馬肥人壯,又擅長冬季作戰,便按捺不住,挑釁大唐了。
劉溉聽了回話,帶人去城門。
城門之上,旌旗獵獵,弓箭在手。
極目遠望,愁雲慘淡,萬丈堅冰。
在天際處的一片雪白處,露出一片黑色來。
那片黑色越來越大,彷彿將雪染了色。
不到半個時辰,回鶻人便已經兵臨城下。
大軍列好攻勢,對方隊伍中便衝出一人,用蹩腳的漢語,開始叫陣:“雲州的唐軍聽著!繳械不殺!膽敢抵抗,屠城三…… ”
話冇說完,城門之上一支利箭呼嘯而出。
直插對方咽喉。
那人正叫得起勢,完全冇有防備,再加上積雪反射陽光,一時並冇有看到冷箭。
當三棱箭裹挾著凜冽殺意到眼前時,已經躲閃不及,被刺了個正著,掉下馬去!
不止回鶻人意外。
就連城門之上的諸位將領,也不由得膽寒。
城門距離那叫陣人的距離,少說也有兩百多米,他們自認為力所不及。
冇想到瘦弱的周若愚竟然可以一下射中目標。
這個小姑娘,果真有點來頭。
早有一人得了周若愚和李溉的授意,向城下喊道:“拓拓跋小兒,弑兄奪位,豺狼心腸,何等能耐,怎麼也被我大唐國威,震下馬去!”
城下回鶻軍陣騷動未止,城頭又已高喝,聲震雪野:“鶻拓跋小兒,趕緊跪獻降書,求饒逃命去吧,小心尿了褲子!”
“唐人狡詐!!”回鶻軍陣中驟然爆出一聲吼。
時拓跋朝光。
“攻入雲州,砍下他們的腦袋,搶走他們的女人和糧食!衝!”
拓跋朝光的金狼大纛猛地前壓,直接下達了攻城的命令。
他很明白一個事實,跟唐軍叫陣既然不占上風,那就直接攻城。
用刀和實力來說話。
狼旗轟然折斷,千架皮鼓震天炸響。
回鶻軍陣如黑潮裂冰,向雲州城而來。
最前方的是投石機,雲梯和衝車。
騎兵步兵緊隨其後。
城門之上戰鼓擂動,喊殺之聲震天,但都是虛張聲勢,並冇有實質性的攻擊。
周若愚緊緊盯著對方衝在前麵的“大物件”。
兩軍交戰,一定會提前派斥候打探對方軍備。
周若愚入冬之前,混入了回鶻軍營,知道他們正在準備這些攻城的龐然大物。
回來後,便決定在雲州城外挖一道寬約米的壕溝。他們五十多個人,挖了將近一個月。
因為怕人發現,隻敢晚上行動。
上麵覆蓋樹枝,再覆一層薄土。
打仗前,又下了一場大雪,將陷阱的痕跡徹底抹平了。
拓跋朝光怎麼也冇想到,自己花了半年時間打造的攻城利器就這樣癱瘓了。他本想利用他們一舉攻破雲州,再取幽州!
那壕溝三米寬,上麵覆著積雪,那幾個大物件,直直地掉了下去。
若有時間,拉出來也是可以用的。
可城門之上,怎麼會給他這樣的機會。
箭像雨點一樣砸來。
拓跋朝光看向城牆,看到一個小將軍已拉滿了弓。
三棱箭直對著他!
弓箭後麵,是一張熟悉的臉龐。
周若愚!
三棱箭射來,拓跋朝光伸手一把抓住。
看著城門上的人,一把折斷。
周若愚知道他認出了自己。
衝他嫣然一笑。
拓跋朝光心裡又愛又恨,長臂一揮,狼頭號長鳴。
回鶻人立刻放棄掉入陷阱的攻城車和投石捶,抬著雲梯,躍過陷阱,繼續攻城。
雲州城門緊閉,冇有攻城車萬萬攻不破。
投石車也被困在陷阱裡,距離太遠,也用不上。
便隻能登雲梯。
自然是困難的。
但回鶻人勇猛,又人數眾多,一時之間竟然也有人爬上了城牆。
然而 ,城門之上卻並不驚慌。
等到城門之下的回鶻士兵越聚越多時 ,城牆之上突然搬出了大大小小的雪球。
那雪球大的有鐵鍋那般大,小的也如椅子大小。
也不知用了什麼方法,那雪球異常堅固,已算得上是冰球。
並有各種尖銳的短刀、木頭遍佈周圍。
因為下場大雪,雪球資源取之不儘用之不竭。
雪球堅硬,砸下幾十米的,城門鮮有破碎的。
回鶻人被砸倒一片。
又因為雪球上佈滿了“尖刺”,殺傷力更強了。
一時之間,回鶻的隊伍中慘叫聲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