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辱3
周若愚聽到李炎的問罪，滿臉無辜:“陛下冇道理，我又獻武又獻花，實在不知所犯何罪？”
周若愚不知者無畏。
她不知道同皇帝對答有標準的禮儀要求。
所以說話之中，雖然也有幾分裝出來的尊重，但更多的還是隨意。
她一身綠衣，站在大殿中央，認真的等待大唐皇帝給她回話。
“大膽！”一個內侍喝斥道，“竟敢詰問陛下，快把這無知賤民拖下去。”
李十三擔心周若愚惹來禍端，剛要說話，就聽周若愚大聲辯白道:“陛下容稟， 民女方纔舞的是《霓裳破陣》，破陣之後，自當以鮮花獻瑞——貴妃娘娘鳳儀天成，唯有這洛陽紅才配得上！”
她一指李予章鬢邊顫巍巍的牡丹，又“您瞧，娘娘簪上牡丹花，比神仙妃子還要好看呢！陛下合該賞我纔對，為何還要罰我。”
周若愚聲音清脆響亮。
其他人，特彆是李十三，聽得心臟都要跳出來。
李予章染著豆蔻的指尖撫上花鬢邊花瓣，笑著說:“陛下，這丫頭倒是挺有趣的，比，看樣子功夫也不錯，且留著她，權當解悶吧。”
李炎自然不同意。
不說彆的，隻說渭水河畔，周若愚那一箭之仇，又豈是能輕易就能放過她的。
刺殺皇帝，那是誅九族的大罪。
隻是因為李炎下了恢複李十三王爺身份的聖旨，所以從前種種，不好再拿到桌麵上講。
否則，李炎安能容忍她到現在。
這件事，李十三、周若愚和李予章都明白。
李予章見李炎不為所動，湊到男人耳邊，低聲耳語起來。
李炎聽著，麵色稍霽。
李予章見李炎冇有反對，就對周若愚說:“你功夫很好嗎？”
周若愚昂著頭，神色平常，說:“至今未遇敵手。”
下麵的宗親之中，有人笑出聲來。
這女子，人雖不大，口氣卻恁地大！
李予章掩嘴而笑，說:“你倒是不謙虛。”
周若愚:“回娘娘，實在是實力不允許謙虛。”
有女眷笑出聲來。
李炎聽她這樣說，很想派個高手跟她打一場。
李予章說:“你可知道，你這等微末之身覲見天顏，該行稽首禮跪答。”
周若愚低頭想了半天，才又問:“跪著？不能抬頭？”
李予章點頭。
周若愚大聲道:“那可不行。我好不容易來了趟太極宮，自然是要見天顏的。低著頭，怎麼看！”
這話說得，一派天真。
在座之人原本隻是覺得這個姑娘武功好，人粗鄙，現在卻覺得還有點彪。
但說起話來，竟然討厭不起來。
有些人甚至為她捏了一把汗。
而而對於李炎來說,周若愚的回答雖然不知禮數，處處冒犯，但也覺得跟她計較冇什麼意思。
李予章感受到李炎的鬆動，繼續說:“你這話又僭越了，陛下是天子，豈是隨便就能瞻仰的！”
周若愚裝糊塗裝到底:“我冇隨便看。我認真再看。”
李炎有種無力感。
明明該治罪！可他若此刻治罪於她，倒顯得自己小氣似的。
李予章也冇想到周若愚回話，是如此和跳躍。
她心中感歎，麵上卻不露，說:“不知者無罪，倒也怪不得你。”
接著話鋒一轉，說:“可你是隨光王入宮的，殿前失儀之罪，當由王爺擔著。”
李炎很願意看到李予章把戰火引到李忱身上。
聽她這樣說，又高興了幾分。
冇想到周若愚一句話，他的臉又黑了:“按照貴妃的意思，光王殿下陛下子民……”她抬起臉，很認真:“按貴妃的道理，該治罪的難道不是教化萬民的..……”
“大膽！”
“住嘴！”
“若愚！”
三聲厲嗬。
分彆來自仇公武，李予章和李十三。
這是大唐第一個敢當麵給皇帝定罪的人。
也許也是最後一個。
當真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李予章有些頭大。
“看來，我又說錯話了。”周若愚很無辜地說道。
李予章看了一眼李炎，再一次得到了他的同意，這纔對周若愚說:“今日殿前妄言，拔舌謝罪也不為過。可陛下寬容，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如何？”
周若愚試探著看向李十三。
李十三向著座上，作揖說:“臣替若愚謝陛下隆恩。”
周若愚見了，也明白李十三的意思，忙道:“王爺先彆急著謝恩，總要聽聽陛下要我怎麼戴罪立功？”
她以為這是東西市，可以討價還價！
“不得無禮！”李十三說。
“你倒是個不肯吃虧的。”李予章笑道。
“貴妃娘娘，到底怎麼戴罪立功？”周若愚問。
“回鶻騷擾我大唐邊境，派你去戰場，用你的功夫去殺回鶻人，怎麼樣？”李予章說。
“好！”周若愚一口答應。
“萬萬不可。”李十三慌忙拒絕。
“為何不可？難道王爺不想為陛下分憂？”李予章問。
李十三跪下，俯首道:“她一鄉野女子，隻是會些功夫，如何能入得軍中，請陛下……”
李炎本以為李忱會一口答應。
畢竟這是往軍隊塞人的絕佳機會。
他試探地笑道:“皇叔，是捨不得這小娘子？”
李十三俯首，恭敬道:“周若愚長於鄉野，散漫慣了，臣擔心她惹下禍端。陛下朝中，能人無數，何必要一屆女子……”
“周若愚，你說呢？”李予章打斷李十三，問道。
“我去！”周若愚斬釘截鐵，“我向陛下保證，一定會將回鶻可汗的虎頭大帳獻給陛下！”
“周若愚！”李十三喝道。
“口氣倒不小！若你完不成，可是欺君之罪！”李炎道。
“陛下，彆小瞧人！我若做到了呢！陛下怎麼說？”周若愚道。
好好的宴會，被周若愚弄得一股子江湖味。
慣會討價還價。
李予章笑道："陛下賞你十斛南海珍珠，夠鑲滿三百雙繡鞋。"
周若愚扯了扯綠袖，“大言不慚”地說:“我不要珍珠，不喜首飾，不好綢緞，陛下封我做將軍吧。”
李炎忽然放下玉箸，冷哼道：“我朝開國百年，未有女子持節之例。”
“所以陛下才該做這開天辟地第一人呀。”周若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