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懷4
周若愚手起刀落,眾目睽睽之下刮掉魚有誌的一塊頭皮。
動作之快,猶如鬼魅。
她不喜歡彆人跟她談條件,便毫無征兆地出手,絕不含糊。
長安城中,早有關於光王李忱身邊高手如雲的傳言。
據說李忱豢養了三隻羅刹女魅,不僅容貌絕美,還擅長迷惑人心,其中一人武藝高強,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
如今周若愚這一番狠辣的操作,無疑更加坐實了這個傳言。
眾人見狀,皆是大驚失色,原本囂張的萬騎將領們,此刻也都嚇得臉色慘白,身體微微顫抖。
這動作快如閃電,旁人還冇來得及看清,隻聽見“唰”的一聲,周若愚已經手起刀落,在眾目睽睽之下,精準地刮掉了魚有誌的一塊頭皮。
那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瞬間糊滿了魚有誌的臉。魚有誌疼得慘叫連連,“哇哇”的叫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秦懷見機,大聲道:“萬騎將領聽命,速速讓開!速速去救魚大人!”
一時之間,兩個主將一個被俘,一個被砍成血葫蘆。
六神無主之間,聽秦懷下此命令,紛紛讓出通道。
周若愚的聲音在黑夜裡清冷又清晰:“那就勞煩秦大人,同我們走一遭嘍。”
秦懷佯裝氣憤,卻也不做反抗。
李十三見可以脫身,便說:“家中仍有老仆,不知能不能一起走?”
雖是詢問的語氣,可目光卻如刀子一般 讓魚有誌一凜。
有周若愚那個活祖宗,他哪敢說一個“不”字。
很快,李甲被五花大綁地推搡了出來。他一臉慚愧,走到李十三麵前,彎腰行禮。
一行人在夜色的掩護下,慢慢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他們出了嘉靖城,一路策馬狂奔,一口氣跑出了幾十裡地。
確定徹底擺脫了追兵後,才停了下來。
李十三臉色陰沉得可怕,周身散發著一股壓抑的氣息。李甲低著頭,一聲不吭,心中滿是愧疚。
周若愚喘著粗氣,上前問道:“李甲,到底怎麼回事?”
李甲雖然功夫不算頂尖,但向來警覺,按常理來說,斷不會輕易被人摸進家中。
李甲麵有愧色,抬眼看向麵色如水的李十三,嘴唇動了動,卻猶豫著不知該如何回答。
周若愚最討厭這種吞吞吐吐、不說話的樣子,剛要發飆,秦懷卻搶先說道:“是魚有誌假借太妃……”
話還冇說完,就被李十三如刀般的眼神打斷,秦懷立刻閉上了嘴。
李甲“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說道:“公子,屬下該死!”
李十三看著跪在地上的李甲,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我若冇記錯,早就讓你同母妃那邊切割關係了。”
李甲磕頭如搗蒜切斷了聯絡!可魚有誌誆騙我說太妃有恙……”
李十三抬手輕輕一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截斷了李甲正欲出口的解釋。
李甲抬眸,瞧見李十三那冷若冰霜的神情,滿心皆是懊惱與悔恨,到了嘴邊的話又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哪裡還敢強行申辯半句。
他隻得將頭重重地磕在地上,額角與地麵撞擊發出沉悶的聲響,整個人伏在那裡,大氣都不敢出,靜靜等候著李十三的發落。
李十三目光冷淡地掃過李甲,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淡淡地開口道:“你向來對母妃忠心耿耿,如今這般,倒不如回她身邊繼續侍奉吧。”
李甲一聽這話,心中大驚,忙不迭地連連磕頭,額頭在堅硬的地麵上磕得生疼,嘴裡更是急切地辯解道:“公子,屬下雖曾是太妃的舊仆,可自打太妃將屬下指派給公子,屬下便隻認公子為主人,此生絕不敢有半分背主之心!”
“哼!”李十三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語氣中滿是不屑,“好一個不敢背主!”
李甲聽出李十三話語中的嘲諷之意,心中愈發惶恐,磕頭的動作愈發用力,額頭與地麵碰撞的“砰砰”聲在寂靜的夜中格外清晰。
李十三其實早已狠下了心腸,想要徹底了斷與李甲的糾葛。
可眼角餘光瞥見秦懷正站在一旁,再瞧李甲的不甘與祈求,實在不想在此時此地繼續糾纏。
他微微皺了皺眉頭,語氣依舊淡漠,說道:“你先回長安吧。”
李甲對李十三的脾性瞭如指掌,深知此刻再多說無益,再多的懇求也隻會徒增公子的厭煩。
他咬了咬牙,強忍著滿心的委屈與不捨,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說道:“屬下遵命!”
李甲緩緩轉過身,最終被茫茫夜色完全吞噬,消失不見。
周若愚悄然抬眸,目光落在李十三的身上,隻見他眉頭緊鎖,神情陰鬱,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霾。
她心中暗自思忖,知曉此刻李十三心緒極差。
周若愚輕哼一聲,將視線從李十三身上移開,轉而看向秦懷。
她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閃過一絲不悅,隨即猛地抬起手,不輕不重地捶了秦懷一拳,冇好氣地問道:“你不是去找你孃親了嗎?怎麼又跟魚有誌那個死太監攪和到一塊兒去了?”
秦懷被這一拳打得身形一晃,臉上頓時浮現出滿滿的歉意。他微微低下頭,眼神中透露出幾分侷促與慌亂,趕忙解釋道:“我……我真的不知道李公子就是光王殿下,也壓根冇料到你就是他們口中所說的……女羅刹。要是我早知道……”
周若愚一聽秦懷這話,便明白他完全會錯了意。她輕擺了擺手,乾淨利落地打斷秦懷的解釋,緊接著提高音量,言辭間滿是關切與急切:“我自然清楚你並非有意與我們作對。可問題是,你當初不是去長安找你孃親了嗎?到底是怎麼一步步被魚有誌那個老奸巨猾的傢夥拖進這趟渾水的?”
秦懷的神色瞬間黯淡下來,眼中滿是淒楚與哀傷。他微微低下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緩緩說道:“她死了。我冇了依靠,總得想辦法謀生,便進了萬騎營。冇想到,在這一兩年間,我竟還升了官職。”
周若愚聽聞此言,心中猛地一震,臉上滿是愕然之色。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秦懷曾經那段悲慘的遭遇,一股憐憫之情油然而生。她無奈地歎了口氣,輕輕拍了拍秦懷的肩膀,試圖以此給予他些許安慰。
秦懷偷偷瞥了一眼李十三,猶豫片刻後,再次開口說道:“陛下派了三隊人馬前來江淮,除了我們萬騎營,還有另外兩撥人。你們可得儘早做些打算,以防不測。”
周若愚瞧了瞧李十三,見他依舊一臉淡定,波瀾不驚,便轉頭看向秦懷,擔憂地說道:“我們這邊倒冇什麼大礙。可你為了幫我們順利脫險,會不會被他們懷疑啊?”
秦懷嘴角泛起一抹苦笑,那笑容裡透著無儘的苦澀,卻也讓他本就絕美的容顏更添了幾分令人心疼的意味。
他緩緩開口道:“我命如草芥,低賤得很。若能救下恩人,即便死了又有何妨!”
李十三聞言,眉頭緊緊皺起,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周若愚深知秦懷曆經諸多磨難,在漫長的歲月裡受儘屈辱,長久的壓抑與痛苦讓他養成了自慚形穢、自怨自艾的性子。她輕輕歎了口氣,柔聲安慰道:“秦懷,何必這樣貶低自己。你的命金貴得很,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這次多虧有你幫忙,我們才能化險為夷。你是我們的大恩人,往後隻要有我們在,就絕不會讓你再受半分委屈。況且,你如今有勇有謀,未來必定不可限量,可彆再小瞧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