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月歸
“我們第一次見麵,是在歸鳳山。彼時馬元贄勾結土匪,欲置你於死地。好不容易逃下山,又遇上有人借你之名叛亂。這一回,他們幾乎將江淮的寺廟翻了個遍,隻為把你找出來。他們幾次無功而返,怕是不會輕易罷休。”周若愚眉頭微蹙,眼中滿是憂慮,輕聲問道。
李十三冇有迴應,目光深邃地凝視著她,反問道:“你明知我如今這般落魄,為何還執意跟著我?”
周若愚嘴角一揚,“嘁”了一聲,俏皮地反問:“現在反悔,不跟了,行嗎?”
李十三神色認真,語氣篤定:“原本或許可以,但現在,不行了。”
周若愚眼眸含笑,饒有興致地追問:“這話怎麼講?”
李十三緊緊地盯著她,目光如炬,熾熱的眼神彷彿要將她看穿 。周若愚被看得渾身不自在,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去,一抹紅霞悄然飛上兩頰。
就在這時,李十三緩緩俯身,在少女的紅唇上輕輕落下一吻。這看似輕柔的碰觸,卻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心湖,驚起層層漣漪,在彼此心間掀起了驚天動地的情愫。
他微微離開,但依舊與她靠得極近,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彷彿帶著一股魔力,順著肌膚、透過眼神,直抵周若愚的心底:“你是我的。不許反悔,不許離開。”
周若愚此刻特彆害怕李十三這般靠近自己。每當這時,她就感覺自己像一隻無助的羔羊,在他麵前全然冇了反抗的力氣。她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紅著臉,梗著脖子逞強道:“我不離開、不反悔……那是因為我們義結金蘭!我……我是長姐,自然不能丟下你不管……”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指甲不自覺地掐進手心裡,暗暗懊惱自己怎麼說得結結巴巴。
李十三瞧著她這副憨態可掬的模樣,心中愛意更甚,忍不住又低頭輕吻了她。這一次,相較之前,多了幾分纏綿與眷戀,時間也彷彿在這一刻變得悠長。一方麵是想小小懲罰她的嘴硬和不解風情,另一方麵,更是他自己早已情難自抑,沉醉在那片柔軟之中難以自拔 。
許久,李十三終於鬆開了她,氣息還有些不穩,聲音低沉而堅定:“昨天的結拜,不作數。”
周若愚從未經曆過這般情事,早已被李十三撩撥得心慌意亂,整個人癱軟如泥軟,全身上下隻有嘴巴最硬:“喝了血酒,拜了天地,發了誓言,哪能你說不算就不算?”
李十三看著她這副倔強的模樣,眼中滿是寵溺,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髮絲,低聲說道:“盟誓之中,未提卿名,此結義,安能作數?”
周若愚恨恨嗔怪道:“無恥!我們真心實意和你義結金蘭,你卻藏奸,看我告訴裴休。”
李十三被她氣得心肝肺冇有一處不疼。
他雙手捧了她的臉,強迫她與自己對視,然後單刀直入:“若魚,我有必要跟你講清楚,你是我的人,不是做什麼姐妹兄弟,而是要做愛人。愛人,你懂嗎?”
周若愚終於避無可避。
他們初吻那晚,她輾轉反側所做的決定,她順著心意激發出的勇氣,終於在李十三的逼迫下,重新回來了。
她順著李十三的力道,欺身上前。
按照李十三傳授給她的技能,蜻蜓點水,回吻了李十三。
然後說:“好。就做愛人。”
河漢微明,碧蓮香濕,夜涼如水。
倆人終於坦誠地打開心窗,放月而歸。
李十三滿心歡喜,難掩雀躍。
他長臂一伸,將少女輕輕攬入懷中,緊接著,又是一番纏綿悱惻的親吻 。
周若愚從未經曆過這般情事,如今初嘗愛情滋味,在李十三溫柔且耐心的引導下,漸漸沉醉其中。
她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弄,小鹿亂撞,一種難以言喻的甜蜜與悸動在心底悄然蔓延開來,迷離而羞澀。
倆人忘情癡吻,
兩人沉浸在熱吻之中,難捨難分。此時江淮之地陰雨連綿,屋頂的瓦片覆著一層薄水,滑溜無比。
一個不留神,腳下一滑,雙雙從屋頂墜落而下。
平日裡他們皆是功夫高強之人,可這一刻,滿心滿眼都隻有彼此,竟都冇來得及做出反應。
隻聽得“哐”的一聲巨響,聲音在寂靜的庭院中格外刺耳。
李甲等人正隱匿在,聽到這聲響,心頭一驚,趕忙從四麵八方趕來檢視。
待眾人趕到中庭,隻見李十三躺在下方,周若愚則趴在他身上,身旁是碎了一地的瓦片。
李甲瞧著這一幕,一時語塞,心裡暗自嘀咕:不過是親個嘴,至於鬨出這麼大的動靜嗎?
……
第二日,周若愚見李十三所留影衛去之大半,竟然隻留下了她和李甲。
她疑惑的問:“他們去長安了?”
李十三點頭,麵露欣慰。
李十三並未同周若愚說他的計劃,冇想到周若愚竟然自己推測了出來。
他說:“杜悰的事不會再有差錯,等裴休的事情定下來,我們就回長安。他們先行安排打點。”
果然,過了不到半個月。
杜悰升任了江淮節度使。
中央連發三道詔書,第一道詔書,除了水西寺,又重開了兩處蘭若;第二道詔書對滅佛行動中的過激行為進行申斥,並對受到重創的官宦人家進行安撫,其中就包括還在喪期的裴家。
而最後一道詔書,任命了裴休為諸道鹽鐵轉運使,負責整頓江淮漕運,掌握了整個江淮地區的水路交通。
至此,不過二三年間,江淮地區,作為大唐王朝最重要的稅源地和, 成了李十三的囊中之物。
於此同時,皇帝李炎派來一批又一批的神策軍和江湖人士,在江淮各地尋找李忱下落。
然而,他們卻不知道。
光王李忱的藏身地緊挨著節度使杜悰的將軍府。
甚至好幾次與那些人擦肩而過。
任誰也不會想到,那個一身布衣的少年公子,就是讓皇帝李炎寢食難安的光王李忱。
而那個一身綠衫 ,束著頭髮,一臉倨傲的少女,就是已在李炎那掛了名號的女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