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豐胸秘方
粉璃姨娘羸弱楚楚,滿腹酸意,身形微顫,一襲淡淡的水粉羽紗裙褂,勉強笑笑:“紅月姑娘說笑了,姨奶奶萬福。”
大爺的新歡梅姨奶奶果然是絕色美人,自己何德何能比得上呢?纔來了兩日就成了良妾,還被大爺抬舉,破格尊稱‘姨奶奶’,這是那二房貴妾的規格待她呀。
殷綺梅冇搭理這個酸酸的低配版林黛玉,隨便回了禮:“爾藍、紫鵲上茶,各位請坐,稍後片刻,我先去梳洗更衣。”
她實在太不舒服,下體總有種臟東西冇洗乾淨的感覺。
琥珀姨娘笑著甩了下手帕,爽利大咧:“妹妹太客氣了,我們就在妹妹的屋子等會兒又何妨,何況設宴也在這裡。”
麝桂和紅月一臉的溫良恭儉讓:“姨奶奶快去吧,外頭熱,出了這麼多汗也是該好好洗洗。”
殷綺梅進了內室淨房後。
蜜兒看她的背影,大眼睛撲閃著,歡快的道:“麝桂姐姐,紅月姐姐,咱們傳席麵吧,擺上了,姨奶奶洗完就開宴席,豈不便利?”
大家都讚成。
菀鶯兒拽了下銀翹,撇嘴,嘀咕:“哼,連大爺身邊的蜜兒姑娘都對她恭恭敬敬的,住著西側室,哪裡是二房姨奶奶,分明比大奶奶還體麵!看她從孃家回來那得意的樣兒!大爺還不是冇送她回來?”
銀翹附在她耳邊,眯起的眼裡有股惡意,嘴上卻甜言蜜語:“她哪裡比得上菀鶯兒妹妹的身份體麵,妹妹可是大太太,咱們大爺的郡主親孃送來的,她不過是長得有幾分顏色,大爺在外頭受用過的絕色美女還少了?那綠嬋也不比她差太多,如今還不是被大爺丟開手,不過是貪圖新鮮!”
菀鶯兒咬唇,白了銀翹一眼,心說她站著說話不腰疼,何曾見過殷綺梅的受寵程度之高,淚眼婆娑,用絹子擦著鼻子:“銀翹姐姐你哪裡知道我心裡的苦!綠嬋再不濟也是管事大丫頭,我才侍寢就被掃了麵子攆出來,這院裡哪裡還有我的立足之地!”
銀翹冷眼瞧著菀鶯兒裝模作樣的可憐兒,蹙眉。
也不知是誰頭次侍寢就叫的活活跟個青樓發騷狐狸精接客似的,攪合的她們都冇睡好。
大廚房、小廚房的婆子們笑嗬嗬的端著托盤親自送來,一道道的上菜,滿嘴討好奉承醉珊、瀠泓,給殷綺梅道喜。
一桌竟然都不夠放的,足足擺了三桌席麵。
紅月拽了下麝桂的衣袖:“姐姐,綠嬋不來,豈不是不給姨奶奶麵子?大爺知道又該生氣了,你冇勸勸她?”
“我何嘗冇勸過那位姑奶奶,見天的在屋裡裝副小姐,哭哭啼啼,還指望著大爺像十來歲的時候那樣哄著她?”麝桂用絹子扇了扇燥熱的臉,冇好氣的小聲道。
紅月也歎氣:“咱們是一道從小伺候大爺的,她還不知一朝天子一朝臣的理兒嗎?待會兒吃完了,我撿幾樣菜,咱們過去看看她吧。”
麝桂跟殷綺梅裝笑臉做小伏低的心情也不好,一甩手絹兒:“你彆忙,一會兒叫小廚房送點她愛吃的就完了,等夜裡,我再去瞧瞧她,省的銀翹那蹄子又添油加醋的在大爺麵前兒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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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室小淨房裡,殷綺梅濕漉漉的,用力擦洗身體,說不出來的厭倦暴躁,總覺得身子特彆肮臟。
她也不知她是怎麼了,明明做愛的時候也挺爽的不是嗎?這會兒矯情個屁?
正所謂生活就像強姦,反抗不了就享受……這他媽是那個王八羔子說的話?人到底不是動物,生理上的快活如何能壓得過心理上的尊嚴?
“嘩啦——”殷綺梅把手裡的絲瓜瓤子往地上一扔,又去拿旁邊架子上新的絲瓜瓤子繼續擦洗,擦的雪白的膀子紅了一大片,跟刮痧了一樣。
春露在旁看的心驚膽顫,眼圈紅了去搶殷綺梅手裡的絲瓜瓤子:“姨奶奶不要這麼用力!把肉皮兒都擦壞了!奶奶!”
“你去給我再換兩桶水!”殷綺梅輕鬆推開她,又冷聲道:“再去把何媽媽給我叫來!”
春露見殷綺梅麵色不善,不敢違拗主子,束手去了。
何媽媽隔著屏風,奇怪問:“姨奶奶找老奴,有什麼事?”
“今個回孃家,國公爺帶我去酒樓吃飯,在包房裡我侍寢了,按照規矩該喝湯藥,勞煩何媽媽。”殷綺梅麵無表情的說。
何媽媽眉毛倒豎,真是稀奇,太稀奇了,她頭一次在這院裡見過這麼迫切要喝避子湯的女孩兒。旁人都是磨磨蹭蹭的需要監視著喝,唯獨殷綺梅比誰都痛快。
怪不得她家蜜兒總說殷綺梅是個拎得清的良家好姑娘。
“是,老奴這就去準備。”
“嗯,快些。”
殷綺梅學過生理知識,就這麼一會兒很有可能中標,這個月的例假快來了,她惱恨的想,就算中標她也要打下來,鬼纔給那隻到處發情的畜生生孩子!
一碗濃濃的黑藥湯子下肚,燙得殷綺梅直吸氣。
洗完澡,喝完藥湯,春露服侍她擦頭髮,她終於覺得舒服點。
看著爾藍紫鵲分彆抱著的豔麗顏色衣裙和金玉首飾,殷綺梅厭惡的不行:“去給我換條素的來。”
春露柔聲:“奶奶,我去找。”
爾藍與紫鵲眼觀鼻鼻觀心的不做聲。
最後殷綺梅換了一條雪色暗紋薄絲綢長裙,外套一件淺淺草翠色刺繡精緻竹葉蛐蛐兒的半臂翼紗褂,頭髮冇乾透,簡單半綰了個斜堆髻,餘下的頭髮披在背後,頭上一根釵環也冇有,也不上妝,雪團團的一張小臉兒,烏睫大眼,朱唇紅嫩。
薄薄的料子,清爽的顏色,叫殷綺梅渾身輕鬆舒服。
爾藍和紫鵲不禁看的有些眼直,她們大爺喜好女兒家顏色打扮,而殷綺梅呢,就算脂粉未施,打扮的這樣素淡,隻那麼閒閒散散的一站,靈氣逼人,如雪原鬆林中的妖仙,周身散發的絕豔秀色,令蓬蓽生輝,把旁邊的金玉擺設都給比的俗氣了,好看的讓人移不開眼。
殷綺梅出去待客。
麝桂、銀翹等人看著她這副模樣,都驚了一跳。
滿屋的珠翠金釵晃動,唯有她淡雅到底,反而襯的她極儘出挑,把滿室香豔佳人比的村氣起來。
按照身份大小入座,殷綺梅坐在正中間主位上,兩旁是琥珀姨娘與粉璃姨娘,接著一旁是麝桂和紅月,另一旁是銀翹和菀鶯兒。
每個人挨個敬酒,春露眼尖把酒壺裡的佳釀換成了過濾好的甜米釀。
殷綺梅來者不拒,不管是誰敬酒,她都乾脆的喝了。
每個人都送上了賀禮,或是一根金簪,或是一對兒鐲子,菀鶯兒送的是一串南珠手釧,那南珠顆顆碩飽滿圓潤,價格不菲,濕濕弱弱娃娃音道:“姨奶奶容稟,早間冒犯了姨奶奶,實是我初來乍到不懂院裡規矩的錯,還請姨奶奶不要怪罪,這珠子還是大太太賞給我的,還請姨奶奶不要嫌棄。”
“姑娘是多金貴的人啊,我們姨奶奶哪裡敢怪罪姑娘,哪敢嫌棄姑娘給的東西,不想收也得收。”紫鵲眼珠要翻到天上去了。
菀鶯兒咬唇,忍氣吞聲,垂頭低眉順眼的。
殷綺梅皺眉瞅了紫鵲一眼,和顏悅色的對著菀鶯兒:“姑娘與我同是新人,還是大太太的賞給爺的,都是爺的人,咱們姐妹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菀鶯大喜,立刻來到殷綺梅身邊,嬌嬌柔柔的蹲身福禮:“姨奶奶如若不計前嫌肯提攜我,我願意肝腦塗地的回報奶奶~”
殷綺梅嘴角勾起,扶起她:“姑娘客氣了。”
捏了捏菀鶯的手臂,殷綺梅冷笑,很好,菀鶯兒姑娘你加把勁兒,最好讓我失寵纔好,我願意推波助力!
麝桂看著殷綺梅和菀鶯兒那小蹄子,心裡氣悶。
要是她倆結盟,院裡旁的通房還有活路麼?殷綺梅倒是真奸詐,知道拉幫結夥!
琥珀姨娘送了一整套精緻的上等琥珀項鍊手釧並戒指,剔透晶瑩,黃燦燦的漂亮,價值連城,笑微微的挽著殷綺梅的胳膊:“這還是我進府那年,大爺賞的,如今我就借花獻佛了,妹妹有空多去我那兒頑頑咱們也好說說話兒。”
她看向殷綺梅的眼神裡頗有些意味深長,殷綺梅並冇有把戒指交給春露,而是很給麵子的戴上試試,才摘下來交給春露保管。
這琥珀送了大禮,想來必是知道自己來府裡的內情。
旁人的賀禮大大小小的再名貴也不過是大富大貴人家的小巧,
吃吃喝喝眾人還算一派和諧熱鬨,外頭的婆子突然來報:“姨奶奶,大奶奶身邊的趙嬤嬤來了。”
殷綺梅捏著杯子:“請她進來。”
趙嬤嬤還是那副不冷不熱,端莊威嚴的老樣子,手裡捧著一隻螺鈿盒子:“老奴給姨奶奶請安,姨奶奶萬福。”
殷綺梅看的心裡十分發虛,起身還禮:“嬤嬤是大奶奶跟前兒的老人,不必行禮,可是大奶奶有什麼吩咐?”
屋裡的女子們見殷綺梅對一個無寵無子還病弱的正室如此恭敬,都覺得奇怪和不屑。
連麝桂和紅月對冷雪曇不過表麵意思過得去罷了,殷綺梅這番樣子,倒襯的旁人不入大奶奶的眼了。
“我們大奶奶聽說今兒紫東院內眷們給姨奶奶擺了幾桌小家席,作主母的,於情於理都該表示表示,所以特意吩咐老奴把此物賞給姨奶奶壓床,姨奶奶伺候的好,是給我們大奶奶分憂,還盼著姨奶奶與大爺能和睦長久,姨奶奶能多多為大爺綿延後嗣。”趙嬤嬤客客氣氣的,見殷綺梅懂事,對殷綺梅的那點不忿也就散了許多。
大烏漆螺鈿盒子一開,裡頭是兩對赤金描彩鴛鴛,每隻鴛鴛都有半個小拳頭那麼大,金燦燦黃澄澄,最叫絕的是赤金鴛鴛下墊了一厚層的珍珠與小塊藍寶石,珍珠、藍寶石與赤金交相輝映,光芒四射。
銀翹的眼睛都直了,那大珠子顆顆都有大拇指甲蓋那麼大!而且是名貴的合浦明珠!那藍寶石,根本不似皇朝國土的,倒像是海外來的,那鴛鴦一隻就得好幾兩重!
菀鶯兒看著那赤金鴛鴛,嫉妒的眼睛都紅了。
麝桂和紅月也是異常震驚,在後頭悄悄說話。
“大奶奶何時對妾室這麼大方了?”紅月咂舌。
麝桂比旁人都年長兩歲,見怪不怪了:“大奶奶目無下塵,從進了衛國公府的門冇幾日就一直不鹹不淡的冷冷樣子,要不是那千歲老王爺犯了事兒,她再不濟曾經也是算大半個公主似的人物,嫁妝堆山填海一樣,為救父,又在養孃家賠進去好些,這些東西對於她來說不過是小巧。真怪了,她對粉璃姨娘都冇有對梅姨奶奶好一半兒。”
“是啊,咱們去請安的時候,都不見大奶奶如何熱絡,梅姨奶奶真是個人物,竟然能讓大奶奶對她刮目相看。”紅月也相當佩服。
不管眾人神色各異。
殷綺梅親手接過,好傢夥,沉甸甸的都快抱不起來了。
分量都快九斤、十斤了!
“赤金鴛鴛是大奶奶給姨奶奶的壓床錢,大奶奶好生保管,將來喜歡什麼金首飾,融了金子來打,都便利!墊著的合浦明珠小藍寶,不值什麼錢,叫姨奶奶把玩或是賞人皆可。老奴告辭了。”趙嬤嬤也不廢話,後退三步告辭。
殷綺梅忙追上去,親自相送。
“隻要大奶奶不嫌棄,妾身願意每日晨昏定省,伺候灑掃,儘卑妾之責。”殷綺梅說的是非常認真。
自從進了府跟了薛容禮,她就像是被吞了個死蒼蠅似的噁心。
然而就算被迫,她還是當了情婦當了小三,這對那位病弱溫柔的女子,是一種侮辱,殷綺梅總是覺得非常難受愧疚。
趙嬤嬤睨了殷綺梅一眼,心說,怪不得自家小姐看這姑娘入眼緣,是個知道廉恥規矩的好姑娘:“姨奶奶客氣了,我們大奶奶禮佛不喜熱鬨,雖然看重姨奶奶,倒也不必日日見麵,時常來說說話,給大奶奶解解悶兒,便是姨奶奶的敬意了。”
“是。”殷綺梅答應。
一頓席麵吃到最後,因冷雪曇送來的金子,氣氛突然變得意興闌珊,最後早早散了。
殷綺梅根本不想與他人結交,隨便她們各自告退。
幾個丫頭婆子有條不紊的收拾乾淨。
瀠泓和醉珊拿著造冊交給殷綺梅。
“姨奶奶,外頭孝敬給奶奶的,還有各房送來的禮物,都在這兒,還請姨奶奶覈對。”
殷綺梅一目十行的看過了,突然想起什麼,眼珠轉了轉:“大爺賞賜的所有貴重物件兒還是你們兩個保管單獨造冊,其餘的交給春露收著,大奶奶賞賜的我自己收著,不需你們造冊。”
笑話,她才得了這麼多金子,這可都是後路啊,絕對不能交給這兩個薛容禮的心腹保管。
瀠泓和醉珊相互看看,恭敬的低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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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庭小院東廂正屋,屋內精緻的各色富麗擺設自然不必說,蹭蹭紗幔珠簾,紅木墩兒椅圓桌,雞翅木大繡架,鋪著倭緞的漢白玉湘妃榻,三圍子老榆木蘭草雕花架子床,屋子雖然小,卻五臟俱全,和大家閨秀的繡房一樣漂亮。
綠嬋懶懶躺在湘妃榻上,縮著小腿,眼睛還腫著,生著悶氣,手邊是隻繡了一半兒的訂鑲玉珠金銀撮針繡紋的男式荷包,四等小丫頭柚兒正跪在腳踏上給她捶腿。
“吱嘎——”
麝桂拎著食盒進屋了:“綠嬋!”
“麝桂姐?來了,坐吧,也隻有你願意來我這兒了。”綠嬋自嘲。
麝桂看她一會兒:“唉,你又何苦?男人誰不是三妻四妾?何況咱們家國公爺?”
綠嬋眼眶粉紅:“姐姐看我是那拎不清的人嗎?我覺著咱們姐妹從小伺候爺,終究是有點子情分的,可現在看看,嗬嗬嗬,自取其辱罷了。”
小丫頭早已佈置好挨桌,麝桂把帶來的細粥小菜一樣樣擺好:“所以呢?你要一直這樣消沉下去嗎?你忘了,咱們倆是老太太那兒出來的?就算不為著老太太的體麵,不為著伺候大爺的情分,也得為了自己這條命好好爭一口氣吧?梅姨奶奶再好,大爺還不是收用了菀鶯兒?你怎麼就看不透?”
她其實也反感綠嬋,但她們倆必須結盟。
綠嬋眼睛一凜:“好姐姐,我自然看透了,柚兒你去看著門兒,我與麝桂姐姐單獨說會兒話。”她隨便摘下手指上的燒藍素銀戒指扔給小丫頭。
“是!”柚兒立即乖覺的出去了。
麝桂不明白她要做什麼,好笑:“神神秘秘的。”
“可不是神秘嗎?我連紅月都不曾說,到底咱們倆在爺麵前的體麵是一樣,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我好也記著姐姐呢,姐姐看看——”綠嬋很是實心眼兒,拿出寶貝似的一隻紅布抱著的小包兒。
層層疊疊的打開,裡頭是三丸龍眼大小的藥丸。
“那殷綺梅和菀鶯兒憑什麼受寵?還不就是有胸前兩坨肉麻?都是女人,誰冇長呀?我特意去尋了個江湖老道士,他配的秘方,一丸就要一百兩銀子!能叫女子姿容增光,身段更美!豐臀豐胸!”綠嬋興奮的拿出一張配方給麝桂看。
麝桂半信半疑:“有用嗎?”
綠嬋眼睛一瞪:“怎麼冇用?!我已經吃了兩丸兒,姐姐看看——”
說完,綠嬋就拿開身上蓋著的毯子,解開衣裳,露出隻穿著裹胸的上身。
麝桂眼睛都直了:“好個小妮子,短短功夫,竟然打大了一小圈兒!”
“我不藏私,姐姐也去配來用!絕不讓那些狐狸精得逞占了咱們的位置!”綠嬋鬥誌滿滿。
麝桂苦笑,這妮子倒也實在一片好心,可也實在是直白的發蠢。
菀鶯兒尚且姿容與她們差不離,那殷綺梅何止是身段好那麼簡單啊……
不用白不用,麝桂拿了配方:“好,我也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