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也不會原諒
燕灼灼和蕭戾過去時,百裡清河等鹿靈書院的學子都在忙碌。
他們並冇穿儒生袍,而是穿著方便活動的短打,痘牛已經尋到被送入了城中,這些學子正在幫患者種痘。
看那嫻熟的手法,顯然不是第一次乾。
按理說他們剛入城,就算小庸醫要教,也不可能學的這麼快纔對,顯然這群人也是知道牛痘之法的。
燕灼灼在遠處看著,冇有貿然過去,而是帶著蕭戾去了輕症區,那邊也在種痘,周鷺指著人群裡一個高挑男子道:“那人就是百裡清河。”
燕灼灼觀察了一會兒對方,周鷺道:“殿下,卑職去將他叫來?”
“不必。”
燕灼灼搖頭,“你下去忙你的,本宮身邊有蕭督主在。”
“喏。”周鷺領命,瞄了眼並肩而立的兩人。
雖有袍袖遮掩,可週鷺剛剛還是瞧見了,殿下一直握著自家督主的手呢。
這是……真的都不遮掩了啊。
輕症區這邊的百姓也不少,相比起重症區那邊,這邊的人還是有活動能力的,並冇有發熱的太厲害。
燕灼灼不準備在這裡逗留太久,原本她是想見一見百裡清河等人的,但現在看來,她出現在這裡冇準還會添亂,耽誤對方救人的時間。
倒不如等晚些時候再接見。
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在救人上麵,她發揮不了什麼作用,唯一的用處就是穩定人心當一個吉祥物。
至於親力親為到百姓中去,為他們種痘送藥,除了收買人心外,冇任何用處,指不定還因為她的到來,讓百姓緊張,讓本就不足的人手平添負擔。
她是挺喜歡收買人心的,但也要分輕重緩急。
隻是燕灼灼剛準備離開,卻見蕭戾一直盯著某個方向。
她順勢看過去,那是一間茅屋,一個老嫗癱坐在門口,滿臉病容,神色悲慼又惶恐,她嘴裡唸唸有詞,叩拜著什麼。
燕灼灼視線挪到,見到不止這個老嫗,有不少人都有著相似的行為,而這一部分人的年紀都偏大。
她盯著近處的一個男人,觀察著對方的口型。
隱約間,判斷出了對方嘴裡念著什麼……
這些人是在道歉,在懺悔,在祈求著原諒……
而他們嘴裡唸唸有詞一直提著幾個名字……
裴老爺……
裴夫人……
都是報應……
燕灼灼心裡微沉,她下意識握緊了蕭戾的手。
“明夷。”
蕭戾像是剛剛回過神,有些艱難的收回視線,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時,已是風平浪靜,但燕灼灼還是看到了他眼尾那不正常的紅。
“不用原諒。”她看著他,一字一句認真道。
蕭戾喉結滾動了一下,半晌吐出兩個字:“走吧。”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會控製不住殺了這些人。
會控製不住再度威脅燕灼灼,為自己放棄這些人。
他想讓她見死不救,想讓她為自己妥協。
但是,不可以。
這些人一個也彆想活,他一個也不會原諒。
他們會死,但是,至少不能死於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