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百裡清河
裴城中,忙碌的眾雜役醫官們到了深夜纔有了稍稍喘息的餘地。
夜裡依舊有人輪值著。
月掛中空,燕灼灼也冇睡,此刻她才接見了百裡清河一眾鹿靈書院的學子。
“學生拜見殿下。”
一眾學生見禮。
燕灼灼手虛抬了抬:“不必多禮,諸位學子仗義出手,該是本宮代朝廷代裴城謝過諸位義舉纔是。”
燕灼灼朝他們一禮。
百裡清河等人立刻避開,並不敢受。
燕灼灼見他們都有些拘束,笑了笑道:“時辰不早了,諸位今日操勞,往後裴城諸事也還指望諸位,今夜先早些歇下吧,客房也早已備好。”
“多謝殿下體恤,隻是學生還有一不情之請。”
還是百裡清河開的口,他不卑不亢道:“這府衙雖好,但距離疫區還是頗有些腳程,每日來回的話,實在耗費時間,我等想明日開始就留在那邊,也好幫著醫官們照看病患。”
燕灼灼頷首,“自無不允。”
這是就這麼定下了。
其他學子都先退下休息去了,燕灼灼留下了百裡清河。
“本宮觀鹿靈書院的學子們知曉牛痘之法。”燕灼灼開門見山。
百裡清河頓了頓,看了眼燕灼灼,視線落到一旁的蕭戾身上後,飛快垂下眸,他笑了笑,道:“在殿下麵前班門弄斧了。”
其實百裡清河也是詫異的。
原本他和眾師兄弟們是準備赴京參加今年的春闈的,啟程前他被祖父叫了過去,知曉了江南府大疫的事情。
祖父讓他自己選擇,是去春闈,或是來江南府救人。
百裡清河冇考慮太久,就帶著藥科的師兄弟們走水路趕來了這邊,他也是下了船後才知曉長公主殿下竟然親下江南治疫。
原本在路上他還在考慮要怎麼進入裴城,他啟程前隻聽說趙望卿將百姓都困在城中等死,一眾師兄弟們在船上時都在商量著法子。
結果等他們抵達時,燕灼灼已經將一切都處置了。
那趙望卿直接被燕灼灼一頓酷刑處置,之後就被憤怒的百姓打死了,而江南府當地的一些蠹蟲官員,也都被沈墨帶人給拿下,直接壓在渡頭那邊,殺了個人頭滾滾。
這雷厲風行的狠辣手段,讓百裡清河等人心裡既驚又佩。
他們忐忑的請求入城,進來後,見裴城雖還亂,卻是亂中有序,隻是因長公主剛進城不久,但騷動已經平息。
之後見到牛痘之法,百裡清河更是吃驚。
他其實不是第一次見燕灼灼了,當日燕灼灼當眾許諾要推行糊名製時,他就在人群內。
而今再見,這位殿下再度令他刮目相看。
燕灼灼看著他,笑容有些感慨。
“說起來,本宮與百裡郎君也有些淵源。”
百裡清河忙道不敢,心裡感觸也複雜的很。
他自然知道燕灼灼口中的‘淵源’指的是什麼。
這個‘淵源’,百裡清河其實也才知道不久,那日從京中返回鹿靈書院,將糊名製的訊息告訴祖父時,祖父當時的表情很奇怪,似哭又似笑,還久違了叫了酒,將自己喝了個酩酊大醉。
也是祖父醉了後,百裡清河才知曉自家祖父、先父竟與那位先皇有那樣一段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