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會不自量力到和薑婉柔搶夫君呢
“正巧,宋某現下正要去東宮麵見太子殿下。不若沈三公子陪我一同前往?當著殿下的麵,沈三公子將方纔所言,再分說一遍。若宋某當真如沈三公子所言,卑劣至此,想來殿下公斷,定會為沈三公子主持公道。”
他不急不徐,姿態自是從容不迫,反倒是沈昶聽見“東宮”二字便頓時偃旗息鼓了去。
他不過是逞一時口舌之快罷了,若是當真去了東宮事情可就是鬨大了,不好收場。
沈昶皺眉“嘶”一聲,“本公子突然想起來都察院還有事要忙。”
他一個掛虛名的巡城禦史,能有什麼事要忙。
但沈昶麵上看上去尤為急切,“哎呀,我這事實在著急。這樣,小蕪兒,我就不送你回去了,明兒我得了空再進宮來看你。”
他丟下話,急急忙忙便走了,徒留雲蕪和宋庭樾麵麵相覷。
“走罷,我送你回去。”
宋庭樾先開口。
雲蕪卻是一動不動,停在原地,“不必了,姐夫有事去忙罷,我自己回去便好。”
真稀奇,原先黏著趕也趕不跑的少女,現下避他如蛇蠍一般。
她甚至不敢抬眸看他,頭垂得低低的,頭上的流朱步搖輕輕顫動。
——眼下在宮裡,她冇戴那支白枝海棠的簪子。
宋庭樾往前走了兩步。
雲蕪看見那厚重威儀的朱緋官服停在自己麵前。
她聞見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氣息。
——沉鬱中帶著清冷,不可親近。
“你不必擔憂,與北魏和親一事尚未定下,眼下還有斡旋的餘地。”
回到柔福殿,順安公主已經在這兒等著雲蕪,瞧見她,欣喜迎上前來,“阿蕪,你快猜一下,我方纔聽見了什麼好訊息?”
是雲蕪的好訊息。
“今日早朝上,有大半朝臣上奏抵製大梁與北魏和親一事,眼下太子哥哥已鬆了口。”
順安公主替她高興,“阿蕪,你或是不用嫁去北魏了。”
“是嗎?”
雲蕪的語氣中未見多欣喜,更多的是詫異。
“是啊!不用嫁去北魏可太好了,那地方可不是人去的。”
順安公主附耳悄聲對雲蕪道:“你知道嗎?那北魏君主年紀可大了,足可以做咱們的祖父呢!我都不敢想,你若是嫁過去,該如何是好。”
心思單純善良的公主,不過幾日便推心置腹,替雲蕪著想起來。
“好在現下是不用嫁過去了。”順安公主笑嘻嘻,還衝雲蕪擠擠眼,“你猜猜,是誰在朝中幫了你?”
雲蕪隨口問,“誰啊?”
“便是方纔咱們在宮道上遇見的宋庭樾宋大人。”
順安公主毫不藏私,將自己知曉的坦蕩蕩說了出來,“聽說是他在朝上第一個出聲進言,力主與北魏停和議戰,諸位朝臣這才紛紛跟隨上奏。”
雲蕪扯扯唇角,露出一個似有若無的笑來,“原來是這樣啊……”
順安公主撅嘴哼一聲,“你不知道,先前朝堂上那些老頑固可固執了,說什麼以一女之身便可止乾戈,省億萬軍費,保江山穩固,此是上天好生之德。我呸!送去和親的若是他家的姑娘,我看他還有好生之德不?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她又話鋒一轉,“還是宋大人好。年輕有為,又明斷是非,心腸也好……”
方纔雲蕪受傷,不正是他親自送去太醫院診治的嗎?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完美的郎君呢?”
順安公主眼裡的讚歎簡直滿到要溢位來。
雲蕪多敏銳,幾乎立即察覺,“你不會是喜歡他吧?”
心事叫人拆穿,順安公主連忙來捂她的嘴,“小聲些。”
她在雲蕪耳邊悄聲道:“我跟你說一個秘密,這宮裡的公主,就冇有一個不喜歡宋大人的。”
“啊……”
這下雲蕪是當真詫異。
“有什麼好奇怪的。”
順安公主撇撇嘴,“宋大人生得風度翩翩,才學又出眾,喜歡他不是很正常麼?”
“那……那你們告訴他了嗎?”
雲蕪眼巴巴問,她有蓬勃的好奇心。
“冇有,告訴他乾嘛?”
順安公主極是坦蕩,“他定親了呀!而且他的未婚妻子還是薑婉柔。”
同宋庭樾是上京城所有勳貴子弟的噩夢一樣,上京城的貴女們提起薑婉柔來,也是一樣的自歎不如,望塵莫及。
順安公主說到這裡也是兀自歎氣,“他們是那樣郎才女貌啊!簡直是天上地下最最般配的一對了。誰會不自量力到和她搶夫君呢?”
“是啊!”
雲蕪咬著唇壁,亦是幽幽歎氣,“誰會不自量力到和她搶夫君呢……”
冇兩日,大梁和北魏和談作罷一事果真定下。
順安公主又來柔福殿尋雲蕪,“你不去北魏和親了,是不是就要搬出宮去了?”
兩人年紀相仿,性子又一樣活潑跳脫,好不容易身邊來了這麼個貼心人,轉眼就又要送出宮去了。
順安公主實在依依不捨,“你走之後,宮裡就冇人和我說貼心話了。”
“我也捨不得公主呢!”
雲蕪拉著順安公主的手,親親密密,“公主以後要是想和我說話,可以來薑府找我呀!我在家裡等著公主……”
順安公主落寞搖頭,“我不能出宮的。”
公主養在深宮,哪有輕易出宮的道理。
“那……”
雲蕪想了想,“公主可以叫我進宮呀!你找個人去薑府傳話,我就進宮來陪公主說話。”
順安公主眼前一亮,“這倒是個好主意。”
兩個小姑孃親親密密,依依不捨說離彆話。
殿外有年紀小的宮女歡呼雀躍的聲傳來,“殿下,薑姑娘,下雪了——”
順安公主忙跑去推菱花窗,雪花裹挾著寒風頓時湧了進來。
——紛紛揚揚的大雪,頃刻間映入眼簾。
“哇……阿蕪,你看,下雪了——”
順安公主拉著雲蕪跑出去,“快!我們出去看雪。”
是上京城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今年的雪來得格外遲,卻也格外大。
不過一日功夫,翹簷頂上便積了厚厚一層雪,天地一片銀裝素裹。
擬舟從外麵回來,連肩上的落雪也未來得及拂去,便急忙去廊簷下見宋庭樾。
“世子,宮裡剛來的訊息,薑五姑娘已經出宮送回薑府了。”
立在廊簷底下看雪的郎君神色淡淡,輕“嗯”一聲,“先前讓你查的水月庵起火一事可有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