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薑五姑娘可是在沈三公子車裡?
他要帶雲蕪離開。
這如何使得?
薑婉柔忙上去攔,“沈三公子這是做什麼?”
沈昶挑眉,放下豪言壯語,“將軍府欺負她,自有我沈昶護著。”
他抱著雲蕪便抬腳往外走,薑婉柔帶著一眾小丫鬟,無論如何也攔不住。
正逢今日宮中有朝會,薑海道不在府中。
倒是有奴仆管事,隻是沈昶身份尊貴,冇有主家的吩咐哪個也不敢當真下手死攔,竟當真叫沈昶就這般將人帶了出去。
外頭便有臨淮王府的馬車候著。
沈昶將人抱了進去,又撩簾看向底下烏泱泱跟來的人,扔下一句,“人我帶走了,若是要尋,可去臨淮王府要人。”
薑婉柔緊趕慢趕跟著後頭追上來,隻看見馬車簾乾脆瀟灑落下,一眾人眼睜睜看著馬車離去,麵麵相覷。
“怎麼辦?姑娘。”
是蕉葉的聲。
薑婉柔回過神來,當即果斷吩咐下去,“快,使個人去宮裡傳訊息給父親。”
沈昶的人帶走得並冇有那般順暢。
半路馬車停下,外頭有車伕的聲音傳進來,“公子,是宋國公府的馬車。”
也是湊巧,今日宋庭樾也去薑府,兩家馬車自然在必經之路上相遇。
沈昶先撩起簾來。
巍巍日光下,一揚眉,濃墨重彩的少年麵,“世子爺,好巧。”
宋庭樾也撩簾看來,馬車相交,他透過沈昶的身側看到一抹芰荷色的影。
他眉眼平靜,明知故問,“沈三公子這是打哪兒來?”
沈昶倒是也坦蕩,“自然是打薑府來,怎麼,世子爺現下也往薑府去嗎?”
他笑了笑,“世子爺可要儘快過去,說不準還能看上一場好戲。”
——他一手促成的搶人好戲。
宋庭樾懶得與他拐彎抹角,“薑五姑娘可是在沈三公子車裡?”
他洞察人心,一眼看穿。
沈昶正襟危坐起來,將身後遮掩得嚴實,仍是吊兒郎當的姿態,“這就不勞世子爺費心了。”
宋庭樾的語氣瞬間冷下來,“她傷了腿,不便行走,你要將她帶去哪裡?”
他也知道雲蕪跪了祠堂的事。
是那日宋妙的偶然一語。
他起了心,讓人暗裡注意薑府的動靜,卻意料從出診的大夫口中得知了此事。
原來不是偶感風寒,是受家中責罰跪傷了腳。
那大夫說起姑娘那傷時也麵有不忍,“可憐呦,說是不慎摔的,可那膝蓋腫得跟什麼似的,一瞧便是跪了數個時辰。”
大夫見慣了後宅裡的這些陰私算計,這樣的傷瞞不過他。
宋庭樾也是為著此事去的薑家,隻是未料叫沈昶捷足先登了一步。
沈昶現下當真是義憤填膺,聽了宋庭樾的質問扯著唇哼笑一聲,“原來世子爺也知曉小蕪兒傷了腿?那你可知她是為何傷的腿?便是你給她胡亂定的破親,若不是韓章上門退親,她何故會被牽連至此?”
沈昶並不知曉其中詳細曲折,隻是聽雲蕪房中的丫鬟說了個大概。
不過無妨。
他是幫親不幫理的性子,是非對錯對他而言不那麼重要。
宋庭樾聽他胡亂栽贓,仍是那副冷冷淡淡,如山如鬆的清正冷峻模樣。
他一貫憊懶和沈昶掰扯,隻是寒聲提醒他,“你就這般堂而皇之把她帶出薑府,可有想過她今後聲名?”
沈昶被他一句話噎住。
他哪想過這許多,當時隻一門心思要為雲蕪出頭去了。
“我帶她回薑府。”
宋庭樾起身下馬車,走到臨淮王府馬車前。
他能隔著沈昶瞧見姑娘芰荷的裙,馬車裡的姑娘就也能瞧見他墨鍛的衣襬。
骨節分明的手將將要來撩車簾。
一直虛弱冇出聲的雲蕪淡淡開口,“勞煩姐夫為阿蕪操心。隻是姐夫可曾想過,我已被帶出薑家,這般又叫姐夫帶回去,風言風語怕是隻會更多。”
她擔心得不無道理。
宋庭樾的手停在車簾上,頓了一頓,到底是冇撩開。
“不去臨淮王府。”
郎君這話是對著沈昶說的,他言辭平靜清晰,有條不紊,“城南報慈寺街有家醫館,你帶她過去,暫時在那兒安置。”
臨淮王府不能回。
若是姑娘當真叫沈昶帶回去,往後便是生了百十張嘴也說不清。
為今之計,隻有將雲蕪送去醫館。
屆時隻說是帶姑娘出來看病,萬事尚有回寰的餘地。
好在事關雲蕪,沈昶也知輕重緩急,當真如宋庭樾所言讓馬車轉嚮往城南報慈寺街去。
馬車轔轔自郎君麵前駛過。
從始至終,車廂裡的姑娘也未曾撩簾往外看一眼。
當真如那日所言,往後橋歸橋,路歸路,自此再不相乾。
郎君複又上了馬車。
趕車的是擬舟,他見自家主子薄唇緊抿,麵色不豫,提著心問,“世子,咱們現在去哪兒?”
他以為雲蕪已被沈昶帶走,宋庭樾不必再去薑府。
未料車簾落下,裡頭傳出的是自家主子簡短清冷的吩咐。
“去薑府。”
薑婉柔眼下正是焦頭爛額之際。
父親薑海道在宮中未歸,母親薑夫人今日恰巧去山上寺廟誦經祈福,如今偌大的薑府σσψ,能主事的隻有她這個二姑娘。
可是雲蕪卻叫人堂而皇之在自己麵前帶走。
她當真是坐立難安,不知該如何是好。
恰有門房此時來報,“二姑娘,府裡有客來。”
她以為是沈昶去而複返,未料出來相見,卻是宋庭樾負手立於正堂之中。
蕭蕭肅肅郎君,端的是溫雅貴重,氣質凜然。
“世子?”
薑婉柔欣喜走過來,“世子今日怎麼過來了?”
她以為宋庭樾是過來看自己。
卻未料他屏退左右,直截了當問一句,“今日之事,可與你有乾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