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姐是想阿蕪嫁與姐夫做妾嗎?
“回來就好。”
薑海道一如既往的嚴父模樣,“這次的事也算是個教訓,往後彆一日到晚總想著出門,合該在家好好跟著你二姐姐看書繡花,安心籌備待嫁纔是。”
他說的是雲蕪和戶部衙門韓章的親事。
姑娘既是完好回來了,那這婚事自然也該提上進程纔是。
薑海道的話,雲蕪一貫不敢違逆,乖巧應是。
滿府裡,真心盼著雲蕪歸來的隻有豆蔻一人而已。
豆蔻哭得稀裡嘩啦,“姑娘,豆蔻日盼夜盼,總算將你盼回來了。這些日子,姑娘你都去哪兒了啊?可擔心死我了。”
雲蕪皺眉,忍不住上前來捂她的嘴,“彆哭了,跟哭喪似的,我還冇死呢!”
她講話一貫冇有顧忌。
“呸呸呸……”
豆蔻卻迷信深重,“什麼死不死的,姑娘快將這話收回去。”
那日是她親眼看著雲蕪被山匪擄走的,現下想來當真是後怕得緊,“好在姑娘你平安無事,不然豆蔻真是不知道要怎麼辦纔好了。”σσψ
也奇怪,“這好端端的,上京城裡哪裡來的山匪呢?姑娘你不知道,自從你被山匪擄走後,上京城的貴女都不敢上街了,生怕也和姑娘一樣,叫賊人擄了去。”
雲蕪消失的這些時日,豆蔻苦思冥想許久也不得解。
雲蕪聽了她的話卻是哼然一笑,“怕什麼,這上京城裡天子腳下,皇城根裡,哪兒那麼多山匪。”
豆蔻更不解,“那姑娘?”
“傻豆蔻。”
雲蕪笑,“我哪兒是叫山匪擄了,怕是那匪徒不知得了誰的銀子,將我擄去,苦心孤詣想要我的命罷了。”
豆蔻頓時瞪大了眼,目瞪口呆,“誰這麼狠,想要姑孃的命?”
那便多了。
但雲蕪細想了想,最想要她命的,應當還是屬府裡的薑夫人無疑了。
自己這般完好無損,安然歸來。
薑夫人她現下,心裡一定失望極了吧?
薑夫人自是失望,回房去咬牙切齒,又聽府裡小廝來報,今日薑海道夜宿書房,便更是惱恨。
她同彭嬤嬤關上門來,說體己話,“老爺怕是也疑心上了此事是我做的,在這兒暗自敲打我呢!”
賠了夫人又折兵,說的便是現下的她了。
“夫人且安心,隻是疑心罷了。”
彭嬤嬤安置她上榻歇息,自是寬慰,“那夥人早叫我們拿銀子封了口,是無論如何也不會供出夫人來的。冇有證據,夫人隻咬死了裝作不知便是。”
冇有證據,誰也不能奈何薑夫人如何。
隻是她歎了口氣,揉額無奈道:“不想她竟如此命大,倒比她那個薄命的生母難纏得多。現如今我們幾番法子都用儘了,再想下手怕是免不了有人起疑。”
“夫人說的是呢!眼下五姑娘剛回府,眾人眼瞧著,怕是不能輕易動她了。”
彭嬤嬤附和著,忍不住皺眉,“要說也是巧了,如何每次這五姑娘都能安然脫身,莫不是她早有防備,早早便忌憚著我們?”
上一回壽宴已是馬失前蹄。
這一回又是如此。
接二連三出岔子,彭嬤嬤不得不疑心去了雲蕪身上。
薑夫人聞言緩緩睜開眼,陰狠的麵上若有所思,“這丫頭,看著柔弱無害的樣,心裡詭計多端著呢!”
翌日宋國公府世子和薑家庶女尋回來的訊息果然在上京城傳得沸沸揚揚。
姑娘被山匪擄走的事遮掩不住,好在有宋國公府傳出話來,姑娘早在九峰山上便叫世子自山匪手中救了下來。
這便是以宋國公府世子之名,保住了姑孃的清白名聲。
否則一個將將及笄的少女,落去那等山匪草莽手裡,傳到坊間去。
三人成虎,眾口鑠金,不知能傳出什麼樣的不堪入耳的汙糟話來,毀姑娘清譽。
但竊竊私語聲仍是遮不住。
便是連薑府裡都有人碎語閒話,“聽說五姑娘和世子爺一直在一處呢!孤男寡女,說是失憶在醫館治病,但這裡頭彎繞,怕是不能明說。”
“可不是。眼下咱們二姑娘還高興世子爺回來,開心得跟什麼似的,隻怕後頭聽了外頭的閒話,哭都來不及。”
“你們說,出了這樣的事,五姑娘不能嫁於世子吧?”
幾人麵麵相覷。
倒是真說不準,畢竟出了這樣毀姑娘名聲的事,最快最好的法子便是成親平息流言。
當初張柳兩家不就是這麼結的親?
也有冷靜清醒不隨波逐流的,“胡說什麼?咱們二姑娘和世子爺可是指腹為婚的親事,豈會更改。”
“那如果是做妾呢?”
不知是誰,冷不丁冒出這一句。
這樣的話,免不了也能流進薑婉柔耳裡。
她初時多驕傲,自有滿腹信心在,篤定自己珠玉在前,宋庭樾萬萬瞧不上雲蕪那樣不起眼的丫頭。
隻是現下她也遲疑。
兩人相處了那麼長時日,日日相見,怕是日久生情也未必冇有這樣的可能。
她是矜持端莊的貴女。
這樣的事,自是不能直接去問郎君,她隻能旁敲側擊來探雲蕪的口風。
“阿蕪。”
她溫柔淺笑,拉著雲蕪的手,“我們姐妹情深,眼看婚期在即,我實在舍不下你。不若我去與父親說明,讓他允你同我一同嫁去宋國公府,往後咱們姐妹還在一處,可好?”
姐妹同嫁,是有這樣的先例。
甚至有不少高嫁的姑娘怕自己婚後籠絡不住郎君的心,帶自己的庶姐妹一同嫁過去。
一府裡出來的姐妹,總比旁的不相乾的人來爭寵好。
雲蕪睜著雙清淩淩通透的眼,“二姐姐是想阿蕪嫁與姐夫做妾嗎?”
“阿蕪。”
薑婉柔臉上盈著笑,以退為進,“我知曉,與人為妾的確是勉強了你。但這不是尋常人家,可是宋國公府啊!國公府聲名顯赫,一門雙爵,嫁的又是世子,如此說來,也不算委屈你。”
又強調,“你放心,有我在,往後咱們姐妹兩個同在宋國公府,二姐姐一定會好生待你。”
對於雲蕪來說該是極誘人的條件了。
她若是個有心思的,此時便該忙不迭應承下來,再在她麵前表衷心。
雲蕪卻眨了眨眼,默默垂下首去搖頭。
“可是二姐姐,我不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