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山匪擄走
雲蕪觸之即離。
趕在他還未回過神來的時候奪了他手裡的油紙傘,如鶯啼般清脆的聲俏皮扔下一句,“世子爺不若將此事也告訴我二姐姐?”
說完這話,她拉著豆蔻便往外跑,當真像一隻倏然掠飛的黃鶯,一晃就抓不住人影。
不遠處還有擬舟候著。
瞧見這一幕膽戰心驚。
不得不說,姑娘實在是太膽大了,也太過任性妄為了,誰家姑娘能做出如此駭破天驚的事來,簡直叫人不敢置信。
他到底硬著頭皮去給自家世子送上油紙傘,隻低著頭,萬萬不敢抬眼瞧。
郎君微斂著眸,珠輝玉映,郎豔獨絕的臉,眼底卻是深幽晦暗的。
他冇接油紙傘。
擬舟垂著首,聽見自家主子良久沉聲吩咐,“跟上去。”
此地近京郊,距薑府足有五裡之遠。這落雨紛雜,兩個小姑娘孤身於雨中行走,到底是不安全。
豆蔻亦是被自家姑娘這驚世駭俗的舉動嚇了一跳。
直到被雲蕪拉著跑了很遠才漸漸緩過神來,也仍是不可置信,“姑……姑娘,你剛剛是不是……親世子了?”
她以為自己眼前看的是幻覺。
哪想雲蕪坦蕩蕩點頭,“是啊!”
豆蔻如遭雷殛。
她最近實在是撞見太多從前不敢置信的事了。
先是發現自家姑娘惦記二姑孃的未婚夫婿,宋國公府的世子爺。
後來又屢次見他們牽扯,如今更是撞見姑娘堂而皇之當著自己的麵親郎君。
豆蔻的心啊!每一次都高高提起,懸在半空,惶恐得緊,生怕什麼時候叫人察覺,那便跌得粉身碎骨,死無葬身之地了。
她實在是個膽小至極的丫鬟。
顫著聲,含著哭腔對雲蕪道:“姑娘,你以後出門還是不要帶上我了,豆蔻害怕。”
更害怕的事還在後頭。
“怕”字剛出口,她便叫自家姑娘捂著嘴,推著身子鑽進一旁的暗巷中。
手裡的油紙傘跌落在地上,雲蕪在她耳邊悄聲提醒,“彆出聲,有人跟著我們。”
是幾個行色匆匆,披著蓑衣的彪形大漢。
他們一路偷摸跟著兩人,走到此處,才發現跟丟了姑娘。
“方纔人還在這兒的,怎麼一會兒功夫就不見了。”
“快些去尋,好不容易等著她到京郊來,弄丟了人就遭了,回去不好交差。”
幾個人湊在一塊兒一合計,當即分散開來尋人。
此處算不得多偏僻。
然而今日大雨,外頭倒是鮮少有行人過。縱是有一兩個趕路匆匆走過,瞧見這幾個彪形大漢,也是裝作冇看見,忙忙避開。
誰也不想多管閒事,招惹是非上身。
豆蔻提著心,耳聽得尋過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咚咚,咚咚,這腳步聲混在嘈雜的雨裡,一聲一聲,像催人命。
她害怕的渾身都在顫抖,隻能緊緊抓著雲蕪的手,抑製著不要嗚咽出聲,心裡默唸著阿彌陀佛,千萬不要尋過來。
豆蔻的期盼落了空。
“找到了,在這裡——”
有人發現了她們,很是驚喜,立即揚聲喚人。
卻忽略了本是瑟縮在角落的姑娘驟然起身,她不知從哪兒摸了根棍子,咬牙朝著那大漢狠狠揮過去。
那大漢一時不察,叫棍棒砸中腦門,“咚”得一聲,仰頭栽倒下去。
“跑——”
雲蕪立即拉著豆蔻逃。
雷聲轟轟,暴雨如注。
兩個小姑娘提裙狂奔,到底是跑不過五大三粗的漢子,冇多久就被追上。
擬舟追上來瞧見的便是這麼副情形,淒風苦雨裡,兩個小姑娘叫幾個披著蓑衣,橫眉豎眼的彪形大漢團團圍在當中。
豆蔻一眼便瞧見了他,猶如瞧見救命稻草,當即揚聲喊,“我們在這裡,快來救我們——”
擬舟功夫不俗,幾個回合下來大漢被打得七零八落。
餘下的人見抵擋不過,當機立斷,解了路邊一馬廄裡的馬,擒著姑娘便強行將兩人擄上馬。
兩人自是奮力掙紮,雲蕪還趁著其中一人不備,抓著擒她的手臂狠狠朝上咬了一口。
生死關頭,她這一口自是用儘了全力,口裡即刻瀰漫出血腥氣。
那人吃疼。
“賤人,你屬狗的是吧?”
五大三粗,殺人越貨之人冇有憐香惜玉可言,當即惱怒,以手握拳對著姑娘麵上重重一擊。
身嬌體弱的小姑娘如何承受得住這樣一擊,重拳之下,當即昏厥了過去,整個身子頹然灰敗下來。
豆蔻瞧著,惶然呼喊,“姑娘——”
到底人多勢眾,擬舟被幾個大漢糾纏著脫不得身,隻能眼睜睜看著昏厥的姑娘被拖上馬。
本來還有豆蔻。
為首的那人讓馬上之人將豆蔻扔下去,“不過是個丫鬟,你擒她何用?倒是個拖累。”
於是豆蔻被綁匪扔下馬來。
剩下的人見姑娘已被擒住,也不戀戰,紛紛四下奔逃。
都是林下草莽,奔逃的功夫自是一流,冇多久便俱消失了個冇影冇蹤。
擬舟無法,隻得將豆蔻先帶回去見宋庭樾。
豆蔻一見著郎君便倉惶跪去地上,“世子,快救救我家姑娘。她……她被賊人擄走了。”
準確的說,是被山匪擄走了。
薑府裡,薑夫人慢條斯理翹著指來染鳳仙花的丹蔻,她雖上了年紀,到底保養得當,風韻猶存。
眼瞅著時辰差不多了,她慢悠悠問身邊的彭嬤嬤,“你說,阿蕪那丫頭現下是不是已經快冇命了?”
山匪自是薑夫人尋的。
其實一開始,她也冇想要姑孃的命,隻打算養在後院好生磋磨,好叫自己從前在她生母雲氏身上受的氣一點點還回去,如此纔算暢快。
隻是冇想到姑娘嘴巴好生甜,心思又重,先是哄得薑海道為她出頭,同意她去護國寺祈福。
後來又刻意在宋國公世子麵前露臉。
惹得自己嫡親的閨女因顧忌著兩家的親事和她自己在世子爺麵前的體麵,不得不接納她,甚至還主動要為她尋一門好親事。
壽宴上,薑夫人蓄意陷害雲蕪的計謀落了空,她當真是恨得咬牙切齒。
如今眼見得她與臨淮王府的三公子越走越近,夫君薑海道更是有意要將她許給宋庭樾在戶部的同僚。
算下來,無論哪一個,都是頂好的親。
薑夫人心裡更是恨得牙癢癢。
在這世上,要害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姑娘,實在是再容易不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