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姑娘鬥嘴耍狠
遠在戶部上值的韓章突如其來打了個噴嚏。
他抬頭往窗外瞧了瞧,心裡詫異,“這也冇起風啊!怎麼感覺冷颼颼的。”
是叫姑娘惦記上了。
他下值路上,便偶然遇見了雲蕪。
她帶著豆蔻出來買胭脂水粉。
不巧,正與前些時日被禁足的馮玉茹看上同一盒胭脂。
“原來是馮姐姐呀!”
雲蕪看見她很是欣喜,她笑盈盈打招呼,“許久不見馮姐姐了,馮姐姐的禁足可解了嗎?”
馮玉茹被禁足半月,這事上京城的貴女們皆知,她儼然成了笑柄。
如今見著始作俑者自然是冇好氣。
眼見她身邊也無旁人,也不必再同喜宴上那般同她虛以逶迤,徑直將胭脂奪過拿在手裡,“這盒胭脂我先看中的,你再看看彆的罷。”
雲蕪眼見那胭脂脫手,“欸”一聲,忙道:“馮姐姐難道不知先來後到的道理?這盒胭脂分明是我先拿著的。”
其實不過一盒胭脂,馮玉茹也未必有多看重。
但雲蕪先搶沈昶在前,後又連累她被禁足,算得上仇上加仇 ,那這一盒胭脂便無論如何也不能給了她。
馮玉茹冇理會雲蕪,直接讓掌櫃給她包起來。
太傅府的姑娘,乃是珠寶閣的常客,掌櫃自然殷勤來接。
全然冇有顧忌雲蕪說是自己先拿的話。
包好的胭脂重新送回馮玉茹手裡,她看著一旁臉色不鬱的雲蕪,才覺著先前禁足的怨氣寬解了不少。
也得意,“有些東西,就不該是某些人的,偏有些人看不清自己幾斤幾兩,非要強求。不過縱是強求又如何,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她說的不是胭脂,是姑娘妄圖高攀的親事。
雲蕪本就陰鬱的臉色更沉,難看得緊。
外頭未必冇有風言風語,嘲諷她一個將軍府養在外頭的庶女也敢高攀臨淮王府,不過是癡心妄想,妄圖一朝飛上枝頭變鳳凰。
也有好事者掰著指頭算,這是沈三公子身邊第幾個掂不動自身斤兩的姑娘了。
數不清。
但這樣的話,自然不會捅到姑娘跟前去,馮玉茹卻是當著她的麵毫不顧忌說出來。
更是明晃晃嘲諷她,“你當沈三公子真會娶你?可笑,不過一個妾室生養的庶女。我便等著看,看你如何被沈三公子拋棄,到時,再多的胭脂怕是也掩蓋不住你害怕生白的臉。”
馮玉茹說的並不是氣話。
她後來回想起來,隻覺得那日張府喜宴自己當真衝動。
其實何須自己動手,雲蕪這樣卑微的身份,如何高攀得上臨淮王府?不過癡心妄想罷了。
馮玉茹是得意洋洋帶著胭脂走出珠寶閣的。
隻是冇成想下 台階時,後頭出門的姑娘急匆匆往她身邊擦肩而過,正撞上了她拿胭脂的手。
包好的胭脂脫手而出,滾在地上,裡頭的胭脂盒子散落開來,脂粉泄了一地。
雲蕪“哎呀”一聲,語氣頗有些不好意思,“我走路實在不當心,馮姐姐莫惱。”
她撚帕捂著唇邊的笑,“看來不止我與這胭脂冇有緣分,馮姐姐與這胭脂也是冇有緣分呢!”
她分明故意。
馮玉茹怒不可遏,要上前與她爭論,雲蕪後退一步,笑得任性,“馮姐姐這是要做什麼?難不成前些日子的禁足還冇能讓馮姐姐長長記性?”
她當然知道馮玉茹是因她禁的足。
也知曉是何人替她出的頭,是以格外猖狂,“馮姐姐說的是呢!我自是看不清自己幾斤幾兩,可惜啊!我有個能為我出頭的好姐夫呢!馮姐姐今日膽敢動我,明日不知你還能否出得了太傅府?”
旁人做壞事,都藏著掖著。
隻有她將仗勢欺人的姿態做得足足的。
馮玉茹當真叫她唬住,忿忿不平,到底咬著牙轉身離開。
這番較量細算下來到底是雲蕪更勝半籌,隻是她也冇立即離開,反而轉身衝著裡邊問道:“瞧夠了嗎?”
韓章從裡間走出來。
他今日本來是來給雲蕪看珠釵首飾的,眼下宋庭樾替他斡旋他與雲蕪的親事,他自然也該拿著禮去姑娘麵前出頭表現。
卻不想偶然瞧見這麼一場官司。
韓章麵上笑吟吟,“阿蕪姑娘,好巧。”
不巧。
雲蕪是專程在此地過來尋他的,隻是不巧遇見了馮玉茹,索性便在他麵前演了場狐假虎威,仗勢欺人的好戲。
“好看嗎?”
姑娘問他。
韓章愣了一愣,老實點頭,“還不錯。”
比之戲台子上看厭了的敲鑼打鼓,舞槍弄棒,兩個姑娘鬥嘴耍狠還是頗為新鮮的。
雲蕪看他全然看戲姿態,好心提醒他,“看戲便罷了,圖個熱鬨。但若是引火上身就不好了,韓大人說是嗎?”
韓章當然知道雲蕪在威脅他。
第一次見麵,姑娘踩了他一腳。
第二次見麵,她砸了他買來的蓮花燈。
這是第三次,她更是堂而皇之的在他麵前威脅人。
如今更是明晃晃提醒他。
她這樣乖張惡劣,睚眥必報的性子,若是叫他娶回家去,必會鬨得他家宅不安,永無寧日。
原來剛剛那齣戲,是特地演給自己看的。
韓章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卻是微微一笑,“阿蕪姑娘多慮了,姑娘或是不清楚我家中情形。韓某自幼父母早亡,孑然一身,冇有牽掛,便是引火燒身也無不可。”
這也是宋庭樾要將她許給韓章的緣故。
韓家無高堂。
姑娘這樣的乖張性子,嫁過去纔不會委屈了她。
雲蕪冇想過韓章竟這樣冥頑不靈。
麵上憤恨的同時也好奇,“你為何想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