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為她定一門好親事
此番也算解了那書生之圍。
書生抬手行禮來謝,“公子當真是菩提心腸,心懷善念,令人敬仰。”
再一瞥身旁的姑娘,意有所指道:“隻可惜,這世間有公子這般的善心人,也有如某些人一般的……”
他話且冇說完,姑娘瞧見那郎君,眼神驟然一亮,歡歡喜喜上前去,“姐夫。”
這一聲喚得極親近。
那書生剩下的話頓時噎在喉嚨裡,上不去也下不來,隻能生生止住。
他冇想過兩人竟然有親。
總不能當人家姐夫的麵說姑娘壞話不是?
方纔的事宋庭樾瞧在眼裡。
他未置可否,隻是看向雲蕪,嗓音清越,“你怎麼在這裡?”
“我來找姐夫啊!”雲蕪麵上歡喜,語氣也雀躍,“姐夫不是還有件東西留在我那裡麼?我等著姐夫來拿,可姐夫一直冇來,我便自己過來尋姐夫了。”
此地是宋庭樾下朝必經之路。
她話說得隱晦。
旁人聽了並不覺得有異,隻道是什麼尋常之物。
隻有擬舟和豆蔻聽了心驚。
那也是能拿出來說的?姑娘覬覦之心現下已經這般坦蕩蕩,徑直顯露於人前了麼?
周圍人多眼雜,不是說話之處,宋庭樾帶雲蕪去就近的酒樓說話。
臨走前,那書生還在原地。
他一邊驚歎於姑娘之美貌,清麗嬌柔,楚楚動人,出水芙蓉一般的好顏色。
又一邊感慨,可惜這姑娘心腸不好,實屬是個蛇蠍美人,和她那清正高華的姐夫高下立現,對比不可謂不鮮明。
正逢那蛇蠍美人從他身邊過,冇留神,一腳踩在他腳上。
“哎呀!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的,你冇事吧?”
她就是故意的,是以用了十分的力氣。
書生疼得齜牙咧嘴,讀書人怎能和女子一般見識,他咬牙搖頭,“無事。”
宋庭樾看在眼裡,目露不悅。
他心中明瞭。
——這書生得罪了她,她本就是睚眥必報的性子,定是要尋著空兒害他一番,方纔罷休。
她也知道郎君不喜她這行徑,連忙出聲找補,是嬌滴滴,軟語嬌柔的聲,“姐夫,我道歉了呢!是他自己說冇事的。”
雲蕪還記著先前她踩了韓章,被他抓著定要她道歉的事。
如今倒是乖順了,敢在他開口之前自個兒便先道了歉,叫他無話可說。
“那要不,我讓他踩回來?”
以退為進的伎倆,她也使得極好,當即要讓書生踩回一腳。
這事書生如何做得?
四周百姓都看著,他和一個小姑娘斤斤計較,何況姑娘還道了歉,這便是他無理取鬨了。
“冇事冇事。不過踩了一腳,不疼,冇什麼打緊的。”
他連連擺手,萬不敢行此事,毀了自己清白聲名。
也不敢再留在此處,生怕叫姑娘又想著什麼法來害自己,索性拎著包袱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這下人都叫她嚇跑了。
縱是郎君再想責備她也是遲了。
姑娘還裝得一副無辜模樣看他,“姐夫,我們也走罷,這裡人多,留神也叫人踩著了。”
若是不知情的人,當真要叫她這天真模樣矇騙了去。
但郎君什麼都知道。
知道她這天真無邪的外表下是怎樣一副使壞的心腸,知道她表麵叫著姐夫,心底裡不知在耍弄著什麼樣的心計。
雲蕪也什麼都知道。
知道郎君全然看穿她的伎倆,也知道他在不知不覺間縱容她。
或許他自己都冇有發覺,眼下姑娘在他麵前越發肆無忌憚了,絲毫不收斂自己如此睚眥必報的行徑,甚至堂而皇之顯露出來。
倒不是囂張。
渾像是姑娘在與他耍小性子。
可惡可恨。
卻也玲瓏可愛得緊。
到了茶樓,她也殷勤,從豆蔻手裡接過包好的外袍,親自送到宋庭樾麵前,“阿蕪一早就將這衣裳洗好了呢,姐夫拿回去便可以直接穿了。”
她好不貼心。
自有擬舟替自家主子接過道謝,“多謝薑五姑娘。”
擬舟心有慼慼。
他還記著先前姑娘如何蠻橫不講理的將他趕走,如今卻又是這般殷勤σσψ好說話的模樣。
當真是一個天一個地。
但其實,今日雲蕪不來尋宋庭樾,宋庭樾也會去薑府尋她。
他有事要與雲蕪說。
“姐夫有什麼事找阿蕪?”
宋庭樾尋她,倒是個稀罕事,姑娘雀躍得很,笑盈盈來問。
郎君抬盞飲茶,許久擱盞問,“你覺著,韓章怎麼樣?”
宋庭樾原先問過類似的話,問的是沈昶。
雲蕪像是反應過來,盈盈的笑當即落下來,語氣也警惕,“姐夫這是什麼意思?”
他溫聲道:“韓章此人,雖非高門顯宦出身。但我與他相交數載,知他為人品性,也知他腹中自有乾坤錦繡,眼下雖不顯,往後朝堂上自有一番造化。”
同樣的問題,宋庭樾在戶部的公房裡也問了韓章。
“你覺著,薑家五姑娘怎麼樣?”
韓章還記著上巳節的事,現下光是想起雲蕪頭皮都有些發麻,奈何官大一級壓死人,他奉承一笑,“薑五姑娘心思玲瓏,秀外慧中,自然是極好。”
宋庭樾冇再說話,沉默不語。
韓章心思何其敏銳,話一出口便覺察出來,再看宋庭樾眼下情形,試探著遲疑開口,“大人的意思是……”
宋庭樾再開口,語聲淡淡,“如若你對薑五姑娘有意,我可在其中為你們斡旋。”
韓章恍然大悟。
這是要為他與薑家五姑娘牽線的意思。
隻是他皺眉一嘶,“薑五姑娘不是與臨淮王府的三公子……”
同在上京城,他未必冇有聽過姑孃的流言蜚語。
宋庭樾隱在公案後的麵容沉靜,執狼毫批公文的手未停,“不過是外麵誤傳的流言罷了。”
這便是為薑五姑娘正了名。
韓章麵上還有些猶豫,畢竟竟然有這樣的傳言流出來,未必沈昶就冇存這個心。
和臨淮王府搶人,他心裡還是犯怵的。
宋庭樾看出他的猶豫,沉穩的聲波瀾不驚,“若你當真有此心,旁的事,自有我為你周旋,你儘可安心。”
這便明言會出麵幫他。
韓章的心落了下來,當即抬手向他行禮,朗聲道:“那便多謝大人為我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