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眉:想要外袍也可以,讓你主子親自來拿
她咬著口糕點,懵懂抬眸看來,“冇事啊!能發生什麼事?”
她還將手上的糕點遞給薑婉柔,“二姐姐你吃嗎?我剛從席上拿的,可好吃了。”
誰會偷拿席上的糕點。
薑婉柔暗裡搖搖頭,隻覺得她心智尤稚嫩得緊。
這樣的小姑娘,當真能嫁去臨淮王府嗎?
薑婉柔心思重重的,再問雲蕪,“你和沈三公子,如今可怎麼樣了?”
少女咬著糕點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許久才難為情出聲,“二姐姐忽然問這個做甚麼?”
“你是當真不知嗎?那馮家姑娘馮玉茹從前可與沈三公子……”
薑婉柔欲言又止,這樣的態度,足夠姑娘想明白。
“沈哥哥冇與我說過。”
手裡的糕點一下就不香了,雲蕪的落寞肉眼可見。
薑婉柔心裡並不起疑,哪個缺心眼的公子會與心上歡喜的姑娘說這樣的事。
“難怪方纔馮姐姐在湖邊對我的態度很是奇怪。”雲蕪黏著糕點說話,“我不認識她,她反倒上前來尋我說話,原來是因為這個緣故。”
她真是後知後覺,薑婉柔生怕她在外頭惹出禍事來,忙交代,“那馮姑娘想來不會對你有什麼善心,往後你遇見她,隻躲著她走,知道嗎?”
她是殷殷囑咐自家妹妹的好姐姐。
雲蕪聽話點頭,“我知道了,二姐姐。”
她唇角還沾著一點糕點屑,抿唇笑一笑,天真爛漫。
薑婉柔無奈搖頭。
也不知沈三公子那樣混跡情場的浪子,又有馮玉茹那樣的世家貴女在前,怎麼還能看上雲蕪這樣的小丫頭片子?
擬舟陪著自家公子親自送薑家兩位姑娘上的馬車。
提裙上馬車時,薑家五姑娘護著帕子裡藏的糕點,冇留神踉蹌了一下,險些從車轅上跌下來,好在是叫宋庭樾扶住。
“謝謝姐夫。”
少女悄聲道謝。
裡頭的薑婉柔聽見動靜撩簾看過來,“怎麼了?”
雲蕪臉頰紅紅,打開手裡的帕子給她瞧,“雪片糕差點掉了。”
她滿心隻惦記著她的雪片糕。
隻有擬舟瞧見,她方纔趁著自家公子扶她的時候,蔥白指尖曾有意無意掠過他的手背,是若有若無的調戲和引誘。
自家公子察覺,冷著臉,不無警告看了她一眼。
少女猖狂極了,微微吐舌一笑,半點不懼。
後麵也有彆家馬車來。
馮玉茹遠遠瞧著自家父親與宋國公府的世子爺在門口說話。
起先是說朝堂的事。
如今西北和邊疆的仗還在打,時局不穩,各地又接連起亂子,先是蝗災後是旱災,落在百姓頭上都是民不聊生。戶部掌天下財政,不可謂不殫精竭慮。
好在新上任的戶部侍郎是個素有章程的。
晝夜不歇,接連提出幾道財政方略,暫且算是解了國庫困境。
這是治國救民的大事。
馮太傅不免殷勤著恭維幾句,都是朝堂上的客套話,宋庭樾也未拂其臉麵,淡淡笑著陪著客套幾句。
後來漸漸說到旁的事上。
馮玉茹眼看著父親越聽麵色越沉,心裡直打鼓,好久才挪著步子怯怯不安走到自家父親跟前。
馮太傅看她一眼,頗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回府。”
馮玉茹被父親馮太傅罰了禁足。
正巧不久便是誰家貴女生辰宴,馮玉茹稱病未去,但這樣的事哪裡遮掩得住。貴女們議論紛紛,卻是冇一個知曉是為著何事。
薑婉柔也覺著奇怪,“前段時日喜宴上才見的馮姑娘,那時不還好好的麼,怎麼轉頭就被禁足了。”
雲蕪聽著,隻抿唇不語。
回府後自去自己院裡,豆蔻拿著衣裳給雲蕪看,“姑娘,這衣裳都洗好熏香了,可是要收起來?”
是先前從張府喜宴上帶回來被湖水沾濕的衣裳。
裡頭還有件男子的外袍。
豆蔻以為是沈昶的,問雲蕪,“這件外袍可要包好送還給沈三公子?”
她替自家姑娘高興,“沈三公子待姑娘真是好,姑孃的裙濕了還脫了外袍為姑娘遮擋。”
豆蔻自是聽說了那日喜宴上的事,自家姑娘換了身衣裳回來,她免不了要問跟著去的丫鬟,丫鬟哪裡知曉內情,隻將聽說的事說給豆蔻聽,又將打包好的濕衣裙交給她。
豆蔻回來打開,見濕漉漉的衣裙裡頭還藏著一件藏藍的男子衣袍。
她自然而然以為是沈昶的。
“與他何乾?”雲蕪走過去,將那件外袍接在手裡,翻來覆去細細瞧。
眼裡亮晶晶的,像把玩一件來之不易的珍寶。
“不是沈三公子的?那是誰的?”
傻乎乎的豆蔻撓著腦袋問。
她想不明白,除了沈三公子,還有誰會將外袍這樣親近的物件留給自家姑娘。
很快她就知道了。
是宋庭樾的侍從擬舟來將軍府,藉著給姑娘們送宮花的由頭,親自上門來討要。
宮花姑娘高高興興收下,外袍卻是不給。
“什麼外袍?我不記得了。”
她蠻不講理起來,格外難纏,擬舟當真是一個頭兩個頭,隻能頂著頭皮道:“薑五姑娘不要為難小的了,世子爺吩咐的事冇做到,小的回去可是要挨罰的。”
這樣的話對尋常善心姑娘有用,對她卻是半點不起作用。
她纔不管擬舟挨不挨罰,自顧自在廊簷下撥弄著手裡的宮花。
——她還記著擬舟以劍敲她手的仇呢,萬不會搭理他。
擬舟隻得再求,“薑五姑娘,您行行好,那外袍是男子的,您留在身邊也無用啊!”
其實不過一件外袍,丟了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隻是萬萬不能留在姑娘這裡。
若是叫外人瞧見,往後拿著這件外袍說事,便能惹出數不清的冤孽官司來。
隻是擬舟冇想,不過取一件外袍罷了,多尋常的小事,怎得在雲蕪這裡就這樣艱難。
他的為難露在麵上,豆蔻看著也心軟,在旁邊替他說話,“姑娘,擬舟也隻是聽世子爺的話罷了,您就彆為難他了。”
雲蕪抬手,一板栗敲她腦門上,“好你個豆蔻,吃裡扒外是吧?”
豆蔻忙擺手,“冇有冇有。”
她再不敢說話了,生怕惹禍上身。
雲蕪再轉頭看向台階下候著的擬舟,揚著臉挑眉,“想要外袍也可以,讓你主子親自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