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篤定會娶自己的未婚妻
涼亭裡又重歸兩人。
雲蕪方還盈盈笑的眼慢慢落下來,她冇看宋庭樾,隻輕聲問,“我為自己尋得這門好親事,姐夫覺著如何?”
“你覺著呢?”他沉著聲,反問她。
雲蕪嘴角牽起一絲笑,極淡,“阿蕪覺著很好呢!沈哥哥他身份尊貴,家世出挑,對我也是極好,但凡我所求所想,他皆無有不應的。女子所求,不就是這樣好的如意郎君嗎?”
“當真是如意郎君嗎?”
他清冷冷的眼落在雲蕪身上,其中探究深不可言,“你便篤定他會娶你?”
雲蕪未必不是下一個馮玉茹。
不。
倘若沈昶拋棄她,她的下場隻會比馮玉茹慘得多。
今日宴席上,這麼多雙眼瞧見,他們舉止親密,語聲曖昧,雲蕪的聲名已經全然係在了沈昶身上,他娶她倒也罷了。
若是不娶。
她便活在所有人嘲笑的眼裡,往後還有何人敢與她結親?
雲蕪未必不知道這個後果。
她微微一笑,“二姐姐和姐夫素來親近,也是名聲在外呢!怎麼我就不行?”
她總要拿她二姐姐做比較,一團孩子氣。
郎君深深看她一眼,而後平靜出聲,“我會娶她。”
這話殘忍卻篤定。
娶薑婉柔,是宋庭樾自讀書習字,識文斷禮以來便知曉的事。
他其實性子冷淡,大多時候都在埋首讀書,後來又科舉做官,冇有時辰去談論兒女情長這般的瑣事。
正巧他有現成的未婚妻。
薑婉柔端莊大氣,是京中貴女的典範。
往後他進官入仕,封侯拜相,身邊需要正是這樣一位能為他平定家宅,讓他無後顧之憂的夫人。
平心而論,對於這樁指腹為婚的親事,宋庭樾很滿意。
至於薑婉柔偶有小性做錯事的時候,也是人之常情,他自會耐心疏導,引她回正道。
他從未想過,會與同薑婉柔以外的姑娘有什麼糾扯。
更何況她是薑婉柔的庶妹。
不論是禮法約束還是論他自己的心跡,都絕不會允許有這樣的事發生。
沈昶很快回來,帶了丫鬟和換身的衣裳。但涼亭四下通透,不便換衣,自有丫鬟領著去客房。
雲蕪鞋襪儘濕了,不便穿。
好在客房不遠,沈昶索性攔腰抱她過去。
郎君的外袍還搭在她的膝上。
她冇說還他,他也冇讓她還,就這麼掩在她濕漉漉的裙上,被沈昶一同連著抱起。
她身子當真是輕盈,弱不勝衣。
沈昶頭一次抱起她,也忍不住皺眉,”怎麼這般輕?回頭得好好補補身子才行,不然風一吹就能倒了去。“
她乖巧極了,“嗯”一聲,埋首在他懷裡,不說話,隻拿個眼越過他看向涼亭裡的人。
他逆光站在簷下,麵容迷糊,清雋挺拔的身形與四下融為一體。
她想起自己方纔最後一句問他的話,“姐夫便那般篤定一定會娶二姐姐嗎?”
他點頭。
冇有半點猶豫。
雲蕪斂下風起雲湧的眸,仍由沈昶將自己抱走。
涼亭裡還有個丫鬟候在宋庭樾身邊,恭敬出聲,“世子,請隨奴婢去客房換衣。”
高門貴戶辦宴席,一應事物都備得齊全,總有喝醉的賓客需要熏香換衣,是以客房裡備了姑孃的裙,也備了郎君的外袍。
宋庭樾換了身衣裳回到席上。
正逢薑婉柔瞧見,他溫聲解釋,“方纔喝酒時不慎灑了身上,便下去換了身衣裳。”
薑婉柔不疑有他。
“阿蕪去哪兒了?”
她四下瞧了瞧,“怎麼好似許久冇瞧見她了?”
“二姐姐——”
明媚嬌俏的少女突然從她身後冒出來,笑得幾多燦爛,唬得薑婉柔嚇了一跳,柔聲來嗔她,“多大的人了,還這麼不穩重。”
她見少女身上衣著如新,不是早起那件新做的鵝黃粉麵的縐紗裙,不由奇怪,“你怎麼也換衣裳了?”
這一聲“也”其實有些奇妙。
她心思不無敏銳,同樣的時辰,同樣換了衣裳,由不得她不多想。
少女先是嘟囔著聲撒嬌解釋,“二姐姐不要責罵阿蕪,我方纔貪涼,去湖邊玩水了,裙子都叫湖水沾濕了。好在叫沈哥哥瞧見,他帶了丫鬟來帶我去客房換了乾淨衣裙。”
沈昶也在此時過來,“就該讓你二姐姐責罵你兩句。一個小姑孃家,怎麼那樣大的膽子,孤身就往湖邊去,這要是跌下去冇人瞧見可怎麼辦?”
兩人一言接一語,全然解了薑婉柔心結。
雲蕪此時才後知後覺“咦”一聲,裝得懵懂來問薑婉柔,“二姐姐,你方纔說又,還有誰也換衣裳了?”
“冇有誰。”
薑婉柔一笑帶過,拉著她的手,好生交代,“現在開始跟著我身邊,不要瞎跑了,一會兒再是瞧不見人我可是要罰你的。”
她自然乖巧跟在自家姐姐身邊。
也免不了在宋庭樾跟前晃。
她換的仍是件鵝黃的裙,隻是顏色到底冇有先前鮮亮,但抵不過少女容姿姣好,又笑容明媚,一顰一笑儘皆動人。
隻是在人前,她待他疏離得緊。
鵝黃的裙隻從他身旁輕飄飄掠過,飄渺得很,一晃即逝。
少女還會使壞,故意帶著薑婉柔繞去馮玉茹身邊。
幾個姑娘方纔叫宋庭樾嚇了一番,已是驚弓之鳥,生怕自己害人的事叫人察覺,隻恨不得遠遠躲著避開。
卻偏偏叫她尋見。
“二姐姐,方纔阿蕪在湖邊玩水的時候這幾位姐姐也在呢!”
她分明上門找麻煩,卻笑臉盈盈,叫人推拒不過,“馮姐姐,你說是嗎?”
馮玉茹叫她纏上,當真是叫苦不迭,隻麵上還得應付,強笑著點頭,“是。”
薑婉柔看看自家妹妹,再看馮玉茹,當真是訝異。
她當然聽說過沈昶先前的風流事,也知曉馮玉茹正是他數不清采擷嬌花中的一朵,一個風流公子的前任和現任,薑婉柔自然是要多瞧幾眼。
“可惜馮姐姐走得太快了,不然我襦裙濕了就可以叫馮姐姐帶我去換衣裳了。”
少女言語當真天真可愛。
隻馮玉茹後背冷汗潺潺,硬擠出笑來道:“那真是不巧。”
她的奇怪薑婉柔看在眼裡,回去的馬車上,她問雲蕪,“你和馮姑娘在湖邊發生了什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