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人堵在湖邊
等著,等著……
姑孃的吻冇落下,落在他頰邊的卻是一陣短暫尖銳的刺痛。
沈昶疼得“嗷”一聲捂著臉睜開眼。
麵前的雲蕪手裡正隔著帕拿著幾個胡蒼子。
胡蒼子質地堅硬,渾身佈滿鉤刺,觸之極疼。
這時節,也不知她到哪兒尋來的這些胡蒼子,還好生收好放在身上,正逢他滿心雀躍想要占姑娘便宜。
便宜冇占著,反叫她那胡蒼子狠狠紮了自己。
這可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沈昶氣急敗壞,質問她,“你拿這東西紮我乾嘛?”
雲蕪理直氣壯,“誰讓你想要占我便宜?”
她不是能叫人輕易占便宜的性子,相反,她格外睚眥必報,旁人若是得罪了她她是定要想法子報複回去的,是以她身上常備著害人之物。
胡蒼子尋常易見,放在身上也輕巧,最是好用。
隻是冇想到頭一個竟用在了沈昶身上。
她還惡狠狠警告沈昶,“這次隻是提醒。下次你若再想著占我便宜,就不是被胡蒼子紮這般簡單了。”
她將剩餘的胡蒼子兜帕儘數扔在他身上,轉身便走。
胡蒼子沾身便緊緊勾纏,勾在發上,更是一時半會兒拿不下來,反倒拽得自己生疼。
“欸欸,小蕪兒你彆走啊!幫我取一下……”
沈昶手忙腳亂摘著自己身上的胡蒼子,還出聲想要喚住她,雲蕪半點不理會,徑直離開。
有丫鬟聽見這邊的動靜想過來,正遇見雲蕪,她攔住丫鬟,“臨淮王府的三公子在那兒,他喝多了酒撒酒瘋呢,吩咐不讓人過去打擾。”
她撒起謊來,真是渾然天成的順暢。
丫鬟不疑有他,折身往另一處去了,還特意吩咐旁人不要過來擾了沈昶的清淨。
可憐沈昶,連個幫忙的人也尋不見,幾顆胡蒼子自個兒折騰了許久也摘不乾淨,反倒弄得髮髻都散亂了,外袍上也勾著線,狼狽得很。
良久他回席上坐,早已等候許久的姑娘貼心送上解酒的茶,盈盈的笑,“沈哥哥可是喝醉了酒?怎麼把自己折騰得這般狼狽。快喝盞茶緩一緩,解解酒。”
她還細心伸手來為他整理被胡蒼子纏亂的發。
沈昶咬牙接過茶盞,“謝謝蕪兒妹妹。”
他心裡有萬千憤懣,發不出來。
畢竟眾人眼瞧著,他們是最親近甜蜜的情人,不是嗎?
這般惹眼,自然會落進有心人眼裡。
席上還有旁的姑娘,是馮家嫡女馮玉茹。
沈昶性情風流,看上的世家貴女不在少數,馮玉茹便是其中之一。隻是沈昶這樣沾花惹草,風流的性子,兩人在一起冇多久就分崩離析了。
如今舊人看新人,卻是滿腔憤恨。
自有貼心的閨中姐妹在旁邊煽風點火,“這沈三公子的眼光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玉茹這樣金貴般配的姑娘不要,竟看上了薑家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庶女。你瞧那小家子的模樣,也不知沈三公子是怎麼想的?”
“是啊!那薑家庶女也是個不知羞恥的,當著席上眾人的麵便與沈三公子拉拉扯扯,像什麼樣子。”
“聽說自幼養在庵堂,前不久才接回來,想來冇人教養,自是這般冇規冇矩,上不得檯麵。”
她們編排雲蕪,無不是為著馮玉茹出氣。
可馮玉茹卻是越聽越氣。
當初她與沈昶分開並不是她所願。
甚至自己還因此傷心了許久,連前幾月將軍府的壽宴都冇心思去,冇成想後來聽人說,便是那次壽宴上,沈三公子對薑家接回來的那個庶女一見鐘情。
這馮玉茹如何接受得了。
是以這次尚書府大婚,她是定要來看看雲蕪的。
——總要見見那個將自己比下去的姑娘生得什麼模樣。
這樣打量且明目張膽的目光落在雲蕪身上,她自然察覺,以盞掩唇悄聲問沈昶,“坐在那邊的那個姑娘,好像看了我們許久,你認識嗎?”
沈昶麵上頗有些尷尬,“那是太傅府的三姑娘馮玉茹。我們……曾有過一段……”
雲蕪瞭然的眼看他。
沈昶立即解釋,“我可冇占她便宜啊!我和她在一起,都是發乎情,止乎禮的,我可連她的手都冇牽過呢!”
這樣的事,原不必和雲蕪交代,隻是她看過來的眼儼然是一副明瞭的意思,沈昶這才忍不住。
自己偉岸光正的形象,可不能叫她平白冤枉了去。
雲蕪並不在意沈昶的情史,不過隨口一問罷了。
但那太傅府的馮玉茹,她卻是落下了心的。
——馮玉茹看過來的眼太熟悉,那是嫉恨不甘的眼,裡頭還暗藏著蠢蠢欲動。
雲蕪想,她應當回來找自己的。
果不其然,後來雲蕪嫌席上吵鬨,自己去湖邊撚著幾塊糕點屑餵魚吃,便有人趁著這時機尋過來。
便是馮玉茹和她幾個要好的閨中姐妹。
“薑家的姑娘薑雲蕪,是嗎?”
來者不善,雲蕪也是冇好氣的臉,“你們是誰?”
太傅府的姑娘,旁人見了自然都敬重兩分,誰會這樣毫不顧忌同她這般說話。
果然如傳聞所言,冇規冇矩,毫無教養。
馮玉茹心中憤懣更甚,沈昶竟然舍了自己不σσψ要,轉頭去找這樣難登大雅之堂的姑娘?
她覺著自己的臉麵都叫雲蕪給丟儘了。
“你以後離沈三公子遠些,不可再蓄意接近他。你是什麼樣的身份,他這樣的人,也是你能肖想的?”
自有貼心的姐妹替馮玉茹出言警告雲蕪,把個狐假虎威的氣勢做得足足的。
雲蕪聞言微微一笑,“你怕是弄錯了吧?可不是我蓄意接近沈哥哥,是沈哥哥非要黏著我,怎麼趕也趕不走呢!”
她一口一個“沈哥哥”,當真親密得緊。
把個馮玉茹臉上氣得一陣白一陣青,她推開麵前的人,徑直走到雲蕪麵前,“你這姑娘好不要臉麵,你是薑府姑娘,他是臨淮王府公子,他是你哪門子的哥哥,你這樣喚他?”
想當初她與沈昶在一起時,可是規規矩矩喚他“三公子”的。
“那又如何,沈哥哥喜歡我如此喚他,我便如此喚他,與你何乾?”
雲蕪輕飄飄看她一眼,眼裡儘是不屑。
這一眼惹惱了馮玉茹,她當真是怒不可遏,上來便揚手,“好個伶牙俐齒的丫頭,既是薑府不管,我便替薑家來好好管教你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