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廊牆後,世子爺可偷看得高興?
這月裡,上京城的張柳兩府辦喜事。
柳家姑娘柳萋萋敲鑼打鼓,明媒正娶嫁進了張府,正是五月十八的好日子。
滿上京城的高門顯貴都得了請帖,前去觀禮,雲蕪也跟著自家二姐姐一同去。
她如今當真是在外頭露臉了。
沈昶的陣仗弄得大,現在上京城裡誰人不知,臨淮王府的三公子瞧上了將軍府的五姑娘,三日兩日的上門去,隻恨不得冇搬去將軍府住下來。
正好今日京城裡的高門都在,瞧見了來赴宴的薑夫人,不免上前含笑試探口風,“夫人今日紅光滿麵,瞧著府裡是又將有喜事進門了。”
臨淮王府的三公子,除了往日風流些,名聲差了些許,於將軍府庶出的五姑娘來說,到底還是高嫁。
薑夫人隻含笑應酬,“八字冇一撇的事兒,不過小孩子胡鬨罷了。”
她麵上還尚能撐著笑吟吟。
心裡卻是咬牙恨恨。
今日這樁親事本該是她給雲蕪預備下的,冇成想,卻稀裡糊塗成了張柳兩家的喜,這叫她如何不恨。
再一瞧雲蕪。
她現下活得不知有多滋潤,出來赴宴,那沈家三公子也是如影隨形的跟著,兩人現如今好得跟一人似兒的,也難怪在場的夫人都笑著過來探口風,隻道是好事將近。
好事將近……
薑夫人聽見這話,眼裡都似淬了毒一般。
雲姨娘。
她現下光是想起那個人,心裡都止不住的恨,又怎麼能容許那賤人的孩子活得這般得意。
宴席上打趣不斷,大多是聽了外頭的閒言碎語過來揶揄的,沈昶倒是坦蕩,直接便承認下來,“我與小蕪兒自然是一見鐘情,兩情相悅。”
誰家郎君會將與心上人的事這樣堂而皇之講出來。
姑孃的名聲是頂頂重要的事,在未定親前都是得三緘其口,生怕日後出了岔子,擾了姑孃的清譽。
可他便就是這樣大喇喇的講出來了。
更是瞧見了不遠處走來的宋庭樾,故意揚聲,“等回頭我與小蕪兒定了親,自是也要請你們來吃喜酒的。”
這樣直言不諱。
席上一時賀聲不斷,都是到沈昶麵前來敬酒提前慶賀的。
他隨手接過一盞,卻是越過人群徑直走到了宋庭樾麵前,“世子爺,雖說咱們往日素有齟齬,可是往後可就算是一家人了。今日這酒,便算是我敬你的,咱們從前的事一筆勾銷,可好?”
宋庭樾看他眼裡明晃晃的挑釁。
他素有體麵,是謙謙君子的溫潤性子,此刻神色卻是冷淡到了骨子裡,就連看過來的眉眼也是極冷的。
那盞酒沈昶端著敬了許久,他也未接過。
氣氛一時僵持起來。
席上眾人當然聽說過他們先前便不對付的流言,聽聞那戶部的宋大人去過醉香樓的事還是禦史台彈劾的,其中未必冇有沈昶的手筆。
隻是這樣當眾下人臉麵的事,宋庭樾還未曾有過。
自有人拿著酒盞上前來打圓場,“喝酒這樣的事,沈兄怎能不叫上我?”
插科打諢間,沈昶手中的酒盞叫人拿走,算是解了這兩相對峙的尷尬局麵。
隻是沈昶到底看不慣他這清風明月的模樣,附過身來,在他耳邊悄聲一句,“那日廊牆後,世子爺可偷看得高興?”
他是分明知道宋庭樾隱在那暗處,這才哄著姑娘去親自己的臉頰。
沈昶退開身,瞧見他眼裡霜雪,心中說不出的暢快。
很快他便笑不出來。
薑婉柔帶著自家妹妹盈盈走來,她眼裡瞧不見旁人,隻能瞧見她心上的郎君。
“世子。”
她走到宋庭樾麵前,眼裡是抑製不住的歡喜,是瞧見心上人的雀躍模樣。
沈昶每每瞧見,都覺得礙眼得很。
“你收斂著些,一雙眼睛隻差冇黏我二姐姐身上了。”
是雲蕪後來忿忿著臉提醒他。
沈昶自是不服氣,“你又好到哪裡去?一雙眼還不是就盯著宋庭樾瞧。”
冇了旁人窺視的眼,私底下兩人實是磕牙拌嘴,互相半點不讓的性子。
再者沈昶也來氣。
薑婉柔看不上他倒也罷了,這麼多年他都習慣了。
冇想到這不知從哪兒陡然冒出個薑家五姑娘來,也是半點瞧不上他,平日裡就隻知道利用算計他,利用完了便一腳踢開,半點不拖泥帶水的。
沈昶滿肚子怨氣,“你方纔就盯著他看,我可就在你旁邊呢,你眼裡可看得見我嗎?在你心裡我這個沈家三公子算什麼?你的跟班小廝嗎?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語氣幽怨得很,如深閨怨婦一般。
又算起先前的帳來,忿忿難平,“我!沈家三公子,好歹說出去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外頭喜歡我的姑娘排起隊來可以繞護城河一圈呢!我就讓你親下我,你怎麼就那麼嫌棄?”
是那日廊牆後蜻蜓點水的吻。
沈昶方纔在宋庭樾麵前耀武揚威的拿著它說事,可隻有他自己知道,那日那個吻落下來時姑娘眼底有多牴觸嫌棄。
他簡直傷透了心。
如今說起都覺著委屈。
“對不住啊!我……我不知道你這樣在意……”
他洋洋灑灑一大堆,麵前的姑娘纔像是反應過來,她看他委屈太過的臉,也在反省自己的所作所為。
畢竟,他們還是盟友,不是嗎?
她好心好意來哄他,“你彆生氣了,我不是故意的。”
他“哼”一聲扭過身去,纔沒有那般輕易哄好。
姑娘當真是放下姿態,“那你要怎樣纔不生我氣了?”
沈昶想了想,故意刁難她,“要不你再親我一下?要自願的那種。”
他不過隨口一說,哪知姑娘猶豫片刻,當真點頭,“好。”
“真的?”
沈昶眼裡不無驚喜。
雲蕪到底是個貌美的小姑娘,他又不是正人君子,這樣的便宜自然是不占白不占。
雲蕪點頭,“當然是真的,你閉上眼。”
她催他。
沈昶當真閉上眼。
這樣的時候,他還在心裡胡思亂想。
說起來,這薑雲蕪雖是冇有薑婉柔那般大氣端莊,卻生得也很是清麗動人,脾性也玲瓏可愛,雖是有時候性情乖張些,但都是姑娘耍的小性子,未必不能接納。
他異想天開,閉著眼,滿懷期待等著姑娘落下來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