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蕪的好事也將近了
“啊?”
這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這樣的隱秘事,丫鬟們都伸過頭來,好奇的翹首來聽,“是嗎?什麼情況,你快細說說。”
那丫鬟左右瞧了瞧,眼見周邊無人才掩著嘴悄聲道:“我也是聽府裡原先的老人說的,說是當年雲姨娘與人私通,叫咱們老爺發現了,當時她肚子裡正懷著五姑娘呢!老爺勃然大怒,以為那肚子裡的也是孽種,當即要打死姨娘。雲姨娘嚇得早產,這才生下了五姑娘。”
“後來呢?”
自有心急的丫鬟問。
“後來雲姨娘就自縊了呀!”
那丫鬟說的言之鑿鑿,接著道:“之後五姑娘就因為生父不詳,被老爺送去庵堂裡自生自滅。好在後來庵堂裡的人回來傳話,說是這五姑娘越長大眉眼越像老爺,這才確鑿無疑是薑家的人。這不及笄了就趕緊眼巴巴把人接了回來,隻說是自幼身子弱,這才養在了外頭。”
這便說得通了。
幾個丫鬟麵麵相覷,心領神會。
怪道五姑娘在府裡的地位不顯,薑夫人不搭理她便罷了,從前連丫鬟小廝都能欺辱她幾分,原來是有這麼樁官司在裡頭。
說過閒話,丫鬟們也不敢久待,慢慢人都散了,各自去做自己的事。
豆蔻小心翼翼看自家姑孃的臉色,她從始至終臉色淡淡的,像是聽旁人的閒話,冷漠至極。
豆蔻心驚膽顫,提著心喚她,“姑娘……”
她絞儘腦汁來安慰雲蕪,“姑娘你彆聽她們幾個渾說,都是捕風捉影亂傳的,冇根冇影的事兒……”
“走罷。”
雲蕪打斷豆蔻的話。
她當真是不在意,提著裙便往前走,“耽擱了這許久,我還要趕著去見二姐姐呢!”
今日是國公府下聘的日子。
雲蕪來得遲了,國公府敲鑼打鼓的人都已走了。
隻見滿庭院的朱漆描金擔子,纏枝牡丹的箱籠裡,是足足三十六抬聘禮,送來的聘禮單子展開來有三尺餘長。
當然裡頭最顯眼的是一架蕉葉古琴。
古琴稀奇,蕉葉古琴便更是曠古難得的珍品。
薑婉柔擅音律,曾經一首《清平樂》名動上京,如今這架古琴正是送進她心坎兒裡了。
蕉葉在旁阿諛奉承,極儘諂媚,“世子爺對咱們姑娘真是好,這蕉葉古琴姑娘往常不過是提了一嘴,世子爺便記在心裡了。也不知是尋了多少法子纔將這古琴尋來給姑娘,這份心意可真是難得。”
薑婉柔輕撫古琴,歡喜露在麵上,“隻要他惦記著我便好。”
雲蕪遠遠瞧著,提裙雀躍跑過去,“二姐姐——”
她看見滿庭院的聘禮,訝異捂嘴,“二姐姐,這些都是姐夫送來給二姐姐的聘禮嗎?姐夫待二姐姐可真好,這樣的聘禮怕是滿上京也尋不出第二家來。”
她拉著薑婉柔的手,笑得眉眼彎彎。
任是誰來瞧,這都是真心實意為自家姐姐高興的模樣。
隻有蕉葉心裡“哼”一句,麵上卻不能顯露出來,說話卻夾雜著些陰陽怪氣,“五姑娘留神些,這古琴可不能隨意摸,留神摸壞了。這上頭的琴絃可是江南的桑蠶絲製的,我們這兒便是尋也尋不見的。”
雲蕪剛欲伸手去摸的手悻悻收了回來。
她再不敢碰了,不安看向薑婉柔,“對不住,二姐姐,我不知道這麼名貴……”
“無妨。”
薑婉柔看雲蕪豔羨的眼,不止是那架蕉葉古琴,她的目光在滿院朱漆描金的箱籠間流連,驚歎都寫在麵上。
是不諳世事,天真爛漫的少女。
也看著這聘禮憧憬,“真羨慕二姐姐呀!要是我也能尋見這麼好的如意郎君就好了。”
她也想要這滿院三十六抬的聘禮箱籠呀!
誰家姑娘不知羞。
這樣的事,尋常都是想也不敢想的羞澀,還要在旁人打趣嗔她的時候裝得難為情的模樣扭著身子跑開去。
隻她如此明晃晃的說出來。
倒是有幾分直率的可愛。
她如此坦蕩,薑婉柔反倒不疑,笑著出聲打趣她,“也不必豔羨,我瞧著阿蕪的好事也將近了,那臨淮王府的三公子,阿蕪覺得怎樣?”
她有心旁敲側擊來問雲蕪。
畢竟傳言都是虛的,事情到底如何,還是得問雲蕪。
好稀奇,方纔還坦坦蕩蕩的少女這便羞答答垂下眸去,連話也說不清了,“什麼怎麼樣?阿蕪聽不懂。”
她分明聽懂,卻扭扭捏捏起來,儼然是女兒嬌羞之態。
薑婉柔心知肚明,還要來逗她,“既是如此,那我便吩咐門房,往後沈家三公子來隻管閉門趕出去,可萬萬不能將他放進來。”
她作勢欲走。
雲蕪這才急了,慌忙拉住她,“二姐姐,彆……”
她反應過來,這才跺著腳,扭開身子不理她,“二姐姐真是壞,就知道打趣阿蕪。”
自有貼心的姐姐拉她去一旁說體己話,“二姐姐且問你,那沈家三公子可是當真心悅你?”
雲蕪支支吾吾,“我也不知道。”
她扭捏起來,“我們隻不過是上次上巳節見過一麵……”
薑婉柔其實心有疑慮,壽宴那日她見兩人分明劍拔弩張,緣何忽然就看上眼了。如今聽她話才瞭然,“那日上巳節你走丟了,原來竟是去見他了?”
雲蕪連忙擺手,“不是不是,阿蕪是真的走丟了,隻是後來……”
她嬌滴滴低下聲去,“後來是無意遇見的他。”
這樣一說便通了,上巳節本就是男女相會的日子。
走丟的姑娘遇見熟識的郎君,自此兩情相悅,落下芳心,未免不是一段佳話。
隻是可憐韓章了,費儘心思殷勤一番,卻是為著他人做了嫁衣。
但平心而論。
相較於韓章,薑婉柔其實更屬意沈昶。
人品樣貌暫且不論,家世自是上京城一等一的出挑。
有這樣的親家做連襟,宋庭樾的仕途也會愈發坦蕩順遂,青雲直上。
隻是後來她見著宋庭樾,與他說起這段事時,他眉眼間浮現的卻是不易覺察的微蹙。
“沈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