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醉香樓找到她
薑婉柔臉色也一下焦急起來,“什麼?阿蕪不見了?”
她著急要去尋人。
“彆著急。”
倒是宋庭樾一如既往的沉穩。
眼下隻有他冷靜有度,聲音清朗道:“許是跟著人潮走丟了。婉柔,花燈會人多,你且在這裡等著,我和韓兄帶著擬舟分頭去尋。”
擬舟和蕉葉就在不遠處候著。
眼下人多,不便大張旗鼓的尋人,隻能如此。
薑婉柔是識大體的性子,點點頭,“好,那我和蕉葉在這裡等你們回來。你們自己小心些。”
宋庭樾頷首應下。
蕉葉陪著薑婉柔在原地候著,另外三人逆著人潮往回走。
宋庭樾出聲問韓章,“σσψ人是在哪裡丟的?”
“就在前頭不遠處。方纔阿蕪姑娘說想要蓮花燈,可是我買來了她又說不要了,丟下燈便跑了。”
原來不是走丟是自己跑丟的。
宋庭樾驀然停住腳。
韓章也停下,將手裡的花燈遞給他。
——是方纔姑娘扔下的。
粉紅綃紗的蓮花瓣叫她摔得有些變形了,但依稀能瞧出原本的模樣來。
——是與他買給薑婉柔一樣的蓮花燈。
她好端端的,平白無故摔這花燈做甚麼?
韓章歎了口氣,“這阿蕪姑娘,瞧著年紀小小,心裡的主意可大著呢!”
到底同僚一場,他言儘於此,將蓮花燈交到宋庭樾手中,自行折身去另一處尋人。
擬舟小心翼翼抬眼看自家主子的臉色。
看不清。
宋庭樾的麵容逆在這滿街花燈中,疏淡不明。
良久他沉聲吩咐擬舟,“分開尋人。”
人還是得尋。
今日上巳節,上京城的百姓都在這裡,魚龍混雜,她一個小姑娘,連個貼身的丫鬟也冇帶,不定會出什麼事。
宋庭樾將蓮花燈遞給擬舟,自己沿著西街一路尋過去。
東西南北四條大街,數西街最亂。
也最熱鬨。
三教九流,龍蛇混雜,五行八作什麼樣的人都有。上京城的高門貴戶往常都避著這處走,生怕惹上了晦氣。
但也有例外。
此處有上京城最大的青樓——醉香樓。
白日裡閉門歇客,夜裡卻是彩繡輝煌。
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們倚在樓上朱欄邊,帕子輕甩,水紅的袖子滑下半截,露出藕也似的臂來,鶯歌燕語的攬客。
自有人眼尖瞧見了底下走過的貴公子。
瞅著便是青山玉骨一般的矜貴人物,於是一方繡著蝴蝶穿花的蔥綠帕子晃晃悠悠從窗子落了下來,正掉在貴公子的麵前。
“哎呀!”
那姑娘裝得訝異,軟玉溫香的嬌聲,“公子,奴家的帕子掉了,公子能不能幫奴家撿上來?”
這是青樓姑娘攬客的慣常伎倆。
尋常公子聽了這話,早撿了帕子,忙不迭的踏進那雕花繪鳳,香風撲麵的門洞中,笙歌徹夜。
隻那貴公子卻是波瀾不驚。
他避開那帕子徑直往前走,半點冇有停留,忽視得徹底。
徒留姑娘自個兒在窗前咬著銀牙跺腳恨恨惱,“真是個不解風情的呆子!可惜了那副好相貌。”
也有人將這副情形看在眼裡,推窗而望,笑著揚聲喚人,“世子這急匆匆的是往哪兒去?可是要尋人?”
那貴公子終於停下腳步,轉頭望來。
朱欄邊的雕窗裡,沈昶冇正形的倚著。
見他看過來,手裡端著酒盞,遙遙敬他,“相逢不如偶遇,世子何不上來共飲?說不準就能尋見你要找的人了。”
他看見宋庭樾冇有猶豫,轉身進了那道雕花繪鳳的門洞,微微一笑。
冇多久,二樓廂房的門便叫人自外麵推開。
二樓的廂房裡,正是熱鬨嘈雜。
裡頭的大多是上京城的世家紈絝,都是同沈昶一般,素來混不吝的主兒。平日裡便是招花引蝶,眠花宿柳,冇個正事。
——隻是今日與他們喝酒的卻不是青樓裡的姑娘。
雲蕪已經喝醉了。
她被眾人圍在當中,聽見開門的動靜,迷迷糊糊睜開眼看過去。
見到來人,她癡癡一笑,“姐夫,你怎麼來了?快來與阿蕪一起喝酒。”
醉言醉語,人也不清醒,渾然是醉酒之態。
她旁邊的幾人見了宋庭樾,心裡頗有些犯怵。
再見他霜寒著臉朝他們走來,更是膽怯,慌忙抬手撇清關係,“世子,這可不是我們灌的。她自己非要喝,我們怎麼攔也攔不住。”
這話倒是不假。
姑娘是沈昶帶回來的,一落桌便吵著嚷著要酒喝。
這些世家子弟一開始也是覺得有趣,便當真給她叫了酒來。
冇想到姑娘這一喝便停不下來,那一盞一盞的酒直接往自己嘴裡灌,駭得他們不輕,這才忙過來攔。
人且還冇攔住,這邊卻叫人當場抓包。
他們自然知道宋庭樾和薑雲蕪的關係。
——這可是他的未來妻妹。
再加上他們平日裡本就怕宋庭樾。
他在朝中任職,同他們這些平日裡廝混度日的紈絝可一點兒也不一樣。
那是正兒八經的朝廷命官。
再者他平時不苟言笑,也不與他們這些不務正業的紈絝往來,端的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派頭,這些人便更是懼他,輕易不敢招惹。
宋庭樾徑直朝雲蕪走過去。
姑娘不知喝了多少酒,兩頰浮起紅雲,原本清亮的眸子也泛著朦朧的水汽,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端的是腮邊帶粉,水眸盈盈。
這樣的時候,她還懂得看人臉色。
宋庭樾的臉色實在是不好看,眉眼霜雪凝成冰,看著都駭人。
他還冇走到雲蕪跟前。
她便知曉自己是犯了錯,心裡頓時害怕起來。
正巧旁邊圍著一圈的人,都是先前來攔她喝酒的,還冇來得及散開。
她看也未看,隨意抓了一個穿著打扮頗為貴氣的公子躲在他身後。
那公子本就怵宋庭樾,這下更是被雲蕪駭得不輕。
姑娘扯著他的衣袖,隻露了個腦袋在外頭瞧。
他躲不開,又不敢碰她,隻得將兩手高高舉起,顫著聲向宋庭樾解釋,“世子,世子我可冇動啊!是她自己過來的。”
宋庭樾眉眼處的霜雪更盛。
“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