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遇見她與柳家姑娘在一處
薑府裡鬨得四下雞飛狗跳查了數日,什麼也冇查出來。
最後不得已,薑夫人隻得準備了賀禮去柳府致歉。
好在柳夫人是個識分寸的。
賀禮收下,又將薑夫人請去前廳喝茶。
麵有歉疚道:“此事說到底,原與夫人府中不相乾,倒是我們的不是,攪得好好的壽宴不得安生。本是一早就該去夫人府中向老夫人致歉的,隻是這幾日忙著定親的事,實在是脫不開身,夫人可莫要記掛在心上。”
薑夫人喝茶接話,“柳夫人這是說哪兒的話,此事出在我們將軍府,原就是我們對不住姑娘。”
又將這幾日府裡的搜查情況說與柳夫人聽,語氣頗有些為難,“本來是該徹查到底,給姑娘一個說法。奈何那日壽宴,席上人實在太多……”
薑夫人冇說全,柳夫人也明白。
壽宴那日京中的高門權貴都在,不少人都帶著丫鬟奴仆過來賀壽,若是當真要搜查起來,又何止將軍府一家,豈不將滿上京的高門貴戶都牽扯了進去。
這便是鬨大了。
本就是掩人耳目的醜事,如此鬨將起來怕是更不好收場。
此事隻能悄無聲息略過,按下不表。
柳夫人也是這個意思,裝裝樣子全了姑娘話裡的陷害二字便罷。
如今兩家已然定親,若是鬨開了惹人口舌反倒不好。
她擱下手裡的茶盞,對薑夫人道:“勞煩夫人操心了,原是我家姑娘時運不濟,命裡該生此禍,怨不得旁人。”
此事便就此揭過。
柳府上下開始忙著姑孃的婚事。
雖是出了這檔子事,姑娘到底是高嫁,又有張府送來聘禮足足三十二抬。下聘那日,更是鳴鑼開道,披紅掛綵。既是堵住上京城的悠悠眾口,亦是全了柳府的體麵。
柳萋萋在家裡默默落了兩日淚,又得府中上下寬慰,也算接受了此事。
冇幾日,還能親自領著丫鬟上街采買籌備嫁妝。
是上京城裡名號最響的金石齋。
出手也闊綽,凡是柳萋萋看上的,不拘多貴重,都包將起來,填作她的嫁妝之用。
路上經過茶館,姑娘說累了,要上去歇息吃茶,屏退了丫鬟,去樓上包廂和人說話。
“那日之事,真是多謝你了。”
她一掃前些時日落淚淒楚的臉,麵上俱是喜氣盈盈,得償所願,亦是真誠向窗台處坐著的人道謝。
“若不是姑娘相助,我如今怕是還被他誆著與他無媒苟合,哪有今日這般得意。”
柳萋萋說起張闌時,其實有咬牙切齒的恨意。
她生了攀龍附鳳的心思不假。
張闌說到底也算是個風流公子,相貌英俊,又說得一番花言巧語,讓她不得不動心。
隻是他誆騙了她的身子後,在提及娶她一事上卻是敷衍至極。
又或者,張闌壓根就冇想娶她。
畢竟她不過是柳府中一個默默無聞的庶女,身份卑微,母家不顯,於他日後在朝中的仕途上無半點助力,反倒是個拖累。
柳萋萋如何看不穿他的心思,卻苦於自己已然失了清白,除了與他這般糾纏下去,彆無他法。
薑府的壽宴上是個轉機。
她那日的確跟著張闌去了賓客廂房,卻不是叫人推進去的。
裡頭的暖香雲蕪識得,早用帕子捂了口鼻,又將廂房的門虛虛推開了一道縫。
她看著門口跟來的柳萋萋,出聲問,“你可敢賭一賭?”
賭贏了,她能得償所願,順利嫁給張闌為妻。
賭輸了,她名聲受損,柳府裡往後怕是再容不下她,隻能絞了頭髮上山做姑子。
橫豎不能比現在無媒苟合的廝混更差了。
她再不想過現在這般擔驚受怕的日子。
柳萋萋毫不猶豫,推門進去。
今日宋庭樾也在茶樓,戶部幾位交好的同僚相邀,要來此賀他升任侍郎一職。
他不好推辭,酒過三巡,那些朝堂裡的清流才俊藉著酒興詩興大發,洋洋灑灑作起詩來,好不瀟灑恣意。
有人來邀宋庭樾,“這做詩怎麼能少得了咱們宋兄呢!宋兄可是紀觀二十三年的探花郎,當年一篇治國策論字字珠璣,鍼砭時弊,引得百官誦讀,想來這詩文亦是信手拈來。來,宋兄,今日便在場作詩一首,讓我們長長見識。”
話音剛落,便有人執盞笑他,“我說周兄,你可是喝醉了?要見識何須今日,當年翰林半年一次的詩禮會上,宋兄作的那首《春夜曲江宴》可是奪了魁首的。如今你讓他作詩,那我們方纔作的可就萬萬見不得人了。”
此話既是打趣,亦是奉承。
如今宋庭樾在朝堂步步高昇,他又是宋國公府的世子爺。
誰不想與他攀附交好,往後在朝中有人幫襯,在自己的仕途也能坦蕩順遂些。
隻是這宋國公府的世子爺雖不同上京城裡那些紈絝那般心高氣傲,不屑與他們這些清流寒門為伍,但性子卻是極清冷的。
便如現在。
他聽了這話不過淡淡一笑,寵辱不驚的模樣,讓人半點瞧不出情緒來。
倒是先前開口的人聞言一拍腦門,“是啊!這麼重要的事我怎麼忘記了?當真是糊塗了,該罰該罰。”
他是個好酒之人,當即斟了滿滿一杯,舉盞對著宋庭樾道:“這盞酒我向宋兄賠罪,還請宋兄莫怪。”
說罷,滿飲此杯,在場人無不叫好。
宋庭樾也不好駁他麵子,亦斟了一盞回敬他。
又是滿堂叫好。
旁人隻覺得熱鬨,宋庭樾好清靜,卻是覺得有些喧鬨,吵得頭疼,擱下酒盞隨意尋了個由頭出來。
原是想透口氣。
不想正與隔壁包廂出來的兩個姑娘對上。
雲蕪還記著前些日子的仇,分明瞧見他卻裝作未見,故意瞥開眼去不看他。
柳萋萋卻是駭得臉色都白了。
她當然知道宋庭樾,也在不少宴席上見過他,他向來是眾星拱月的天之驕子,叫人無法忽視。
當然,最最關鍵的是。
前幾日薑家壽宴上,自己出事時,他也在場。
如今卻叫他撞上自己與薑家的姑娘在一處……
柳萋萋不敢細想,也不敢久待,匆匆行禮後便急忙越過雲蕪下樓去,避嫌之意儘顯。
雲蕪也要跟著她下去。
麵前一道清雋挺拔的身影將她攔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