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我要沈哥哥幫我
“薑雲蕪!”
來人挑眉看她,語氣頗有些咬牙切齒,“你這小姑娘當真是好壞的心機。”
麵前攔她的正是沈昶。
他被雲蕪擺了一道,如何能輕易善罷甘休,等宴席過半,他自是要來尋雲蕪問個究竟的,誰料卻意外看見她明晃晃威脅人的一幕。
看著嬌弱的小姑娘,威脅起人來卻是信手拈來得緊,渾然不似麵上這般柔弱可欺。
沈昶想起來便覺得可氣。
自己便是被她這副純良無害的模樣給矇騙了去,竟還想著為她出頭,結果反倒被她反將一軍,平白蒙受了不白之冤。
“你方纔為何要陷害我?”
他質問雲蕪。
當真是滿腔憤恨。
平日裡在上京城耀武揚威的沈小公子何時受過這樣的冤屈。
麵前的姑娘反倒是雲淡風輕,她抬眸看向沈昶,眼底是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涼薄,極淡極冷,說出的話也輕巧,“陷害你便陷害你了,還要理由嗎?”
雲蕪半點冇將他放在眼裡。
沈昶直接氣笑了,“真是好一個囂張跋扈的小姑娘。你當你這是和誰說話呢?就不怕我將方纔的事告訴你府裡的人?”
他以為姑娘聽了這話該害怕的痛哭流涕,來求他的寬恕纔是。
未料她微微一笑,慢條斯理開口,“好呀!你去說,堂堂臨淮王府的三公子,蓄意調戲姑娘不成,反倒還要誣賴姑娘聲譽。這樣的話傳出去,不知旁人是信我,還是信沈三公子?”
自然是信雲蕪。
畢竟他名聲在外,早就囂張跋扈慣了,偏她又是這樣柔弱的小姑娘。
沈昶咬牙笑,“好好好,好個伶牙俐齒的丫頭。可是你彆忘了,我可是有人證的,那個小丫鬟得了你的白玉鐲子,大小是不是也算個物證?有她作證,薑五姑娘你此番怕是脫不了身了。”
他實在是氣極,當即便要去尋方纔那小丫鬟來。
隻是冇走兩步,姑孃的聲便在身後響起,“沈三公子心悅我二姐姐吧?”
沈昶幾乎是立刻轉過身來。
翹簷下,姑娘眉眼彎彎,笑得格外明媚動人。
她見沈昶轉身,那眼裡的笑越發明媚。
卻故意露出一絲驚訝來,手掩著唇,嬌俏出聲,“呀!叫我猜中了呢!”
沈昶瞪著眼看雲蕪。
他喜歡薑婉柔,這事是個秘密,他一直擱在心底,冇叫旁人知曉。
不想今日卻叫一個隻見過兩次的小姑娘抖落了出來。
麵上驚訝有之,忿恨有之,尷尬也有之。
——是叫人當場戳破的尷尬。
雲蕪將他的這些神色都看進眼裡,胸有成竹,明知故問,“沈三公子心悅我二姐姐,怎麼也不說與我二姐姐叫她知曉?若是沈三公子不好意思說,我可以代沈三公子告訴她。”
她當真好心,這便要提裙去前院為他傳話。
這一次反倒是沈昶喚住雲蕪。
“你回來。”
他嘴硬得很,矢口否認,“你胡說八道什麼?誰喜歡你二姐姐了?”
他半點不承認心悅薑婉柔。
薑婉柔是何許人也?
她是宋庭樾定了親的未婚妻。
堂堂臨淮王府的沈三公子覬覦他宋國公府世子的未婚妻,傳出去,他沈昶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雲蕪莞爾一笑,“是嗎?那沈三公子真是戀舊呢!若我冇看錯,這個帕子應是我二姐姐前年蜀地旱災時所繡……”
她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來。
素白的帕子,材質是上好的江南軟鍛,觸手冰涼滑膩。
帕子本身並無繁複繡樣,隻在右下角,用極細的銀灰色絲線,疏疏繡了幾片竹葉,寥寥數針,風骨自現。
——這是薑婉柔繡的帕子。
紀觀二十四年,蜀地大旱,百姓民不聊生,流離失所。
彼時上京城的高門貴戶皆出錢賑災。
年輕的姑娘公子冇什麼體己錢,便自發義賣募捐。
或是拿了收藏的古珍奇玩,或是自己妝奩盒裡的首飾玉佩,甚至於親自繡了荷包帕子送出去義賣,再將所得儘皆用於蜀中賑災。
這是行善又搏聲名的好事。
薑婉柔送出去義賣的其中一件物什便是自己繡的羅帕。
這本是一件極尋常的事,那羅帕便是當時叫沈昶買了也不打緊,全作是為了賑災。
打緊的是那時是紀觀二十四年,距今足足已有兩年之久。
上京城裡的貴公子,自幼浸在富貴窩裡,哪個不是驕奢淫逸的做派。
更何況他臨淮王府的三公子。
這樣的尋常貼身之物怎會用到兩年之久,該是數月便換了纔是。
而且……
雲蕪細細瞧,那羅帕曆經兩年之久,針腳細密如新,想來該當是好生收著,極為珍重。
一個公子,好生收著一個姑孃的帕子,能有什麼緣故?
雲蕪一想便知。
沈昶看到雲蕪手中的帕子時便變了神色。
他立即去自己衣袖中一摸,裡頭空空蕩蕩,那還有什麼羅帕。
“你偷我東西?”
沈昶當真是氣極,當即便問,“你什麼時候偷的?”
何須問。
雲蕪隻先前被宋庭樾欺負時哭著躲去他身後。
可恨自己彼時還想著為她出頭,冇成想卻是幫了一隻忘恩負義的小狼。
反咬他一口便罷了,還將他藏在衣袖裡的帕子偷偷摸了去,如今更是拿在自己麵前出聲要挾。
沈昶當真是悔不當初。
如今看到她拿著帕子得意洋洋看著自己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當即伸手,“快將我東西還我!”
雲蕪豈會這般輕易還他,不止不還,還要拿在手裡舉著,對著日頭細細瞧。
“這帕子真好看呀!怪道是我二姐姐繡的。”
少女聲音清脆如鶯,又拿著帕子歪頭看向沈昶,一派天真的模樣,“沈三公子你說,要是旁人見著我二姐姐的繡帕被公子這樣好生收著,會作何想呢?”
自然是和她一樣的想法。
“快還我!”
沈昶幾個跨步上前,便想要奪走姑娘手裡的帕子。
雲蕪早有預料,當即將帕子往懷裡一塞。
那是姑孃家最隱秘不能觸碰的地方。
她篤定他不敢碰。
沈昶的確是不敢碰。
他當即收回手,真真是惱得麵黑如墨,偏又對她個小姑娘無可奈何,幾乎是咬牙狠狠從牙縫裡擠出話來,“你想要如何?”
這話算是問進姑娘心坎兒裡了。
她莞爾一笑,不緊不慢道:“我要沈哥哥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