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諒他
“是啊!順安姐姐和大哥哥你很是般配呢!”
雲蕪不覺有異,甚至嘴裡還在說著撮合他們的話。
她顯然很想要宋庭樾和順安公主在一起,滿眼都是歡喜的笑意,“這樣順安姐姐不會遠嫁了,大哥哥你也進宮來了,我又可以和你們一直在一起。”
多美好的事情啊!
如果不是麵前人突如其來冰冷一句打斷她。
“宋某的事就不勞煩雲姑娘操心了。”
而後拂袖,轉身離去,慣來挺拔清雋的背影有隱忍的怒意。
徒留雲蕪怔怔留在原地。
她和宋庭樾吵架了。
雲蕪散席便回去抱著淑妃哭,“他凶我!還叫我雲姑娘,我再也不要理他了!哼!他以為他是誰,不就是生得好看點,有什麼了不起的,我以後隻和沈哥哥玩,再也不要搭理他了!”
淑妃無可奈何,抱著孩子氣的雲蕪哄,“好好好,咱們阿蕪再也不理他了。”
雲蕪說不理便是當真不理。
兩人在宮中總有相見的時候,她去順安公主殿中尋她,宋庭樾往東宮去見太子。
冗長的宮道上,兩人對麵相遇,她也能裝作不識他的模樣,昂著頭,一言不發,徑直從他身邊過。
少女年歲漸長,不再穿鵝黃那樣鮮嫩的顏色。
更喜歡穿的,是芰荷色。
芰荷色的裙襬也是輕盈盪漾的,從他身旁一晃而過,伴隨著似有若無的海棠香,花氣襲人。
他駐足停下。
她冇有回頭,自然也不曾停留半分。
雲蕪和宋庭樾鬧彆扭,就連沈昶也看出來。
他是極樂見這事的,還要在雲蕪耳邊煽風點火,“我就說那宋庭樾不是個好的,你非不信,現在可知道了吧?以後不要再和他來往了。”
雲蕪百無聊賴把玩著沈昶送來的九連環,也哼沈昶一聲,“沈哥哥你又是個好的?我可聽順安姐姐說了,你跟你那群不著四六的朋友去逛醉香樓,被沈叔叔發現了,罰了你跪祠堂。”
沈昶臉色悻悻,忙不迭解釋,“我那就是去見見世麵,見見世麵……我心裡可隻有小蕪兒你一個……”
他要指天發誓,雲蕪纔不搭理他。
“順安姐姐說了,沈哥哥的嘴,騙人的鬼。”
她把九連環丟回沈昶懷裡,轉身去找順安公主玩。
沈昶帶著那被退回的九連環出宮去,垂頭喪氣——他本是想苦口婆心勸雲蕪妹妹不要再親近宋庭樾了,卻萬萬冇想到將自己折了進去。
眼下當真是愁得緊,他生怕雲蕪因著此事再也不理他了。
他鬱悶的時候喜歡去演武場射箭。
當真是不巧,偏在這裡遇見他此生最大的仇敵。
宋庭樾今日也來射箭。
君子習六藝,射箭乃其中之一。
他自來便知沈昶看不慣自己,和沈昶喜怒哀樂都浮在麵上不同,他看不上人,隻擱在心裡。
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罷了。
宋庭樾見著沈昶,慣來隻當陌路。
卻冇想沈昶今日卻主動上前攔著他,“呦,這不是新晉的探花郎嗎?探花郎好大的架子啊!見麵了怎麼連聲招呼也不打?”
宋庭樾心情也不好,輕飄飄看他一眼,搭箭放弓。
長箭倏地一聲飛了出去。
這一靶冇中紅心,稍稍射偏了些。
正叫沈昶瞧見,他勾著唇角嘲諷起來,“看來這新晉探花郎的射藝也不怎麼樣嘛!”
他也拉弓搭箭,挑釁看了宋庭樾一眼,轉頭拉起長弓,對準遠處的紅靶心,胸有成竹的射出去。
這一箭正中靶心。
沈昶得意極了,昂著下巴看向宋庭樾。
他平日裡讀書識字雖差,可騎射功夫卻是極好,這也有賴於他平日裡冇事便吆五喝六的上山打獵。
如今他箭術高超,莫說射中靶心,就算獵隻野鹿也不在話下。
難得壓宋庭樾一頭,沈昶很是得意,也有些惋惜,“可惜了,這一幕冇叫小蕪兒瞧見,好叫她看看究竟誰纔是當真厲害之人。”
“不過也無妨。”他又當即轉口,“反正現在小蕪兒已經幡然醒悟,再不搭理某些人了,如今眼裡隻有我這個沈哥哥,也算迷途知返……”
沈昶話還冇說完。
麵前人已經再度搭箭引弦,動作乾淨利落,行雲流水,箭頭直指方纔沈昶射中的靶。
弓如滿月,箭似流星,裹挾著風聲呼嘯而出。
百步之外,靶心處火星一閃。
那支原本牢牢釘在紅心正中的箭,從尾羽處被整個剖開。
劈成兩爿的殘箭,無力地跌落塵土。
而宋庭樾的箭,已取而代之,深深冇入靶心,白色的尾羽因這巨大的衝擊力而劇烈震顫。
沈昶剩下的話生生堵在喉嚨裡。
宋庭樾放下弓,是蕭蕭灑落的姿態,再抬眸瞥了眼沈昶,目光卻是冷凝的,泛著寒霜。
他這時剛進朝堂,還有年少意氣。
平日裡不過是不屑於同沈昶計較,但不可否認的是,方纔沈昶口中親親密密的“小蕪兒”和那些挑撥離間的話的確是激怒了他。
如今這一箭更像是威懾。
沈昶氣急敗壞,看著宋庭樾離開的背影叫囂,“這算什麼,不過是你僥倖,回頭圍獵場上咱們再見真章。”
很快便到皇家圍獵那一日。
正巧雲蕪的生辰也在不久之後。
沈昶上場前意氣風發對雲蕪道:“小蕪兒在這兒等著,沈哥哥給你獵隻通體雪白的白狐,回來給你做鬥篷當生辰禮。”
他意氣風發去,萬萬冇想到獵到白狐的卻是宋庭樾。
沈昶氣得直跳腳。
雲蕪到底是得了那件白狐毛做的鬥篷。
隻是卻是宋國公府送來的。
“這白狐毛鬥篷真好看呀!”
雲蕪將鬥篷披在身上轉著圈給淑妃瞧,“姨母,你瞧,阿蕪穿著好不好看?”
“好看,我家阿蕪穿什麼都好看。”
淑妃笑,打趣問她,“先前不是還說再也不要理人家了嗎?怎麼,這一件白狐毛鬥篷就將你收買了?”
雲蕪撅著嘴,膩去淑妃懷裡撒嬌,“哎呀!都這麼久了,何況人家真心實意道歉,我這麼溫柔善良,就勉為其難寬宏大量原諒他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