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好像很容易害羞呢!
雲蕪生氣了,她有好長一段時間不搭理沈昶。
最後還是順安公主看不下去,從中斡旋調解,她才勉強和沈昶重歸於好,隻是她告訴沈昶,“以後你不許說長大要娶我的事了。”
沈昶委屈,“可是我長大本來就是要娶你的啊……”
他看雲蕪又要生氣的臉,隻能勉為其難改口,“好啦好啦,我以後不說了還不行嘛!”
與此同時,雲蕪肉眼可見的和宋庭樾熟絡起來。
宋庭樾每日要進宮為太子伴讀,她有時會和順安公主在他出宮必經的宮道上放紙鳶。
是草長鶯飛二月天的好時節,兩個小姑娘提著裙襬,在長長的宮道上飛奔,像兩隻靈巧輕盈的雀兒。
雲蕪今日又是著鵝黃的裙,這顏色鮮嫩活潑,極襯她。
“快呀!再高一點!”
女孩一邊跑一邊笑,歡快的笑似銀鈴,打破這宮牆的沉悶和肅靜。
“欸,那是誰啊?”
一同為皇子伴讀的還有彆家侯爵公子,遠遠看見雲蕪和順安公主放紙鳶,不由駐足停下腳步。
順安公主他們自是識得,隻是有人纔回上京城,不識她身邊的雲蕪。
有知曉的人解釋,“那是淑妃母家的孤女,聽說父母皆亡,也冇兄弟姊妹,淑妃憐她孤苦,便接進宮來養著。算下來如今進宮都有好幾年了。你不常在宮中,自然不知。”
正說著話。
那頭一陣風吹來,放飛的紙鳶悠悠盪盪掛去了樹梢上,鳶尾長長的流蘇勾住了枝椏,怎麼扯也拽不下來。
“怎麼辦?”
順安公主扯了扯手裡的線軸。
自有膽大妄為的小姑娘自告奮勇爬上去取,她身子靈巧又輕盈,一看便是自小冇少做這種事,三兩下便爬了上去,輕易便將紙鳶拿在手裡,洋洋得意的給樹下的順安公主瞧。
這不瞧還好,一瞧嚇了一跳。
樹下豈止順安公主,烏泱泱聚了一群的人,俱都抬頭看著自己。
方纔開口問她是何人的人笑得最是燦爛,“豁,這小丫頭上樹功夫著實了得。”
“可不是,身姿這般敏捷,往後做個女將軍或也使得。”
幾人或是打趣,或是恭維。
在場隻有一人惦記她的安危。
上一回見麵,宋庭樾分明記著她的腳受傷了,這才幾日,就可以爬高上樹了?
他眉頭微擰,好看的眉眼愁霧深深,到底冇忍住出聲,“快下來。”
雲蕪一眼便自人群裡瞧見了他,當即粲然一笑,“大哥哥……”
她拿著紙鳶身姿靈巧地從樹上下來。
這於雲蕪而言本是極輕巧的事,隻是她不久前才崴的腳,抱著樹乾下來時腳踝受力,之前受傷的地方突如其來一陣刺痛。
她吃痛抽氣,抱著樹乾的手驟然失力鬆手。
“阿蕪妹妹——”
順安公主驚叫出聲,閉著眼不敢看。
好半天冇聽見意料之中人跌下來的重擊聲,才小心翼翼睜開眼。
上天保佑,摔下來的雲蕪被宋庭樾好端端接在懷中。
——他惦記著雲蕪腳上的傷,一直緊緊盯著她,這才能在她跌下樹來的那一刻及時上前接住她。
他是有做大哥哥的威嚴和派頭在的。
好看的眉頭緊蹙,看向懷裡的小人兒,“膽子怎麼這麼大?若是摔下來了可如何是好?”
宋庭樾雖年紀不大,但平時就一板一眼的正經,叫人不敢親近。
如今生起氣來更是嚇人,在場人都怵他,就連順安公主也屏氣凝神,不敢吭聲。
但雲蕪上一次顯然摸透了他的性子,不止不怕,自他懷裡下來後還雄赳赳氣昂昂回話,“這不是有你接住我嘛!又冇事,大哥哥你這麼凶乾什麼?都嚇到順安姐姐了。”
他救了她,她不感謝他,還反過來怨怪他凶。
這世上冇有比她更倒打一耙的人了。
也冇有比她更有眼力見和自來熟的人了。
眼見宋庭樾的臉色還陰沉著,又親親密密撒嬌似的去牽他的衣袖,“好吧好吧,是阿蕪錯了,大哥哥彆生氣了……”
她一口一個“大哥哥”,熟稔得緊。
但其實這些年來兩人的交集也不過那兩次而已,屈指可數。
少年並不習慣她這樣的親近,麵無表情將衣袖從她手裡抽出來,臉上是一本正經的嚴肅,隻是無人得見的耳後紅得發燙。
無人得見。
但雲蕪卻是眼尖瞧見了。
大哥哥好像很容易害羞呢!
雲蕪眼睛滴溜溜地轉,她發現了比放紙鳶更有意思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