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變壞了,庭樾哥哥
淑美人位分晉升得極快。
不過短短半月,便從美人升了婕妤,又從婕妤躍升至昭容,其晉升之快簡直令人咋舌。
不過見過淑昭容的宮人便不會如此覺得。
那實在是個美得驚心動魄的女子。
昔年她進宮,心裡念著薑海道,自然而然不願得寵,時常是冷漠著一張臉,不施粉黛,再熠熠生輝的明珠也蒙了塵。
如今她真心實意想要複寵,自然是細細妝扮,溫柔多情,清波流盼,垂眸顧盼間,都是叫人挪不開眼的楚楚動人。
聖上沉溺在她的溫柔鄉中不可自拔。
皇後此時才驚歎,“後宮何時有個這樣的美人本宮竟無所知?”
淑昭容來見皇後。
皇後更是蹙眉,“本宮怎麼覺著這淑昭容的眉眼有些熟悉?”
也有旁的妃嬪看出,在旁邊接話,“臣妾瞧著,淑昭容和幾年前進宮的薑家五姑娘眉眼生得倒有幾分相像呢!”
可巧,淑昭容複寵,自然惹得人嫉恨,有好事者去查她的家世來曆。
竟也是薑海道送進來的人。
“不知淑昭容和那薑五姑娘是什麼關係?”
淑昭容波瀾不驚撫了撫鬢邊的金簪,溫柔彎唇笑了笑,“姐姐猜的正是呢!嬪妾和薑家五姑娘有親,正經算起來也是姑侄,隻是嬪妾進宮得早,還未曾見過她一麵。”
她昔年進宮,薑府裡的雲姨娘已經身故,頂的是薑海道一近親堂妹的身份。
又詫異問皇後,“皇後孃娘,那薑五姑娘當真與嬪妾生得很像嗎?”
自然是像的。
但姑侄相像,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既是有親,淑昭容免不了要見上雲蕪一見。
前兩月宋國公府的親事辦得顯赫,一開始坊間傳新婦是嶽州的一繡店的姑娘,後來新婦顯露於人前,眾人才驚詫,這不是昔年薑府的五姑娘嗎?
彼時雲蕪已洗脫了弑父的罪名,隻是薑府落敗,眾人皆是唏噓。
好好的姑娘,平白惹得弑父的名聲,當初大理寺滿上京尋不著人,不想竟是遠去嶽州了。
於是又有人猜忌她是如何嫁進宋國公府的。
“嗐,你還不知道嗎?宋大人之前辦事去了趟嶽州,可巧就遇見這薑五姑娘。兩家原先本就有往來,如今她境遇可憐,宋大人自然不能袖手旁觀,於是就將她帶回上京。這一來二去,生了情意,這成親不就是順理承當的事了。”
“不對不對,你說錯了,是薑五姑娘上京為自己洗脫冤屈,這孤身可憐的姑娘,孤立無援,便求到了昔年有親的宋大人麵前。宋大人自是不會見死不救,於是幫她洗脫冤屈,又見她可憐孤苦,這才娶了她。”
說來說去,無非是走街串巷聽來的坊間傳聞,無一不是英雄救美的爛俗話本。
一時又有人感慨,“不管如何,這宋大人當真是好人呐!那薑五姑孃家世落魄,如今不過一孤女,宋國公府何等門第,竟然就這般將她娶回家。”
自有人在隔壁雅座聽得氣鼓鼓,“纔不是這樣。分明是有人處心積慮設局引我回來。”
設局引她回來的人就在眼前,慢條斯理飲一口茶。
今日天光好,宋庭樾休沐在家,索性帶她出來酒樓喝茶,不妨就聽見外頭有人閒言碎語傳他們的話。
雲蕪自然是聽進心裡去。
回頭出了雅座,有酒樓夥計得了銀錢,往隔壁去。
冇多久,便聽裡頭嗬斥聲迭起,“怎麼端的茶水,都潑我們身上了?”
然後是夥計忙不迭的道歉聲,“對不住,對不住……”
雲蕪聽見隔壁雅座傳來的動靜,分外詫異。
不是她。
她當然是睚眥必報的性子,隻是還冇來得及出手。
夜裡枕上恩愛,雲蕪忽然想起這件事,翻身將宋庭樾壓在身下,“是你是不是?”
她心思多玲瓏,稍稍一想便知道是他暗中出的手。
眯著眼,像隻狡猾的小狐狸,哼聲哼氣說他,“你變壞了,庭樾哥哥。”
他從前可不是會幫她的性子,說不定還要反過來頤指氣使指責她。
宋庭樾摟著她柔若無骨的纖細腰肢,輕掀眼簾看她,對她說的話不置可否。
不過雲蕪提起此事,倒是讓他也想起她先前說的話來,手下稍稍用力一提,猖狂在上的姑娘反被他壓在身下,如瀑青絲散了滿榻。
他居高臨下壓製住她,風流挑眉,眼裡俱是浮浮沉沉的旖旎,“說起來,好像有人對我設局引她回來一事很是不滿……”
她那時的怨懟他還記在心裡,如今自然要秋後算賬。
她一開始還嘴硬,“本來就是你……嗯………”
雲蕪辯解的話說不出口,反而被他占據上風,堵得嗚嗚咽咽說不出話來。
這樣的時候,他還偶爾故意停頓問她。
“我不該處心積慮引你回來嗎,嗯?”
“我若是不設局,你自己是不是打算一輩子都不回來?”
她被折騰得狠了,滿頭青絲搖得最後低泣著聲求饒,“我錯了,庭樾哥哥……是我錯了……”
最後那一聲聲的“庭樾哥哥”又變成一聲聲的“夫君”,紅綃帳暖,滿室旖旎。
翌日自然是渾身痠軟起不來榻。
她躲在被衾裡不肯見人,反被他從被衾裡撈出來,“今日陪我一同起來。”
雲蕪嘟嘟囔囔著聲,“好累呀!你自己起來就行了,我又不用上值。”
她眉眼還困盹著,摟著他脖頸的手也軟塌塌搭著,一副疲倦至極的模樣。
宋庭樾低頭輕啄她嘴角,溫聲哄,“乖,夫妻這麼久,也該送我上值一回了,你就忍心看我每日一個人上值?韓章的夫人可是每日都送她夫君的,為夫很是豔羨呢!”
她拗不過他。
自有丫鬟陸續端著水盆帕子進來。
雲蕪閉著眼,純當自己是個木偶,由得她們伺候,洗麵換衣上妝盤髻,最後睜開眼唬了一跳,“打扮的這麼莊重做甚麼?”
宋庭樾眉眼含笑不答,過來牽她的手。
他今日上朝,穿的是朝服,也是極正經嚴肅的,卻愈顯得氣質卓然清正,積石如玉。
外頭自有馬車候著。
到了宮門,宋庭樾先撩簾下車,而後轉身來扶雲蕪。
“你上朝我下去做甚麼,我回去了。”
她困極了,還想著回去補個回籠覺,當即便要落簾叫馬車回去。
當真是個小冇良心的。
難得送夫君一回倒也罷了,送到了巴不得立時便走,全然冇有對自家夫君親昵不捨。
親昵不捨的隻有宋庭樾。
雲蕪到底是被他拗得下了馬車。
“走罷,我帶你去見一個故人。”
雲蕪愣住,“故人?”
宋庭樾輕笑,眉眼溫柔,“一個你一直想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