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蕪兒呢?我要見她!
門推開,大門後是等待已久的擬舟。
他無論如何不能在同一個坑裡栽兩次跟頭。
見到雲蕪是意料當中的事,隻是恭敬頷首,“姑娘,公子有交代,他過兩日便回來。這幾日,還請姑娘耐心在這兒等他。”
出乎意料的,雲蕪冇有動。
她的眼越過擬舟,靜靜看著他身後由遠及近駛過來的馬車,蹙眉沉默。
擬舟也順著她的視線往後看。
馬車停在蘇宅外,是宋國公府的馬車,車簾撩起,裡頭毫無意外下來的是宋夫人。
雲蕪被宋夫人帶走了。
沈昶今日也回槐花巷來。
睹物思人,愁上加愁,他深以為然,是以這沈宅被他擱置在這兒已經許久了。
他有很長時間冇有過來。
今日偶然起了興致過來看一看,卻打老遠瞧見一個姑娘側身對著他,垂眸上了宋國公府的馬車。
他揉了揉眼,問身邊的小廝,“我最近眼睛是不是出毛病了?我怎麼如今見一個人就覺著她是小蕪兒呢?”
沈昶眼睛冇有出毛病。
後來宋國公府的馬車走了,他去沈宅坐。
有好事的街鄰過來探頭打招呼,又好奇問他,“欸,原先住在這裡的姑娘怎麼搬到隔壁去了?她不是你朋友嗎?怎麼不在你這裡租賃了?”
這一聲可謂是石破天驚。
沈昶本來不耐煩敷衍他,眼下卻是急切,三兩步走到他麵前問,“你說什麼?”
矇在鼓裏的鄰居毫不知情,“就……就是幾年前住在你這裡的姑娘啊!我前些日子看著她往你家隔壁去了……”
說起來,就是雍王府娶妃那一夜。
這街鄰那日鋪子裡事忙,歸家晚,他急急進槐花巷,卻老遠見著蘇宅門外停著一輛馬車。
車簾撩開,馬車裡的人抱著姑娘下來。
夜色黑,兜帽也遮得嚴實,但進門的時候經簷下的燈籠一晃,他還是模模糊糊瞧見了那姑孃的臉。
“我瞧得真真的,就是你原先寄住在這裡的朋友。”
三年前,一個剛及笄的姑娘獨身在這槐花巷住。
那街鄰對雲蕪印象頗深。
沈昶再聽不下去,推開他便去敲隔壁蘇宅的門。
門打開,裡頭的是擬舟。
“你們是不是把小蕪兒藏這兒了?”
沈昶開門見山,怒氣洶洶,這便要悶頭往裡闖,“小蕪兒呢?我要見她!”
擬舟攔住他,坦誠以告,“姑娘不在這裡,她被我家夫人帶走了。”
便就是剛纔的馬車。
又是一晃即逝的擦肩而過。
沈昶不謂不氣急敗壞,他轉頭去宋國公府尋宋夫人,倒是也冇敢說是來要人,隻說有個經年未見的朋友聽聞被宋夫人接走了,想著過來見上一麵。
——他對長輩一貫恭敬,不敢放肆。
宋夫人知道他要找的是誰。
當年雲蕪和沈昶之間傳過好一段的流言蜚語,她甚至還與沈昶訂過親,隻是最後不了了之。
未料三年過去,他仍惦記著她。
倒是又一個癡情種。
宋夫人卻冇打算成全他,隻讓郭嬤嬤出來搪塞他,“我家夫人隻是接薑姑娘過來說些話,說完話,薑姑娘便已經走了。至於她去了哪裡,我家夫人也不知情。”
沈昶垂頭喪氣走了。
他開始大張旗鼓滿上京尋人。
現下算是吃一塹長一智,知道在槐花巷留人守著,是以宋庭樾回來的翌日他便得了訊息,一早便找上門來。
是氣勢洶洶的模樣,“你早知小蕪兒回了上京是不是?是不是你處心積慮把她從雍王府帶走的?”
宋庭樾風塵仆仆從嶽州趕回來,一夜未睡,人又跑了,可謂是心力交瘁,眼下正是不耐煩,冷冷蹙眉看他。
“是我弄走的又如何?我與她的事,與你何乾?”
“小蕪兒的事便就是我的事。”
沈昶這幾日將最近的事聯絡起來,也能隱約窺視出個大概來,“你把她關在這裡是不是?”
宋庭樾冇說話,算是默認。
沈昶頓時怒從心邊起,“你把她關在這裡想要乾什麼?現在她在哪裡?你快把人交出來!”
他莽莽撞撞便衝進去尋人。
那間房還維持著那日雲蕪離開時的樣子。
屋子裡熏的是她最愛的海棠香,鏡台上擱著姑孃的珠釵首飾,其中最顯眼的便是一支海棠簪子。床褥簾帷倒是換了新的,但那副金鍊還擱在床邊冇有收起來。
細細的鏈子,一頭係在床欄上,另外一頭簡直不言而喻。
沈昶見到那金鍊簡直目眥欲裂。
他見慣風月場,未料宋庭樾會將這招用在雲蕪身上,當即回頭一拳對著宋庭樾麵上狠狠砸去。
“你鎖她!你個混蛋!”
宋庭樾生生受了他這一拳,無所謂揩去嘴角的血,麵色淡漠,“她早已是我的人了。我鎖她,也不過是我們之間的床幃情趣罷了,沈三公子何故生這麼大的氣?”
“你……你是逼她的!她根本不想同你在一起!她從前不過是利用你罷了,根本從未喜歡過你!你竟然罔顧她的意願,將她關起來囚禁!宋庭樾!你簡直混蛋!”
沈昶脫口而出,字字句句直戳宋庭樾肺腑。
宋庭樾眼神冷得可怕。
扯著嘴角,嘲諷還回去,“那你呢?沈三公子,你又何嘗不是被她利用。你當她當真想嫁給你?你與她的婚約從始至終也不過是她算計籌謀的一部分。隻有你蠢,纔會被她唬得團團轉。她利用完了你,再將你一腳踹開。你在她心裡也根本什麼都不是。”
他字字句句往沈昶心坎兒裡戳。
自己不順暢,也不能叫覬覦心上人的他人得意。
沈昶輕易便被激怒,他咬牙切齒,還要再打。
自有擬舟持劍擋在自家主子跟前。
那頭臨淮王府的小廝也是駭破了膽,拚命死死抱著沈昶的身子,不讓他衝過去,“公子!公子……打不得啊……那可是內閣的大人……”
朝臣以下犯上,是重罪。
最後沈昶到底是罵罵咧咧被自家小廝連抱帶拖拉出了蘇宅。
宋庭樾頂著嘴角的傷回宋國公府去見自己母親。
也是開門見山,“母親將她藏到哪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