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昶要娶她
雲蕪被沈昶連夜帶回了上京城。
他本來想將雲蕪帶回臨淮王府——他現下已經知道那薑府裡是個虎狼窩，如何安心將她送回去？
但雲蕪執意要回薑府。
“我得回去，那裡纔是我的家。沈哥哥……”
她哄起人來，當真是渾然天成的順暢，也叫人心甘情願陷進去，“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怕我出事，可我總不能一輩子不回家。”
雲蕪說這話時眼裡清淩淩的，她是執拗的性子，自有自己的主意。
沈昶拗不過她，隻得答應，隻是再三囑托，“若是你家大夫人敢再打你的主意，你就來告訴我，沈哥哥定幫你出頭，絕不叫她們欺負你！”
他親自將人送到薑府。
大半夜的，薑府裡的人都被他鬨將起來。
薑海道本是滿臉怒氣，未料沈昶一見著他，便徑直走去他麵前，出口就是他要娶雲蕪。
薑海道愣是一時冇轉過神來。
他記著雲蕪分明是要同宋庭樾在一起的，何時又和臨淮王公子攀扯上了？
麵前沈昶還在言之鑿鑿，“我沈昶願娶薑雲蕪為妻，此生此世，隻她一人，絕無二心！”
他是這樣坦率的性子，有什麼便說什麼，一點兒也不藏著掖著。
先前在漁隱村見著雲蕪也是直言不諱，“小蕪兒，你可願意嫁宋庭樾？你若願意，我來相賀。你若不願意，我這便帶你回上京去。”
當真是應了薛姨之前所言。
“宋國公府世子心中自有溝壑，看得太清，不會輕易為人手中刀。反倒是臨淮王府的三公子，心思純直，宛若素娟，這樣的人才最是好為你所用。”
她要雲蕪舍了宋庭樾而選沈昶。
雲蕪從來不會忤逆她的意思。
她看著馬背上的少年，輕輕搖頭。
“我不願嫁他。沈哥哥，你帶我走罷。”
事到如今，她也站在了沈昶身邊，“父親，雲蕪不孝，但我和沈哥哥是真心相愛的，還請父親成全。”
說好的宋國公府的姻親變成了臨淮王府，薑海道是有幾分不悅的。
雖說沈昶是皇親國戚，算下來比宋庭樾還顯貴幾分，但他素來不著調，實在是聲名在外，也擔憂他不過是起了一時之興。
沈昶知道他的憂慮，“我知道薑伯父不放心將阿蕪交給我，但我沈昶指天立誓，待娶了阿蕪，我定洗心革麵，絕不再混沌度日。”
他當真要跪下來指天立誓。
把個薑海道唬了一跳，連忙來攔——他還冇有那樣大的膽子，敢讓臨淮王府的三公子跪在他麵前立誓。
又見他這般一本正經，儼然是不得目的誓不罷休的模樣，隻能歎氣，“非是我為難沈三公子，兩家結親是大事，非是我家一人之言便可定下。何況臨淮王府高門顯赫，小女阿蕪蒲柳之姿，性情頑劣，實在是不敢高攀。”
這便已然是鬆了口。
沈昶麵上當即一喜，“薑伯父勿要憂心，王府裡自有我去斡旋。阿蕪蕙質蘭心，是我心之所繫，何談高攀？過兩日我央了家中長輩上門來提親。”
他興沖沖離開，正遇見薑婉柔得了訊息趕過來。
兩人在月洞門處相遇，沈昶匆匆一頷首，便算作行禮，一刻也冇有停頓。
薑婉柔握著蕉葉的手一緊。
蕉葉連忙問，“姑娘，怎麼了？”
薑婉柔看著沈昶離去的背影搖頭。
她已在方纔來傳話的丫鬟口中知曉了沈昶帶雲蕪歸家的事，不妨趕過來聽到的卻是沈昶意欲要娶雲蕪的訊息。
她當真是又驚又喜。
驚的是雲蕪竟有如此手段，竟讓兩個男人皆為她折腰。
喜的是如此一來，她和宋庭樾未必冇有機會再在一起。
她同先前雲蕪一樣翌日也來求薑海道，想著去漁隱村，摒棄前嫌和宋庭樾在一起。
但薑海道卻不許。
原是宋庭樾一而再，再而三的推拒，已經引得東宮勃然大怒，今日早朝之上太子已然放下話來，宋庭樾褫奪官身，永不起複。
這便是徹底斷了宋庭樾的仕途之路。
薑婉柔驟然聽得這個訊息，心內頓時如翻江倒海一般，猛然眩暈，身形也一晃，險些栽倒在地。
薑海道卻是慶幸，如此一來，昨夜沈昶一事未必不是意外之喜。
眼前薑婉柔回過神來已是淚水漣漣，再度跪求到薑海道麵前，“父親，求您應允女兒過去陪他。”
現下宋庭樾什麼都冇有了，功名，官身，爵位，就連雲蕪也捨棄了他。
但薑婉柔卻是哭，“女兒心裡有他，不論他是世子還是尋常百姓，女兒都願意和他在一起。”
她對宋庭樾的情意，天地可鑒。
可是薑海道卻是冷寒著臉。
“你願意和他在一起？他現在不過一鄉野村夫，冇有功名冇有前程，那他就是個無用之人。你是我薑府的二姑娘，名門千金，你要與這樣的人在一起，你讓我薑府的臉往哪兒擱？”
他是決計不會同意薑婉柔的請求，還讓蕉葉將痛哭哀求的她帶回去，落下話來。
“今後不許她未經允許出府，若是人不見了，我唯你們是問。”
常年身居高位的人自有他的淩厲威嚴在，蕉葉被嚇得一哆嗦，連忙點頭稱是，半是哄半是勸的將薑婉柔帶了回去。
薑婉柔這一回去便病倒了。
大夫來看，隻說她多思多慮，是心病。
心病還須心藥醫。
但她的心藥不在上京城中。
雲蕪來看望薑婉柔，蕉葉現下連攔也不敢攔。
——她如今因著沈昶的緣故在薑海道麵前很是得臉，姐妹倆的地位在府裡渾然掉了個個兒。
但薑夫人很是氣盛，她本就因自己女兒被連番打擊的憔悴蕭條滿肚子怨恨，如今得知雲蕪來探望自是咬牙切齒。
“她還敢過來？真以為這府裡冇人敢動她了不成？”
薑夫人氣勢洶洶出來，是恨不得要將雲蕪抽筋扒皮才肯甘心。
誰料一出來，瞧見雲蕪身旁的人，臉色霎時嚇得雪白。
“你……你是人還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