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他們在做什麼呀?
她不用回頭也知道身後的人是誰。
壓低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雀躍,“庭樾哥哥,你怎麼在這兒?”
他來接雲蕪。
乖張任性的少女哪有那麼規矩,會聽村裡老人的話乖乖在醫館等著他來娶,總是要折騰些幺蛾子的。
這麼冷這麼黑的天,他不放心她獨行,便沿著她必經之路往醫館去,想著她若是過來定當能遇見她。
果然遇見了。
隻是場麵有幾分尷尬,破廟外,氣氛凝滯,一牆之隔的破廟裡,卻是熱火朝天,氣喘籲籲。
這場景有幾分熟悉。
曾幾何時,薑府後院的嶙峋山石後兩人也撞見過這副情形。
那時她還在他懷裡笑嘻嘻問他,“姐夫,你說他們在做什麼呀?”
明知故問,膽大包天。
如今更膽大的事還在後麵,夜那麼黑,他也能看見她不安分的手,徑直往他這處來。
毫無疑問提前叫他擒住。
她仍是清淩淩的一雙眼看著他。
他麵色沉靜如水,目光卻晦澀,“你想乾什麼?”
想做壞事當場叫人抓包,她絲毫不怕,反倒直言不諱極了,“想看看庭樾哥哥有冇有反應啊!”
裡頭正是高 潮迭起時,這一聲卻比裡頭想入非非的喘息聲更加讓人心驚肉跳。
夜色太黑,雲蕪其實瞧不清他的眉眼,隻感覺擒住自己的手一瞬間地收緊。
他那樣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一個人,總是輕易便被她一句話調動情緒。
裡頭的聲仍在繼續,男人酣暢淋漓的聲裡帶著饜足後的滿意,“明兒我再來這裡等你。”
“不來了。”
女人語氣止不住的埋怨,“總是叫我出來,回頭被人發現了可怎麼好?再說了,明兒我有事,來不了……”
“醫館那對年輕小夫妻的親事?”
話頭轉到雲蕪身上,她再顧不得宋庭樾,連忙附耳靠牆去聽。
裡頭的聲音陸陸續續傳來,“是啊!人家年輕小夫妻,什麼都不懂,成親是大事,鄉裡鄉親的,可不得幫襯一把。”
男人聽了冷不丁哼一聲,“上回來時分明說的是夫妻,說不準在醫館裡早都勾搭到一起去了,還辦得什麼親事,簡直欲蓋彌彰。”
那女人擰著手掐他一把,“人家招你惹你了,這樣編排人。莫不是瞧見人家郎君生得好,妒忌心作祟。”
女人猜中了。
男人可不會承認,“也就生得好些,粉麵書生的樣兒,也就你們這些上不得檯麵的娘們喜歡。”
雲蕪可不是會忍氣吞聲的人,聽到這裡哪兒按耐得住,當即氣勢洶洶要衝進去,自有宋庭樾攔下。
再說話的是女人冷冷看破的聲。
“得了,你不就看我多看了他兩眼。這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你不也盯著人家小姑娘瞧嗎?但是我警告你,我也就罷了,人家薑姑娘滿身氣度不俗,瞧著便是大戶人家的姑娘,你膽敢打她的主意,留神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男人當即來哄她,“我哪有打她的主意,乖乖,我心裡可隻有你一個人。”
又是耳鬢廝磨半晌,女人穿起衣服匆匆出來。
藉著夜色掩護,雲蕪瞧清了她的麵容,是醫館附近一戶張姓人家的兒媳。
她有幾次來醫館偷偷瞧病,身上都是叫她相公打出來的傷。
彼時阿南都忿忿,“那張相公真不是個東西。”
小地方,民風說淳樸也淳樸,但是這樣的事也不在少數,人家夫妻關起門來的事,誰也管不上。
隻是冇想那張家嫂子看著膽怯柔弱的,私底下卻有這樣大的主意——她要給她相公生一個不屬於他的孩子。
自然而然將主意打在了外人身上。
隻是冇想到這樣冷的夜裡,也會叫人撞見。
晚些那男人也出來,是漁隱村中一無所事事,吊兒郎當的閒漢。
他剛酣暢淋漓了一場,自是痛快,攏緊了衣服哼著調子往家走。
途中會經湖邊,這樣冰冷冷的天,湖麵已經結了厚厚的冰,卻不知是誰鑿破了一塊兒,又有人趁著夜色深沉過來將他推了下去。
閒漢掉進冰窟窿裡,凍得吱哇亂叫,連聲喊救命。
不遠處郎君陪著嫉惡如仇的少女靜悄悄看在眼裡。
直到有人察覺到這裡的動靜,過來救人,少女才惋惜般的歎了口氣,“好可惜。”
竟然這般早就有人過來救他。
她還想著讓他在湖裡多凍些時辰的,最好凍得半死不活,自此廢了纔好。
但眼下這樣也還好。
這湖裡凍得徹骨寒,這般落下去一場,生生得脫一層皮,回頭縱是救起來也得有大半月下不來床了。
那邊忙不迭救人,這邊少女歎著氣。
眼見冇什麼熱鬨好瞧的了,她回頭看宋庭樾,嗓音嬌憨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庭樾哥哥,好冷呀!我們回去罷。我想睡覺了。”
說著,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宋庭樾將她身上自己的披風攏緊了些,拿過她手裡的燈籠牽著她的手歸家去。
新房是已經佈置好了的。
大紅寢帳紅羅帷,本該是洞房花燭夜那晚的喜床提前被雲蕪用上了。
睏意倦怠的少女倒頭便去榻上睡,自有郎君為她脫鞋襪。
是白綾的襪和繡著海棠的雲履,而後是一雙雪白的赤足,珠圓玉潤,踝骨玲瓏,靈秀小巧如一彎新月。
就這般毫無遮掩地晃在大紅的喜被之上,無端生起驚心動魄。
她還要撐起身子蓄意引誘他,溫香軟玉貼過來,是方纔破廟外郎君冇有回答的話。
“庭樾哥哥,你方纔到底有冇有反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