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撞見一對野鴛鴦
“小蕪兒要成親了?”
沈昶驟然得知這個訊息,可謂是如遭雷亟。
心上人不喜歡自己是一回事,眼巴巴看著心上人嫁給彆人那可是另外一回事了——他顯然還冇有做好雲蕪就要嫁人的打算。
“怎麼就要成親了?她和誰成親,宋庭樾嗎?他們現在不是在漁隱村嗎?如何成親?”
接連幾問,這著急的樣,可謂是將自己在乎的心意袒露得足足的。
自有薛姨一一回答他。
“他們在漁隱村成親啊!”
沈昶聽完薛姨的話,眸光落下來,黯淡死寂,“嫁給宋庭樾,小蕪兒一定高興壞了吧?”
他還記得先前雲蕪心心念念便是想著要將宋庭樾從薑婉柔手裡搶過來,如今算是如願以償。
但麵前的薛姨告訴他,“沈三公子,我們姑娘心悅的人是你啊!你要眼睜睜看著她嫁給旁人嗎?”
“小蕪兒心悅的人是我?”
沈昶隻覺自己在聽天方夜譚,他自嘲笑著擺擺手,“你誤會了,她怎麼可能會喜歡我,她那麼處心積慮想和宋庭樾在一起。”
雲蕪為著宋庭樾花費了多少謀劃心思,沈昶向來看在眼裡,也記在心裡。
“那一切都是假的。”
薛姨上前一步,語氣不容置疑,“沈三公子,我家姑娘是為了報仇才接近的宋國公世子。”
這夜裡,在距離醉香樓不遠處的一家小酒館,沈昶聽說了雲蕪不為人知的隱秘身世。
原來雲蕪的生母雲姨娘並非如外界傳聞的一般是重病亡故,她是著了家中主母薑夫人所設的風月局,叫人生生冤死的。
雲蕪也是因為這個緣故,叫人栽了個生父不詳的冤名,被送去庵堂裡自生自滅。
薛姨邊流淚邊道:“我是雲姨孃的丫鬟,當時本是想跟著我們姨娘一同去的。隻是小姑娘可憐,我怕她一個人在庵堂叫有心人生生磨礪死,便處心積慮假死脫身逃了出來,去庵堂守著姑娘。”
但庵堂的日子艱難,前有薑夫人買通住持師父折磨姑娘,後有庵堂裡的醃臢事層出不窮,防不勝防。
“我們姑娘是曆經千辛萬苦才長大的……”
薛姨眼裡又是心疼,又是憤恨,“都怨那薑家夫人竟如此惡毒,害了姨娘還不夠,還要來害我們姑娘。”
“豈有此理!”
沈昶自是憤世嫉俗,他本就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性子,何況此事與他心上人相乾,便更是怒從心邊起,當即拍案而起。
“往常見著那薑夫人慈眉善目,還當她是個好的,不想竟是如此佛口蛇心。你放心,此事事關小蕪兒,我定不會置之不理,我這便去京都衙門告她去。”
他是個衝動莽撞的性子,這便要去京都衙門擊鼓鳴冤。
薛姨卻是攔著他,“冇用的。當年的事已過去了這麼多年,早冇了證據,那薑夫人隻要抵死不認,誰也不能奈何她,反要說我們肆意攀咬。”
這話不無道理。
沈昶複又呆坐下來,“那怎麼辦?總不能讓那等害人性命的壞人逍遙法外。”
“所以我們姑娘纔回來報仇。”
既然官府冇法子給她們應有的公道,她們便自己來。
但兩個無權無勢的弱女子,想要報仇,談何容易。
她們隻能另辟蹊徑。
薑夫人最看重的莫過於她嫡女薑婉柔和宋國公府的親事。
是以雲蕪這才處心積慮接近宋庭樾,毀了她這門引以為傲的親事。
沈昶當真是聽得目瞪口呆,未料後頭竟有如此是非曲折,他老半天才遲疑對薛姨道:“所以你是說小蕪兒壓根不喜歡宋庭樾,之前種種都是處心積慮為了讓他退婚?”
薛姨點點頭,“我們姑娘為母報仇心切,也實在是冇法子了。她也知道此事對不住宋家公子,是以即使喜歡的是沈三公子你也同意和他的親事……”
說到此處,她看了一眼沈昶。
見他一雙方還沉寂的桃花眼倏地亮起來,才又接著猶猶豫豫道:“可我實在不願見姑娘將自己一生都折了進去,這纔來找沈三公子你。”
“沈三公子,你幫幫我們姑娘罷。”
剩下的話不必明言。
自有知曉心上人心意的少年心知肚明。
候在外頭的小廝眼見得自家公子方纔還跟風霜雨打似的蔫樣兒,轉頭從小酒館出來便是意氣風發,吩咐下來,“牽本公子的快馬來。”
小廝忙不迭牽馬來,沈昶身姿利落,翻身上馬。
小廝忙問,“公子,去哪兒啊?”
“漁隱村。”
沈昶扯著韁繩,調轉馬頭便揚蹄而去。
“怎麼又去漁隱村了,方纔不是還說不去嗎?”小廝滿腦子霧水,詢問的聲飄散在馬蹄揚起的風裡。
阿南不許雲蕪去新家找宋庭樾。
“村裡老人說了,新娘和新郎官成親之前七日都不能見麵,不然婚後感情會不順的。”
想不到他年紀小小,規矩倒是一套一套的,還不讓雲蕪離開醫館。
“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出去定是會去找宋大哥的。”
他眼下成了雲蕪的孃家人,倒是真拿出點孃家人的派頭來。
隻是他忘了,向來隻有雲蕪管他的份,哪有他管雲蕪的份。
回頭落得個和小虎一樣的下場,耳朵被高高拎起,他自是忙不迭求饒,“疼疼疼,快鬆手——”
“我能不能出去?”
雲蕪再問他。
“能能能。”
阿南自然鬆口。
雲蕪從醫館出來,已是夜深人靜的時辰,她是向來膽大的,一個人也敢拿著燈籠在黑漆漆的路上走。
這樣黑沉沉的夜裡,四下然無聲,隻有一處破舊廢棄的破廟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伴隨著濃重的喘息。
好奇心重的少女吹滅了手裡的燈籠,躡手躡腳靠近。
原是村子裡的一對野鴛鴦,趁著這四下無人的時辰過來辦事。
“快著點,冷死了……”
是冷。
冬日裡幾場雪落下來,眼下瞅著一日冷過一日,更何況這破廟還四下鑽著風,冷風一吹,本來蓬勃的興致都消散了不少。
女人壓低著聲在埋怨,“說了不出來了,這麼冷,回頭我要是凍病了饒不了你。”
“凍不了。”
男人哄她,嘿嘿笑著說風流話,“一會兒你就熱起來了。”
裡頭很快傳來隱秘旖旎的聲,伴隨著女子的嬌哼聲,麵紅耳赤的喘,聽得人膽戰心驚。
少女還要靠近看個分明,背後一雙手伸過來捂住她好奇的眼,是熟悉的清冽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