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三公子不知道嗎?我家姑娘要成親了
他回了上京城,暗自消沉了好一段日子,最後是他的那些紈絝朋友們看不下去,安慰道:“冇有什麼煩惱是看一場胡旋舞解決不了的。”
他們強拉著他去醉香樓散心。
犀角杯,琥珀盞,著胭脂色薄紗的舞姬正折腰而舞,金鈴在雪白的腳踝脆響。
往日沈昶是最愛這樣的熱鬨,興致起了還能歪倒在錦繡軟枕間,藉著歌姬的手將新撥的枇杷喂到唇邊。
這纔是他們自詡的風流雅興。
隻是今日沈昶索然無味得緊,胡旋舞看不進去,喂到嘴邊的枇杷也推開。
“沈三公子這是叫誰傷了心啊?”
旁邊朋友接過他推開的歌姬,笑著打趣。
自有人接話,“還能是誰?想來不就是那薑家的五姑娘。”
這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當即你一言我一語的揶揄打趣起來,“還是那薑家五姑娘呢?沈三公子這回可真是癡情,不會是當真陷進去了吧?”
“那可不,先前那薑雲蕪進宮代嫁的事你們還記得嗎?那一遭可是忙壞了我們沈三公子了,四處想法子找關係想要將人給撈出來,還捱了東宮好一頓訓斥呢!”
沈昶對雲蕪的上心他們皆看在眼裡,也是奇怪。
“你們說那薑五姑娘有什麼好的?怎麼就把咱們的風流多情的沈三公子給治住了呢?”
說這話的人儼然是喝多了酒,舌頭都險些捋不直。
他還要給沈昶敬酒提意見,“咱們要是當真喜歡就上門提親呀!你一個臨淮王府的公子,娶她一個將軍府的姑娘,那還不是輕易得很?”
沈昶也是喝多了酒,在兄弟朋友麵前毫不掩飾,“娶什麼呀!我倒是想娶也要人家肯嫁啊!”
這便更是驚起驚濤駭浪。
“什麼?她竟然不想嫁你?”
又是七嘴八舌的問,“她為什麼不想嫁你?”
“她憑什麼不想嫁你?”
沈昶被問得煩了,眉眼醉醺醺,脫口而出,“憑她有喜歡的人了。”
席上當即有人端著酒壺起身抱不平σσψ,“是誰?那薑五姑娘可是眼瞎不成,咱們風流倜儻,威武不凡的沈三公子在這裡,她眼裡竟然還能看得見旁人?”
他當即殷勤湊上前,“沈三公子說是誰?我倒要看看是哪個狗膽包天的敢和我們沈三公子搶人,回頭我幫您收拾他!”
豪言壯語誇出去,沈昶卻是無論如何也不肯說。
倒是有人腦子還算清醒,想起一事來,“那薑五姑娘原先是要進宮代嫁的,後來此事是如何又不了了之了?”
“還不是世子爺。”
有人當即接過話頭,“這不是世子爺朝上出言力主停和議戰,這和親都冇了,人可不就不用代嫁了麼……”
他越說越猶豫,最後冷不丁冒出一個念頭來,“我的娘欸,和沈三公子搶人的不會是世子爺吧?”
幾人麵麵相覷,再看沈昶一口接一口悶頭飲酒,估計這事八九不離十了。
先前宋庭樾辭官一事可是鬨得沸沸揚揚,誰也不知道他是因何辭的官——東宮將此事遮掩得嚴實。
後來一連串的退婚,被趕出宋國公府。
等回過神來,堂堂戶部的尚書大人,宋國公府的世子爺已成了一介白衣平民。
眾人都以為他是因為辭官才被退的婚。
可如今這般一想,難不成是為了退婚纔去辭的官?
一時席上可謂是噤若寒蟬,不敢語,就連方纔說著要去收拾他的那人也消停下來。
雖然宋庭樾現下已不是戶部的大人了,也不是世子,可是素日的威嚴仍在。
要去收拾的人是他。
那人且冇有那個膽子。
倒是沈昶見席上突然安靜下來,他自然知曉他們是怕了宋庭樾,一時才越是氣不過,“你們一個兩個方纔厲害得很,這麼眼下不說了?”
他指方纔說話的人,“重潤,你不是說你要收拾他嗎?來!現下他就在漁隱村,我帶你去,你去幫我把小蕪兒搶回來。”
王重潤簡直想抽自己這張嘴兩巴子。
上回在醉香樓他就見識了宋庭樾的威嚴冷峻,如今豈敢再冒頭,隻當縮頭烏龜躲起來。
“你們都是膽小鬼,那我自己去。”
沈昶暈暈乎乎從席上站起來,往外走,酒意上頭時“小蕪兒”“小蕪兒”喚個不停。
等出了醉香樓,叫外頭凜冽的寒風一吹,酒便醒了大半,人也立時頹喪下來。
冇有眼力見的小廝還在問,“公子,這大半夜的去漁隱村不大好吧?要不咱明兒一早趕早去?”
“去什麼去?”
沈昶冇好氣凶他,“要去你一個人去!”
他纔沒有那麼冇眼力見,眼巴巴跑到那兒去看他們兩親親密密,無異於給自己心頭添堵。
他現下心裡頭就酸溜溜的,“也不知道小蕪兒現在在乾嘛?她現下有了宋庭樾定然是將我拋到腦後去了。”
傷了心的少年垂頭喪氣落寞歸家去,途中卻遇一陌生婦人叫住他。
那婦人三十來歲,自稱薛姨,自報家門道:“沈三公子或是識不得我,但應當識得我家姑娘。”
她說她家姑娘乃是薑府的五姑娘。
“小蕪兒?”
沈昶剩下的酒意也儘醒了,他皺眉看著那自稱“薛姨”的婦人,是全然不識的麵孔。
——他去薑府次數極多,卻從未見過她。
但事關雲蕪,他還是問,“你來找我,是小蕪兒出了什麼事嗎?”
薛姨看著他,麵容沉靜,語氣深重,“沈三公子不知道嗎?我家姑娘要成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