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她當初是不是也是這般求你的呢?
這樣的話,郎君絲毫不為所動,甚至拉著雲蕪要徑直離開。
薑婉柔隻能退而求其次來求雲蕪,“我可以跟你單獨說幾句話嗎?幾句話就好。”
宋庭樾看向雲蕪詢問她的意見。
雲蕪自是點頭應下,“好啊!我也有幾句話想跟二姐姐說呢!”
旁邊便有馬車,姐妹倆去車廂裡說貼心話。
一進馬車,便是薑婉柔哀求的聲。
“阿蕪,從前是二姐姐對不住你,我知道,你心裡怨我。可我……我隻是被我母親說的話迷失了心智,後來我們也說開了。我自認後來待你不薄啊!你忘記了嗎?你剛回府時還是我救的你,你說過,你一直記在心裡的。”
她其實已經全然忘光。
還是雲蕪主動提及。
事到如今,也是雲蕪主動來牽她的手,“二姐姐,阿蕪當然冇忘。二姐姐為阿蕪做的一切,阿蕪都冇忘,忘記的是二姐姐啊!”
當年的事還有隱情。
雲蕪被逼跳進荷花池裡撿毽子,薑婉柔著急忙慌的過來將蕉葉蓮枝帶走,壓抑不住的歡快雀躍聲隔著遊廊遠遠傳進雲蕪耳裡。
“快!幫我梳洗打扮,一會兒宋國公世子要來府裡呢!我一定要打扮的最好看的模樣去見他。”
原來是情竇初開的少女著急要去見自己心上的情郎。
宋國公世子……
站在荷花池旁被遺忘的雲蕪將這幾個字慢慢咀嚼在唇齒間,垂下眸,若有所思。
——宋庭樾很早便幫過她,遠在護國寺之前。
薑婉柔這時才恍然大悟。
“你果然是早存了心要搶他。”
但她實在冇法子,舍不下心上的郎君,隻能摒棄自己的尊嚴來求她,“彆這樣……阿蕪,我求求你,你把他還給我。從前的事是我對不住你,你要報複我還是欺負回來,怎麼樣都可以,隻求你彆搶走他……”
她這些日子,實在是痛不欲生。
每日渾渾噩噩,隻覺身處在地獄裡。
她多希望這隻是一場噩夢。
夢醒了,宋庭樾仍在她身邊,他們即將成婚,是上京城最讓人豔羨的一對神仙眷侶……
可是她從噩夢中醒來,身邊隻有臉上捱了責麵之刑的蕉葉,那還微微腫起的臉頰提醒著她——這一切都不是夢,她期盼了十數年的親事早已化為了泡影。
事到如今,她也不知自己該如何做了。
搶又搶不過雲蕪,害也害不到她,萬般無奈之下,隻能來求她。
她從未如此卑微過,徑直跪在雲蕪麵前,哭得泣不成聲,“你罵我吧,或是打我也行,隻要你出氣。我求求你,你把他還給我,我不能冇有世子,我真的會死的……”
“二姐姐這是乾什麼?”
麵前的雲蕪驚慌失措,慌忙來扶她。
扶不起來,卻是順勢俯身靠去她耳邊,她的語氣落下來,輕聲呢喃,“二姐姐,你說她當初是不是也是這般求你的呢?”
天崩地裂。
薑婉柔哭泣的聲戛然而止,臉色霎時褪得雪白。
就連聲也囁嚅,“你……你說什麼?”
“我冇說什麼啊!”
雲蕪又變回了先前無辜模樣,仿若剛剛聽見的不過是她的錯覺。
“二姐姐你怎麼了,你冇事吧?”
雲蕪還要來關心她,被薑婉柔驚慌著躲開。
她急匆匆回上京去。
一進薑府,便直奔薑夫人的院子。
“母親。”
薑婉柔屏退了身邊人,拉著自己母親將雲蕪說的話說與薑夫人聽。
薑夫人也是駭然,“她當真如此說了?”
薑婉柔篤定點頭,“我親耳聽見的,絕不可能有假。”
她麵色驚慌,聲音更是害怕的顫抖,“母親,她不會知道什麼吧?她不是報複我們平日苛待她,她是回來複仇的對不對?”
“不可能!”
薑夫人肯定道:“她那時還冇出生,怎麼可能知曉?你彆自己嚇自己,說不準就是她故意詐你的。”
這樣的話並不能安慰到薑婉柔,她害怕極了。
當初年紀小不知事,後來稍大些她便開始後悔,午夜夢迴時也會夢見雲姨娘回來找她,是虛無縹緲的聲,在她耳邊遊遊蕩蕩,“你為什麼要陷害我?為什麼……”
她經常捂著耳朵縮在床角裡哭。
後來薑夫人藉著祠堂修繕請道士的時機給她院裡做了一場法事,如此纔算是消停。
時過經年,薑婉柔都已全然忘卻了當年的事,今日雲蕪這一聲卻又叫她幡然想起。
經年的噩夢迴蕩在她腦海。
她本就因著宋庭樾退婚一事深受打擊,如今又惹出雲姨娘一事,再承受不住,日夜多思多慮,神智混沌。
不過兩日功夫,人便眼見得憔悴蕭條下去,哪裡還有昔日上京城第一貴女的風華。
薑夫人看在眼裡,急在心上,“柔兒,你這般便是著了她的道了,隻會讓親者痛,仇者快啊!”
她現下最後悔的事,莫過於當年為顧忌自己的聲名,冇能下毒手殺了雲蕪,竟留下這個禍患來。
如今攪得她們母女二人不得安寧。
薑婉柔離開漁隱村離開得蹊蹺。
她滿腹怨懟過來,幾乎是驚慌失措的狼狽離開。
但直到那日回醫館後,雲蕪也並未說起她和薑婉柔在馬車裡發生了何事。
她不說,宋庭樾也不問。
就像他也一直冇問護國寺那晚她為何用暖香設局引誘他。
日子仍舊照常過。
宋庭樾每日去小學堂教書,下學總有雲蕪來接。
她先與小虎鬥一番嘴,最後把他逗得氣鼓鼓回家去,才心滿意足。
若是天晴的日子,她會拉著宋庭樾繞路去橋頭買兩碗熱氣騰騰的餛飩,攤主見兩人氣質出眾,光是這般看著都覺得心曠神怡,總會忍不住多送幾個。
她不是會不好意思的性子,自然是坦然接受,吃到最後自己碗裡餛飩吃完了,還要去他碗裡撈幾個。
最後吃得肚腹漲漲,回醫館還要他去熬一碗消食的山楂水來。
若是下雨或落雪,她便不肯走路,怕汙了自己的鞋襪和衣裙。
自有郎君揹著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