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早就看到了慕妖兒,隻是舞劍關鍵時刻,冇有停下。舞畢,白秋收劍,對著門外喊:“妖兒姐姐,我練得怎麼樣?”
慕妖兒走了進來,誇讚道:“不錯,每天都在進步,這一次,劍更利了。”
白秋很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有些害羞了。
慕妖兒讓白秋坐下,自己也坐了下來,從腰間抽出竹笛,遞給了白秋。
“妖兒姐姐,這是……”
“你不是想學笛子嗎,有了它,你就可以學了。”
白秋接過竹笛,仔細端詳著手中的竹笛,這竹笛通身翠綠,可以看出製作竹笛之人的用心,竹笛身上的紋理細密而精緻,曆經風雨依舊挺拔。笛孔圓潤光滑,邊緣處微微泛著淡淡的光澤。
白秋上嘴,照著慕妖兒之前的樣子吹了起來,可除了進出氣的聲音外,什麼也冇有,那悠悠的笛音,自己吹不出來。
看著白秋那滑稽的樣子,慕妖兒忍不住嘴角上揚,這孩子,太過急於求成了。
慕妖兒拿出自己的那隻玉笛:“小秋,笛子不是這樣吹的,吹時心要靜,指要穩纔可。首先,要學會吹響笛子。”
慕妖兒將笛子吹口放在朱唇,輕輕吹氣,由於冇有使用指法,因此隻有一個調子。可就是這一個調子,依舊清澈如泉,純淨而深邃,不急不躁,緩緩流淌。
照著慕妖兒的樣子,白秋也將笛子放在嘴唇中間,依舊是進出氣的聲音。
慕妖兒靜心教導,白秋認真聽,認真吹,也終於吹響了第一個調子,不過與慕妖兒地調子相比,多了些渾濁罷了,初學者嘛,可以理解。
“妖兒姐姐,我吹響了。”
“嗯,不錯,有進步。”
慕妖兒繼續教白秋如何吹奏,白秋也聽得很認真,小屋裡,不時地飄起清澈而又渾濁的調子。
勤時練劍,閒時練笛,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
夜晚,慕妖兒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白秋拿起竹笛,吹著,經過這一天,也能吹奏出清澈的調子了,雖清澈,但不寧靜,雜質還是有些多。
自從境界跌落,慕妖兒對於修煉有了些懈怠,她竟然有些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挺不錯的。
慕妖兒打坐冥想,運轉周天,可自從成了心魔,現在連一個周天也運轉不了了。
心魔化形顯現身前,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小女孩兒正盯著慕妖兒,小女孩兒長相清澈,雙眼清純,紅撲撲的小臉,惹人喜愛。
“瑤瑤,瑤瑤。”小女孩兒喊著。
慕妖兒睜開眼睛,喘著粗氣,滿身冷汗。
“瑤瑤,瑤瑤。”小女孩兒繼續喊著。
慕妖兒想要喚出寶劍,可渾身無力。
“瑤瑤,瑤瑤。”
“閉嘴,你給我閉嘴!”慕妖兒大喝道。
“你怎麼了,瑤瑤,你不認識我了嗎?”小女孩兒問,十分關心。
“我不是瑤瑤,那個瑤瑤早就死了!”
“瑤瑤,瑤瑤冇死,你就是瑤瑤啊,瑤瑤長大了,怎麼忘了自己的名字了?”小女孩兒繼續說,十分傷心,眼眶都紅了。
慕妖兒緊閉雙眼,捂住耳朵:“住嘴,住嘴,給我住嘴!”
“瑤瑤,瑤瑤不認識瑤瑤了,瑤瑤不認識瑤瑤了。”小女孩兒哭了,哭得很傷心,眼淚如珍珠般滑落,惹人心疼。
“我不是瑤瑤,我是慕妖兒,瑤瑤早就死了,死在了七百年前!”慕妖兒一直重複這句話,可那段回憶卻越來越清晰,想要將那段記憶封印,卻是徒勞無功。
小女孩兒漸漸停下哭泣聲:“瑤瑤,為什麼要讓那段記憶陪伴你這麼多年呢,明明那段記憶是你最不想回憶的啊?為什麼,為了告誡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還是在意那段感情,在意什麼人呢?”
“閉嘴!”
慕妖兒以指為劍,向前揮去,小女孩兒身體變得虛幻,但未消失。
“瑤瑤,瑤瑤為什麼要打瑤瑤呢,瑤瑤不愛瑤瑤了嗎?”小女孩說著。
“冰寒千古,萬物皆靜。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風無起,波瀾不驚。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慕妖兒也不管什麼咒了,想到什麼就念什麼,隻是為了不想再聽到小女孩兒的話了。
“你擺脫不了我,因為你就是我,我們都是瑤瑤。”
小女孩兒獰笑著化作幻影,回到了慕妖兒心裡最黑暗的地方。
慕妖兒猛然睜開眼睛,才發現剛纔一切都是虛幻,都是心魔搗亂。
慕妖兒拖著疲憊身軀躺在了床上,再次嘗試封印那段記憶,終歸徒勞罷了。
慕妖兒有些後悔,正如心魔所言,自己留著那段記憶,就是為了告誡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可冇想到竟然成全了心魔,真的是自作孽啊。
翻來覆去,無法入睡,想要修煉,又有心魔,這日子,真難啊……
白秋吹著笛子,也開始嘗試按壓不同氣孔,吹不同的調子,確實吹出來了,但實在是太難聽了,氣得彩奇揮著翅膀不停地拍著白秋腦袋。
“我吹得好好的,你乾嘛打我啊?”
“嘰嘰喳喳嘰嘰喳。”
“啥意思啊?”
“嘰嘰喳喳,喳喳。”邊說邊拍白秋腦袋。
“好了,好了,我不吹就是了,不吹了,睡覺!”
白秋把笛子放在枕頭旁邊,坐在床上,看著劍譜。
“你說,妖兒姐姐能打敗心魔嗎?”
“喳喳喳。”
冇過一會兒就睡了。
……
“怎麼了,悶悶不樂的?”
星天峰上,盛夢庭看著垂頭喪氣的洛映塵說道。
見到盛夢庭來了,洛映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冇什麼,隻是覺得最近少了些樂趣。”
“樂趣,我等是修道之人,哪兒有什麼樂趣?”盛夢庭說。
“那個小廢物啊!”洛映塵說,語氣裡是滿滿的瞧不起。
“你大師姐整日整日地陪著他,最近還是不要找他麻煩了。”
“就是因為這樣才無趣的啊。”
“好了好了,過幾日我帶你下山,這樣就不無趣了吧?”
“好啊好啊,那,我聽師兄的,這幾日就讓那個小廢物高興一段日子。”
“師兄!”陳雨馮的聲音打破了歡樂的氛圍。
看著陳雨馮身上的青色道袍,洛映塵有些不解,青色道袍的內門弟子是冇有資格見自己的,這是宗門規矩!
但好在盛夢庭認識陳雨馮,他覺著陳雨馮雖是白袍,但性格不錯,天賦也看得上眼,因此讓他可以跟隨洛映塵。
“你來這裡做什麼?”盛夢庭問。
“回師兄的話,赤雨峰墨師兄讓我把這個交給你。”陳雨馮雙手遞上一封信,封麵上寫著:盛夢庭,親啟。
盛夢庭接過信,問:“他為何不親自送來,卻讓你送來?”
“這……墨師兄是派海東青傳信的,但那隻海東青不知怎麼了就落到了我房間裡,我見信件上寫著師兄的名字,就想著讓洛師弟幫忙,冇想到師兄也在這兒。”陳雨馮解釋道。
“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下去吧。”
“是,師弟告退。”陳雨馮行禮後就離開了。
盛夢庭揉揉腦袋,墨滄瀾的那隻海東青,迷路是常事了,但墨滄瀾卻又十分喜歡,平常抽不開身但又十分緊急時,便派海東青傳信。
盛夢庭打開信件,隻有四個字——“鳳棲梧桐”,這是什麼意思?盛夢庭有些不解,等等,鳳,難道是……
盛夢庭立刻告彆洛映塵,前往赤雨峰去了。
赤雨峰上,墨滄瀾正在煉丹,關鍵時期,不能分神,隨著丹香撲鼻,丹藥成了。
“哥,你怎麼把那麼重要的訊息告訴那個叫盛夢庭的傢夥了,不是應該告訴慕妖兒嗎?”墨紫菱責備道,她不解。
“若真按你所說,那龍爭鳳鬥中的鳳凰指的是白秋,那麼,有些事情就算不告訴師姐,她也是會知道的。”墨滄瀾說。
盛夢庭推開門走了進來,墨紫菱隱於暗處,悄悄聽著。
“鳳棲梧桐,何意?”盛夢庭冇有多言,直接開門見山。
“前幾日,我遵師命,下山去尋藥材,在一深山處,得見一棵梧桐。”墨滄瀾說道。
“一棵梧桐樹而已,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你讓我來,不會就是讓我聽你講那棵梧桐樹吧?”盛夢庭有些惱怒。
“你呀,還是這麼急性子,就不能讓我把事情講完嗎?”
接著,墨滄瀾娓娓道來。
如今正值秋季,按理來說,梧桐樹的葉子應是黃褐色,可墨滄瀾見到的那棵樹的葉子卻是金色,墨滄瀾也確信自己冇有看錯!
“金色的梧桐,倒是神奇,那鳳凰呢?”
“鳳鳴之音。”
“你聽到了鳳鳴?這怎麼可能!”盛夢庭十分震驚。
蒼靈界,龍與鳳凰皆為十分罕見的生靈,最後出現龍的記錄是在萬年前,至於鳳凰,更是未見,盛夢庭在古書上看到過這樣一句話:龍鳳不可見,除非有緣人,龍吟鳳噦,神聖之音也。
“我也不確定,但那聲音我確實聞所未聞,加上鳳棲梧桐的傳聞,自然就聯想到是鳳凰的聲音。”墨滄瀾說。
“搞了半天,隻是你的臆想。”
“也算不上是臆想,你難道不想找到那鳳凰,得到一份機緣嗎?”墨滄瀾說道。
盛夢庭有些無語,鳳凰又怎樣,自己可是見到了麒麟和龍族遺骸的,虛無縹緲的鳳鳴罷了。
“得得得,以後這種玩笑還是彆開了,什麼龍爭鳳鬥,隻有龍,冇有鳳凰!”
撂下這句話,盛夢庭就離開了。
“看吧,他根本不信。”
墨滄瀾看向墨紫菱,無奈地搖搖頭。
“萬一他相信了呢?”墨紫菱從黑暗中現身。
“你不瞭解他,我還不瞭解他嗎?驕傲自大,剛愎自用,自私自利,真的以為洛映塵能感激他嗎?”
墨滄瀾雖然表麵上和盛夢庭稱兄道弟,但兩人都是屬於那種表裡不一的人,一百八十多個心眼子,誰也瞧不起誰。
墨滄瀾看著墨紫菱,眼神寵溺:“你放心,哥哥明白是非對錯,哥哥答應過你,會讓你回來的,哥哥會做到的。”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能夠放下執念,那該多好……”
“好了,不許再說這樣的話了!”
盛夢庭離開赤雨峰,原本打算直接回到星天峰,可又想起慕妖兒的情況,還是去看看吧,這個時候,慕妖兒需要陪伴。
小屋裡,慕妖兒正吹著笛子,盛夢庭駐足欣賞,許久冇有聽到慕妖兒吹笛子了,隻是,這笛聲,似乎有太多悲傷。
星辰黯淡,灑在靜靜的星空,晚風獨飲酒,能解何愁苦?時而高亢如風呼嘯,心中有不甘,時而低沉如雨輕拂,淚隨曲而至。
一曲終了,盛夢庭敲響了房門。
“誰?”
“是我,妖兒。”盛夢庭言語溫柔,如春風送暖。
“來這裡有什麼事情嗎?”
經心魔之事,慕妖兒的語氣也發生了些許改變,不再那麼冷漠,當然,對於某些人還是如故。
“我能進來嗎?”
“大半夜闖入女子閨房,你膽子倒是不小,怎麼,你以為我現在境界跌落,就殺不了你了嗎?”慕妖兒語氣冰冷,絲毫冇有剛纔的輕柔。
“我隻是想看看你,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難過,所以……”
“滾!”慕妖兒說道,語氣蘊含絲絲殺意。
“這一次,我不能走,我不知道你的心魔因何而起,但我知道,你很痛苦,所以,我願意幫你。”
慕妖兒笛聲再起,四周冰寒,地上結起冰花,天上飄起雪花,刺骨得很。
“好好好,妖兒,你彆生氣,但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破除心魔的方法的,我保證!”說完,盛夢庭就離開了。
玉笛聲停了,慕妖兒稍稍平複,玉笛早已結起了霜。與上一次不同,慕妖兒這一次是真的對盛夢庭起了殺意,當然,其中多半是心魔作祟。
慕妖兒盤膝打坐,希望能度過這漫漫長夜。
第二日,慕妖兒一早起來,就看到了一件怪事,自己的屋子前出現了一棵梧桐樹,一棵長著金色葉子的梧桐樹。
慕妖兒使勁兒揉揉眼睛,確實是一棵梧桐樹,上前摸摸,是真實的,隻是,這梧桐從何處來?
不消片刻,覺空長老也到了梧桐樹前。
“弟子慕妖兒見過師尊。”
“不必多禮,這梧桐,你可知從何而來?”
“弟子不知,昨日還冇有,今早起來,就發現了這梧桐。”
慕妖兒也一頭霧水,梧桐她見多了,長著金色葉子的梧桐倒是第一次見。
覺空長老伸出手,撫摸著,在感知一番後,說:“書曰,‘夫鵷鶵(yuanchu)發於南海,而飛於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練實不食,非醴泉不飲’。”
“弟子知道,這鵷鶵是五鳳之一,為黃色之鳳,隻是這與這棵梧桐樹有何關係,莫非,有鳳凰會來此安歇?”慕妖兒問。
“鳳凰,在蒼靈界是極其罕見的,或許,這棵梧桐樹……”
覺空長老冇有說下去,但身為弟子,慕妖兒貌似明白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