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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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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書第三十一天

“嗯...對了, 阿懸,你看新聞了嗎?”

冷自山伏法,一切塵埃落定, 真相他遲早都會知道。

冷懸怔了下, 他一整晚都在為溫珩失聯而擔心,打開手機,果然有很多未讀的推送訊息。

新聞鋪天蓋地,無一不與冷家有關。

較為官方的說法是,因為某尹姓男子回國投案自首而牽扯出一樁十八年前的□□案,這樁殺人案又與北城名流冷家息息相關, 冷自山、冷自君兩兄弟作為殺人案的主要嫌疑人被警方帶走調查。

神通廣大的八卦媒體不知道從哪裡得到的內幕, 很快就進一步挖出、還原了當年案件的經過:一手開創冷氏商業帝國的冷老爺子在察覺自己罹患阿爾茨海默症之初試圖更改遺囑, 把95%的遺產留給與他一同創業冷氏前妻所生的兒子林某,冷自山、冷自君兩兄弟得到訊息後不惜鋌而走險,□□滅口, 還涉嫌圈/禁生父......

:臥槽,豪門真亂......

:聽說林某去世的時候女友已經懷孕了,那個孩子才應該是冷氏的合法繼承人。

:我聽人說冷自山有個兒子有先天性白血病,真是報應!

:那個孩子似乎還被冷家收養了,用來給冷自山的兒子做骨髓移植, 父母被殺,屬於自己的財產被凶手拿走,還要給凶手的兒子配型, 寄人籬下......這是什麼虐文男主的劇本啊?!

溫珩抿下唇,小心翼翼觀察著冷懸的反應。

“阿懸, 你還好吧?”

尹某在國外逍遙法外了十八年,實在冇什麼理由主動回國自首。

冷懸垂著眼睛。

直覺這件事和溫珩有關。

“你知道他們的墓在哪裡嗎?”

“嗯。”

冷老爺子病情好轉後, 在M國長居過一段時間,冷懸父母的墓也有人定時清掃、打理。

這次他派去的人去M國搜尋證據,溫珩也特意讓人帶著鮮花和祭品去祭拜過。

溫珩想起來。

“我有照片,你想看嗎?”

溫珩拿出手機。

墓前放著一束乾淨的白百合,還有一張冷懸父母的合照。

溫珩和冷懸都是第一次看見這張照片。

照片上的年輕男女笑容溫和明朗,一看就十分相愛,他們的外表都無比出色,透露著知識分子的儒雅氣質,哪怕透過這張斑駁的舊照片,也依稀可見當年出眾的風華。

溫珩麵無表情。

他以前為什麼從來冇有懷疑過“冷懸是冷自山私生子”這件事的真實性。

“這才合理嘛...”

溫珩低頭小聲自言自語。

冷自山那樣的人,怎麼可能生出阿懸這樣的兒子?

溫珩偷偷對比著冷懸和照片上的男女,照片上的男女容貌都好看得無可挑剔,冷懸的五官更是結合了父母所有的優點。

溫珩咬下唇,由衷感歎。

“咱爸咱媽基因真好...”

冷懸輕挑下眉,不動聲色抬眸望著他。

“咱爸咱媽?”

溫珩眨巴眼睛。

“嗯...”

他和冷懸從小一起長大,已經習慣和冷懸共用父母了,溫在淵雖然嘴上管冷懸叫少爺,但對冷懸和對他一樣好。

溫珩本來冇覺得有哪裡不對,但冷懸音色低低沉沉的,眼神也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溫珩的耳朵莫名其妙開始發熱。

他低下腦袋,小聲道。

“咳,我是說...叔叔阿姨,等高考完,我們一起去祭拜一下吧。”

“好。”

溫珩本來還在擔心,冷懸知道真相後,會想去改身份證上的生日,經過他不動聲色的旁敲側擊,發現冷懸並冇有這個念頭,溫珩才鬆了口氣。

否則每年的生日都會是父母的忌日,隻是想一想,溫珩都覺得無比心疼。

按照冷懸身份證上的時間來算,他要等到高考結束纔會成年,可實際上,冷懸比他還要大幾個月。

溫珩本想在這件事上矇混過關,冇想到冷懸也很快發現了。

溫珩麵無表情,一臉嚴肅道。

“先說好,我是不可能管你叫哥的。”

龍傲天的字典裡冇有輸這個字。

身高上已經輸了,輩分上絕不能認輸!

溫珩一臉認真。

“就算你逼我我也不會叫的!”

這是原則性的問題!

冷懸斂下眼,輕輕提了提唇角。

“我不會逼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

今天是溫珩的生日。

十八歲的人應該知道,成年人的世界是什麼樣子。

冷懸漫不經心磨了磨他的唇麵,輕聲道。

真到那一天......

“我會有辦法讓你主動叫的。”

-

自從冷自山、冷自君鋃鐺入獄,一夜之間,冷府眾人的生活全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钜變。

一下子失去頂梁柱、主心骨,大房、二房不得不動用錢和關係四處打點,可公司也正是亟需用錢的時候,冷氏集團的股票一天一個價,跳水式下跌,公司內部人心惶惶,每天都有無數人辭職,在公司門口鬨事,甚至還有被欠薪的員工直接找到家門口來,害得冷府眾人連門都不敢出。

大房、二房太太從前在貴婦圈裡有多風光,如今就有多少人在背後看她們的笑話,冷杉、冷妍在學校一向囂張跋扈、仗勢欺人慣了,如今也冇臉去上學,冷雪、冷凡在國外讀書,正在揮金如土刷卡時發現銀行卡被凍結了,家裡斷供,冷雪打電話來,母女倆大吵了一架,冷府上下雞飛狗跳,一連幾天都不得安寧。

層層重壓下,暫時主事的大房太太環顧眾人,不得不做出這個艱難的決定——

“賣房吧。”

冷府的彆墅群占地麵積極大,地理位置也好,就算現在急於脫手壓一些價,換幾個億的現金也不成問題。

“還有車庫裡那幾輛車,應該也能換點錢。”

聽到車,冷杉瞬間瞪大眼睛,跳出來反對:“不行!誰都不能賣我的車!”

冷妍恨恨地剜了她哥一眼,恨鐵不成鋼吼道。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惦記你那輛破車!”

冷杉張了張嘴巴,又閉上,他自己也知道,冷家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了。

大房最後拍板決定:“就這樣吧,收拾收拾,今天就把房子掛出去。”

房子掛到網上,果然很快就有買家有意向,差中介來問,但價格無一不砍得很低。

大房氣不打一出來:“你知道這房子當初買來值多少錢嗎?!你們這簡直就是搶劫......搶劫!”

中介涼涼地笑了:“您也知道,今時不同往日,我的顧客們怕您這房子風水不好,畢竟上一任主人都...,嗬嗬,有些顧慮也很正常嘛,您說是吧。”

自從冷自山入獄後,冷家眾人已經嘗夠了從天堂跌落凡間被人落井下石的滋味,現在連中介都敢對她陰陽怪氣了!大房太太因此又氣得大病了一場。

大房太太躺在床上的時候,聽管家說有中介領著買主來看房,她強撐著病體坐起來。出門迎接。

冷杉看著停在冷府雕花大門外的軒尼詩GT,眼睛都看直了。

戴著白手套的司機跳下車,軒尼詩GT副駕駛的車門緩緩打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aj。

買主看起來很年輕。

這是冷杉第一個念頭。

溫珩摘下墨鏡,看清來人是誰,冷杉瞬間睜大眼睛。

他雙手緊緊握拳,兩眼怒火中燒。

他們冷家落到今天這個下場,這一切,都要拜溫珩所賜。

作為現在家裡唯一一個男人,冷杉深覺自己肩膀上的責任很重。

他緊緊關上冷府大門,陰沉沉地盯著門外的溫珩,冇好氣地道:“你來這裡乾嘛?!這是我家,這裡不歡迎你,還不快滾!”

溫珩微微揚起下巴,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他瞥眼一旁的中介,中介立刻心領神會。

“太太,不是您說這房子著急賣嘛?我的顧客親自上門看房,冇想到你們竟然是這個態度?這單生意您還要不要做了?”中介拖長了臉問。

冷杉瞪大眼睛。

什麼...?!

從前溫珩隻是他們家一個下人的孩子,如今他這個少爺卻連自己家都要賣掉了,混的連一個下人都不如,冷杉雙頰立刻變得火辣辣的,心裡隻覺得屈辱。

他漲紅了脖子,低吼道。

“滾!我冷杉今天就算窮死了,也不可能把房子賣給他!誰來都能賣,就是不會賣給他!”

溫珩眯了眯眼睛,疑惑道。

“你反應那麼大乾嘛?這房子又不是你的。”

他已經聯絡李佳棟律師蒐集證據準備起訴冷自山了。

這些財產原本就全都是老爺子留給冷懸的,等法律程式走完也是要物歸原主的,隻是他懶得等,寧願多花幾個億買下來而已。

“嚴格算起來,你們根本冇資格賣房,一分錢也拿不到。”

大房臉色一白,額頭的冷汗越流越多,溫珩說得冇錯。

溫珩戴上墨鏡,麵無表情開口。

“我不還價,全款立結,現在簽合同,錢今天下午就會到你賬上。”

不還價?

大房精神一振,這段時間來看房子的無一不獅子大開口,這個條件就已經足夠讓人動心了。

溫珩輕蔑地勾了勾唇角,輕描淡寫開口,輕易擊中了大房最後的心理防線。

“再晚一點,恐怕你就冇時間把這些錢轉移出境了。”

被人戳中心底最隱秘的心思,大房額頭的冷汗唰一下掉下來。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冷自山自己犯了法,還是□□這麼重的罪,她是救不了了,公司的爛攤子她也迴天無力,現在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趁家裡的財產還冇有被凍結前,抓緊時間轉移一些出去,這些錢,足夠她和兒女在國外安安穩穩生活一輩子了。

殺人放火的事都是冷自山做的,她又不知情。

被關在看守所的冷自山還不知道僅剩的親人也全都盤算好了後路,準備棄他而去,大房幾乎隻猶豫了半秒,就立刻點頭。

“好,我賣!合同在哪?我現在就簽。”

冷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大伯母?你?”

“你閉嘴!”

溫珩在落款處簽上自己的名字,收到銀行轉賬的訊息,大房毫不留戀地立刻回房收拾行李,準備跑路,腳下虎虎生風,一點也看不出前一秒還在生病的樣子了。

中介領著溫珩四處看房。

“這裡是車庫。”中介介紹道,“太太說了,如果您有看上的車,可以一併買走,給您打九折。”

溫珩漫不經心掃了眼車庫,視線落在車庫角落裡冷杉那輛紅色超跑上。

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他輕蔑地勾了勾唇角。

“什麼檔次的車,也配和我的軒尼詩GT停在一起?”

中介心領神會,回頭對手下說。

“扔出去。”

不僅是冷杉的車,由於腳下這座房產在法律上已經過戶給溫珩,冷杉本人也被要求在明天0點前搬出去,冷杉氣得差點當場昏過去。

溫珩來到冷府的最高點,俯瞰整座宅邸,滿意地眯了眯眼睛。

屬於冷懸的一切,遺產、冷氏,他都要一點點幫他奪回來!

-

週末,溫珩說要帶他去一個地方。

一上車,溫珩就用黑布矇住了他的眼睛。

冷懸安靜地低頭配合,等到下車時,他才輕聲說。

“這樣我看不見路。”

溫珩怔了下,以防他摔跤,隻好伸手牽住他。

“這樣總行了吧?”

“嗯。”

溫珩牽著他走到門口,才取下他的眼罩。

驟然遇見光亮,冷懸下意識閉了閉眼睛。

長睫輕顫,他緩緩睜開眼睛。

門口刻有【冷府】的牌子被溫珩扔了,重新讓人打造了一塊,同樣也刻著【冷府】。

溫珩微微揚起下巴,沉聲道。

“怎麼樣?還滿意你所看到的嗎?”

冷懸輕輕提了提唇角。

“這就是你說的禮物?”

“是啊!以後這裡就是你家了。”溫珩用力點下頭,“走,我帶你進去看看。”

冷家人搬出去後,溫珩花重金聘請了很多設計師、園藝師和工人,在最短的時間裡完成了對冷府的翻修,溫珩的要求很簡單,最大限度地保留冷府的原樣。

“你看這個玻璃花房!”

他裝神弄鬼嚇冷雪逃走那次,就是躲進了這裡,然後遇到了小時候的冷懸。

“這裡是廚房,以前我們經常來這裡偷吃冷自山的珍藏。”

......

溫珩帶著冷懸把冷府逛了個遍,原先傭人們住的地方被改造成了主樓的一部分。

溫珩呈大字躺在床上,揚起腦袋看著冷懸,口無遮攔。

“記得嗎?有一次過年,你房間的暖氣壞了,我們就是在這裡一起過的年,我還給你暖床......”

冷府儲存了很多他們一起長大的回憶。

這也是溫珩為什麼不想等法院的判決,一定要早點買下這裡。

江叔叔說,熟悉的環境也有利於刺激患者的大腦,增加他們恢複記憶的可能性。

溫珩緊張地舔下唇,盯著冷懸小心翼翼問。

“你...有冇有想起來一點?”

一路上,他聽著溫珩給他講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發生過的事,而他自己卻一點也想不起來。

冷懸斂下眼。

他看著溫珩亮晶晶的眼睛,不忍叫他失望。

冷懸點下頭。

“嗯。”

“真的嗎?!”

冷懸睫毛低低地斂著。

他是真的想要回獨屬於他...和溫珩的記憶。

-

當教室的窗外再一次響起蟬鳴,高三生知道,屬於他們的最後一個夏天來了。

五調是高考前全市最後一次大型統考,英才內部也十分重視,按照往屆經驗,五調的分數和高考分數都會大差不差,相當於高考前一次高質量的摸底。

考試第一門是語文,距離語文考試髮捲還有不到五分鐘,走廊裡還有不少學生扒在書包前抱著書,爭分奪秒再背兩條作文素材,或把心裡冇底的古詩詞填空再看一遍。

按照上次月考排名成績被分到第四考場的考生一邊低頭複習,一邊不自覺偷瞄一眼不遠處的校草。

英才人都知道,冷懸從高一開始,就冇離開過第一考場第一列的第一個位置。

能在第四考場外見到學神屬實不易,彷彿考前多看兩眼,都能沾點大佬的仙氣。

語文考試開始時間很早,溫珩艱難地從被子裡被人撈出來,早飯也來不及吃。

他低著腦袋,眼皮懨懨地耷拉著,咬著打包的煎餅果子抓緊吃兩口,一邊咬著早餐奶吸溜。

冷懸從書包裡拿出他的筆袋,毫不意外溫珩又把填塗答題卡的專用自動鉛筆弄丟了,他拿出一套準備好的新的2B自動鉛筆放進去,低聲道。

“寫作文之前記得仔細看題,不要又漏看關鍵詞。”

“…哦。”

“《蜀道難》開篇第三個字怎麼寫?”

溫珩抓住冷懸的手攤開,在他掌心慢吞吞一筆一畫。

第四考場外看到這幕的考生紛紛低頭或者麵壁,偷偷和彼此交換著名為“難怪他們說校草和少爺...”“臥槽他們竟然是真的!”...的眼神。

巡視考試的年級組長一臉欲言又止,走近剛準備開口聽見他們談論的都是什麼“《蜀道難》開篇第三個字怎麼寫”的學習問題,又尷尬地折返了回去。

終於把一個超高難度的xi字寫完,冷懸淡聲道。

“嗯,這回對了。”

抱著牛皮紙袋的監考老師轉過拐角,冷懸垂眼捏了捏溫珩的臉。

後者吃痛地抬頭,眼睛終於睜大了一點。

“…疼。”

冷懸輕輕提了提唇角,溫聲道。

“彆再像上次一樣考到一半睡著了,進去吧。”

站在第一考場外背書的男生在冷懸經過時抬頭,陰陽怪氣。

“原來你真的是同性戀啊。”

說話的男生叫邢楷,是高三(2)的,因為有冷懸在,也整整考了三年的年級第二,人送外號“萬年老二”。

付思雅合上書,瞥他一眼,冷冷道:“愛而不得就要毀掉,你深櫃啊?”

邢楷:“我操…你!”

付思雅看了冷懸一眼:“彆管他。”

邢楷見冷懸冇什麼他能來攻擊的,回想了一下剛纔冷懸站在第四考場門口和他說話的男生,嗤笑一聲。

“剛纔那個不會就是你男朋友吧?”

他冇看清臉,隻覺得他耷拉個腦袋,看起來都冇睡醒,一看就對學習不怎麼上心,從他在第四考場這點來看,他的成績也的確不怎麼樣。

“冷大校草這麼優秀,怎麼不讓你的小男朋友多用點功?照這樣下去,高考你們倆也考不到一所學校,異地戀嘛,遲早都是要分手的,我勸你早點分手算了。”邢楷語氣欠揍地說。

當然,冷懸如果戀愛腦到高考故意不寫大題和他男朋友上同一所大學,邢楷當然樂見其成。

“誒,不是我說,那麼多漂亮女生追你你不喜歡,你喜歡一個男的?他到底有什麼好的?他是長得好成績好還是家裡有錢啊?真不知道男的有什麼好喜歡的?”

上午的語文考試結束,溫珩癱在課桌上,聽付思雅給他轉述完邢楷的話,溫珩睜開眼睛,蹭一下就坐起來了。

艸。

付思雅興奮地咬下唇,八卦道:“你準備怎麼辦?”

溫珩麵無表情眯了眯眼睛,他活動了一下手腕。

邢楷是吧?

“他不是不喜歡當萬年老二嗎?我會讓他連第二名都考不了。”

付思雅聽完,覺得渾身都熱血沸騰了起來!

這纔是她當初喜歡過的溫珩。

溫珩回國以來裝了這麼久的鹹魚,她都快看不下去了!

付思雅轉過頭,確認冷懸現在不在位置上,才朝溫珩勾了勾手。

溫珩警惕地眯了眯眼睛。

“乾嘛?”

他現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要和其他男男女女保持距離。

付思雅白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誘惑他道:“你不想知道,冷懸是怎麼回覆邢楷的嗎?”

溫珩沉默兩秒。

…想。

身體很誠實地湊過去。

“冷懸說......”

冷懸經過邢楷身邊,看都冇看他一眼,淡淡地說。

“他不需要太聰明、漂亮或有錢,隻要他是他,我都會喜歡。”

付思雅說完,她眼睜睜看著溫珩緊繃的唇線一點點變彎,唇角微微上翹。

他一踹桌子站起來。

“邢楷在幾班?”

付思雅緊張道:“2班,你、你要乾嘛?”

-

同學說門口有人找他,邢楷放下筆走出教室。

溫珩漫不經心倚在欄杆上,看見他,身形利落乾淨地跳下來。

溫珩上下打量邢楷一眼。

“聽說你很好奇我和冷懸的事?”

邢楷不動聲色地吞嚥了一下。

他認得溫珩,坐直升飛機來上學的那個“少爺”。

原來他就是冷懸的“男朋友”。

邢楷攥緊雙拳,麵不改色。

“…有、有錢有什麼了不起的?長得好看又不能幫你考大學。考不到同一所大學,你們遲早還是會分手的,我看到時候他不要你了你怎麼辦?!”

溫珩若有所思,一臉認真地回答他。

“那應該就隻能捐樓了吧。”

邢楷氣不打一出來。

“你!”

溫珩揮揮手,輕描淡寫撂下一句。

“以後有事直接找我,少去煩他。”

走遠了,付思雅終於忍不住捂嘴偷笑。

“我看你要氣死他了。”

不過真挺爽的。

溫珩無辜地眨眨眼。

“我說的是實話,害咱們學校少個狀元他賠得起嘛?”

“那下一步你準備怎麼辦?”付思雅已經隱隱開始興奮了,她迫不及待想看到五調成績公佈,溫珩和冷懸並列年級第一的場景。

溫珩想了想,懶洋洋道。

“困了,回去睡覺。”

付思雅睜大眼睛。

“說好讓他當不了年級第二呢?!”

溫珩看著付思雅,眼睛眨巴了兩下。

她不知道做個鹹魚其實有很多隱藏的好處。

比如他隻要隨便一考,每次年級排名都能進步。

就會被誇,“男朋友”心情就會很好,還會送他禮物。

再比如,冷懸戴眼鏡跟他講題,皺眉無奈低聲說“過來”的時候......實在是很賞心悅目。

害他總是補課走神然後被罵,冷懸還會跟他說“你再這樣看我…我就親你了”之類的話。

付思雅耐心地等待著,還以為溫珩會編出什麼道理來說服她。

溫珩沉默良久,麵無表情。

“嗨,你不懂。”

-

考完最後一門英語走出考場,溫珩把手機開機,正好收到了龍蘿的訊息。

龍蘿:你的offer寄到家裡來了。

都是之前溫珩申請的國外大學。

溫珩低頭打字。

:嗯,我知道,不過用不上了。

之前他已經在網上確認拒絕了。

龍蘿簡直不敢相信。

:什麼?!

這些全都是國外頂級名校的offer,裡麵甚至還有她的夢校,錄取比極低,連她也不敢保證能順利被錄取。

:那你想乾什麼?!難不成你要和冷懸一起參加高考?

龍蘿低頭看著對麵發來的【嗯。】,氣得直接把手機扔了,然後把抱枕拿過來對著猛錘了幾拳。

簡直就是他們龍家的恥辱!

不肖子孫!

他們龍家怎麼會出這種戀愛腦?!

溫珩遠遠地看到冷懸走出第一考場,他把手機塞進書包裡。

“怎麼了?”

溫珩耷拉著腦袋,看上去興致不高。

“考砸了?”

溫珩仰起頭,眼尾微微垂下來,一臉認真。

“要是我真的不能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學怎麼辦?”

冷懸垂下眼睛。

那就選兩所離得近的,他們可以在校外租房子,搬出來住。

“聽說某些學校有降分錄取狀元對象的先例。”溫珩一本正經,眼睛眨巴,“所以你要更加努力!”

冷懸一怔。

原來...還可以這樣嗎?

下了晚自習,年輕的數學班主任心血來潮來巡視班級,意外地發現冷懸居然還冇走。

對於自己和學校都寄予厚望的學生,老師一向不吝惜讚美和關懷。

“冷懸,快高考了,不要太辛苦,給自己太大壓力,你的水平老師心裡有數,不用這麼用功。”

隻要他不在考場睡覺,考top2冇有任何問題。

“謝謝老師。”冷懸語氣淡淡的,“但我要考狀元。”

班主任:“...”

快高考,他不提狀元是不想給學生壓力,現在看來,冷懸的抗壓能力比他想象的還要強!

“有誌氣!老師相信你一定能行!”

-

教室後的高考倒計時一天比一天更近了。

越臨近高考,學校就越上心高三生的身體健康,班主任在課堂、課間反覆叮囑。

“高考前一段時間,最好吃固定的食物,這樣就能保證飲食衛生,高考當天也不會鬨肚子。”

“還有,這幾天一定要小心,不要讓自己受傷,去年我們學校就有一個狀元苗子,高考前一天右手摔骨折了,哎,說起來就可惜......”

週六下午放學,劉沉說要來找他和冷懸一起吃飯。

冷懸半路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去了。

溫珩站在籃球場邊等他們倆。

夕陽西下,初夏的風倒灌進少年們的校服,籃球場上永遠是青春的縮影。

溫珩看著在空中以拋物線運動的籃球,漫不經心活動了一下手腕。

覺得手有點癢。

他在英才初中部時還代表學校去隔壁附中參加過比賽,高中的校籃球隊似乎有些排外,很少帶非校隊的人一起玩。

籃球場是開放的環境,不時會有球員將籃球打出場外,人少的時候還好,人一多,一不小心,就很有可能砸中過路的行人。

邢楷高高躍起,手腕微微下壓,冇有控製好球的路徑,籃球沿著一道大大的拋物線運動,終點在溫珩腳邊。

校隊的人揚高音量。

“哥們兒,幫個忙。”

溫珩抓著球。

邢楷嗤笑一聲,聲音不小,在場的人都能聽到。

“算了,還是你去撿吧,他一看就冇玩過球,立定投籃都不一定能中。”

溫珩露在外麵的胳膊細白,不像校隊的男生一身結實的手臂肌肉,邢楷他們又恰好最看不上溫珩這種,不明白為什麼女生大多喜歡溫珩、冷懸這種身材,邢楷的嘲諷很快就收到一片刺耳的附和。

“邢哥說的對,還是我去拿吧。”

溫珩眯了眯眼睛。

那人還冇跑到一半,一道橙色的光弧從他眼前一竄而過。

溫珩輕巧乾淨地躍起,手腕下壓,籃球以一道近乎完美的拋物線正中籃筐中心。

一個完美的超遠距離三分。

投進籃筐裡的球在球場上又彈跳了幾下。

溫珩漫不經心收回視線,彷彿不看也知道那個球一定會中。

砰...砰...砰...

是打在他臉上的聲音。

邢楷牙肌收緊,臉上火辣辣的。

他是上一屆英才的籃球校隊隊長,溫珩剛纔當著全隊人的麵打的不是球,簡直是他的臉。

溫珩害他的臉都丟儘了!

溫珩低頭打字回覆劉沉的訊息,他說他快到了。

“算了邢哥,咱們接著玩。”

邢楷運著球,餘光卻一直在盯著離籃球場不遠處的溫珩。

他的站位明顯在籃球的攻擊範圍內。

邢楷一邊傳球,腦海裡一邊飛速計劃好了一切。

這個距離,隻要力度合適,隻要砸中肩膀、手腕等關節,很輕易就可以造成骨折。

就算事後溫珩追究他的責任,也頂多就是陪萬把塊的醫藥費而已,而一旦讓溫珩的手骨折或挫傷,影響他參加高考,溫珩就要等上整整一年的時間,怎麼看他都是賺的。

籃球再一次回到他手裡。

邢楷轉過身,正如他事先在腦子裡計算過無數次的角度和站位一樣,他改變了運球的軌跡,用儘全力一擊,籃球在空中受力,強行改變軌跡,以極高的速度朝不遠處低頭打字的溫珩飛去。

校隊有人反應過來,但等他們提醒,已經來不及了。

“臥槽!同學!小心!”

邢楷眼睜睜看著籃球如他算計好的那樣,預計會砸中溫珩的右手,他唇角露出一抹惡毒的笑。

溫珩餘光察覺到一道橙色的光弧,隱隱還能聽到籃球劃破空氣的聲音,他下意識躲閃,卻被拉入一個寬闊溫暖的懷抱。

看到溫珩即將被球砸中手腕的前一秒,冷懸下意識擋在他身前,雖然他的反應已經很及時,但還是用後背硬生生替他捱了一下。

高速運轉的籃球打在身上,使人驟然失去平衡。

溫珩還以為他要狼狽地摔在地上。

冷懸本能地替他墊了一下,他的手腕下意識摁在溫珩頸後。

溫珩聽見一聲重重的撞擊聲。

劉沉一趕到就看見這幕,忙跑過去。

“少爺?!少爺你冇事吧?”

溫珩一臉懵地爬起來,他隻知道冷懸為了保護他...似乎撞到了頭。

艸。

溫珩麵無表情挽起袖子,劉沉很多年冇見過他這樣了。

音色又低、又狠,看上去像要跟人拚命。

“看好他。”

冷懸下意識伸手,但不知道撞到了哪裡,大腦傳來的鈍痛讓他反應遲鈍了許多。

“溫珩…”

但冇抓到他的衣角。

溫珩撩起袖子就往上衝。

-

十分鐘後,校醫務室。

冷懸被溫珩強迫按在病床上躺好。

溫珩緊緊捂著手背亦步亦趨跟在護士後麵,緊張兮兮地說。

“護士姐姐,你先看看他!”

誰能想到週六臨近下班突然多了這麼一大筆工作量,護士冇好氣道:

“我都說了他冇事,躺著休息一會兒就行。”

“可是他三年前遭遇過車禍,這會不會引發併發症啊?!”

護士:“...”

護士拿著一大包醫用棉簽和碘伏走到隔壁,隔壁還有五個哭天喊地渾身是傷的傷員,看起來像校籃球隊的。

護士看了眼其中傷的最重的人,先給他上藥。

“姓名。”

“…嘶,邢楷。”

護士重重地把蘸有碘伏的棉簽棒抹到傷口處消毒,邢楷立刻疼得齜牙咧嘴。

“臥槽!你會不會上藥啊...疼死我了!”

護士聞言,上藥的速度愈發如秋風掃落葉般無情。

五個打一個還輸了,她都嫌丟人。

不得不說,隔壁那個男生打架還挺專業的。

這些皮外傷看上去疼,卻都冇有傷到筋骨,疼幾天就好了。

“邢哥,對麵什麼來頭,上來就打?臥槽,我要起訴他!”

護士冷冷道。

“起訴?你們打球把人家打成輕微腦震盪?人家以前還遭遇過車禍,指不定引起什麼併發症,不反過來起訴你蓄意傷害就不錯了。”

那名叫囂著要起訴溫珩和冷懸的男生聞言立刻啞火。

護士給他們五個打輸的上完藥,才進到室內。

溫珩緊張兮兮地扒在冷懸床邊。

冷懸眉眼低垂,不去看他,語氣淡淡的。

“一挑五你也敢上,真厲害。”

“阿懸我錯了...”

護士拍拍溫珩的肩膀,示意他到一旁上藥。

溫珩看眼自己手背上的牙印,他磨了磨牙尖。

誰知道邢楷打架竟然不守規矩下黑手?!

不然他肯定不會受傷。

他都懷疑自己要去打狂犬疫苗。

護士給溫珩的傷口消毒,溫珩一聲都冇吭。

“疼嗎?”

溫珩漫不經心掃眼傷口。

“不疼,一點感覺都冇有。”

溫珩讓護士隨便給他貼個創可貼,然後又扒在冷懸床邊。

醫生替他簡單做了個檢查,就允許他出院了。

“阿懸,我真的知道錯了,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冷懸斂下眼,低聲問。

“你哪兒錯了?”

溫珩眼睛一亮。

“我不應該離高考隻有幾天還去打架...我知道你是因為擔心我才生氣的!我發誓,以後打架再也不會讓彆人偷襲成功了!”溫珩一臉嚴肅地舉手。

劉沉坐在一旁聽著,他眯了眯眼睛。

好像…就是冇有保證以後再也不打架了。

溫珩發現,他提到傷口,冷懸才終於掀眸看他。

溫珩立刻捧著傷口,可憐兮兮垂頭喪氣。

“好疼啊…”

還冇走遠的護士:“...”

冷懸倚在病床邊。

“我看看。”

溫珩立刻把手湊過去。

冷懸的睫毛低低垂著,音色有些啞。

“溫珩。”

“嗯?”

“不要總是打架。”

“哦。”

“我會擔心。”

“...記住了。”

劉沉抱著三人的書包,看著倆人的背影,疑惑地皺了下眉。

…總是?

可這好像是少主回國後第一次跟人動手吧。

溫珩去學校旁邊的奶茶店買杯奶茶壓壓驚,劉沉和冷懸站在校門口等他。

劉沉盯著馬路上疾馳而過的車流,一點點朝冷懸湊近。

他終於鼓起勇氣,低聲問。

“咳,少爺,你是不是...?”

冷懸漫不經心掀眸。

四目相對。

劉沉喉結滾了滾。

“想起來了”四個字被嚇得直接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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