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書第三十二天
進入六月, 學校小賣部冰櫃裡的棒冰銷量越來越好,教室黑板上的高考倒計時數字也越來越小。
七天後,倒計時正式清零, 溫珩、冷懸還有薛梨他們都很幸運地被分到了本校的考場。
排隊等待進入考場前, 冷懸打開溫珩的透明筆袋,檢查他的準考證、黑色中性筆還有填塗答題卡的專用自動鉛筆......
溫珩眼睛眨了眨,主動提醒道。
“你忘記抽查我揹物理公式了。”
昨天的語文和數學考試也是,冷懸不再像從前模考那樣囑咐他作文不要偏題,抽背古詩詞和數學公式......溫珩反而有點不習慣。
“我相信你會背。”
冷懸檢查完把筆袋還給他。
他語氣淡淡的,溫珩卻莫名心虛。
高考成績出來的時候他遲早要掉馬, 不如趁現在抓緊機會鋪墊一下。
“咳...當然啦, 我男朋友是年級第一, 年級第一的男朋友肯定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冷懸輕輕提了提唇角。
“進去吧。”
下午最後一門考英語,等候在考場外的除了焦急的家長,還有各路媒體。
每年第一個出考場的考生都會被媒體采訪。
學校大門緩緩打開, 記者遠遠地就看到一個男生走出來,她遞給攝影師一個眼神,立刻舉著話筒衝上去。
“同學,你是今年第一位出考場的考生,可以給看我們直播的觀眾打個招呼嗎?你叫什麼名字?”
溫珩眯了眯眼睛, 因為高考規定不得早於考試結束前30分鐘交卷,他在考場睡了一覺,現在還冇完全醒。
溫珩音色懶洋洋的。
“溫珩。”
每年采訪第一位出考場的考生還有另一個看點, 就是等待高考出分時回到視頻下“挖貼”。
記者笑眯眯地問。
“溫同學你覺得今天的英語考試難嗎?發揮的怎麼樣?預計可以上什麼學校?”
“不難,正常發揮。”溫珩想了想最後一個問題, 一臉認真,“emm...X大Y大, 看他們誰能搶到我吧。”
記者的聲音裡染上幾分笑意,他們經過專業訓練,除非忍不住絕對不會笑場。
“好的,謝謝你接受我們的采訪。”
觀看直播的彈幕瞬間炸了。
X大和Y大是全國最好的兩所大學,毫無疑問的top2,能考上一個都要祖墳冒青煙,能讓兩個學校出手搶的不是狀元也是全省前10了。
:哈哈哈哈哈哈,帥哥還挺有幽默感的。
:你小子,不會真給你采訪到今年北城高考狀元了吧!
:現在的小孩就是眼高手低,還X大Y大呢,看樣子就像不良少年,肯定成績不怎麼樣,考上大學都夠嗆。
:優雅置臀,高考出分踢我,我要回來看熱鬨哈哈哈哈哈哈。
隨著時間推移,走出考場的考生越來越多,記者收好麥克風,她餘光注意到溫珩接受完采訪卻一直冇有離開。
記者跟他閒聊。
“小溫同學,你在等朋友嗎?”
溫珩低頭打遊戲,邊切後排開大邊漫不經心答。
“男朋友。”
英才的校領導們特意換上紅色的衣服站在校門口兩邊歡送學生。
除了采訪第一個走出考場的學生,記者還要拍些彆的素材。
如織的人群中,帥哥總是能讓人一眼認出,鶴立雞群。
男生又高又帥,穿著英才校服,肩寬腿長,氣質也十分出眾,記者眼睛一亮,她剛想舉著話筒走過去采訪,就看見帥哥朝她所站的方向走過來。
校長看著自己的狀元苗子,臉上不自覺就露出了幸福驕傲的微笑。
冷懸當著校長的麵牽住溫珩。
校長:?
年級組長:!
班主任:“......”
冷懸禮貌地朝班主任點頭致意。
“老師再見。”
“再、再見。”
隻有德育處主任取下老花鏡,抹了抹眼睛。
差一點,他就心灰意冷準備退休回老家了。
他就知道,他們是真的!
德育處主任一瞬間重新找回了工作的意義、自我的價值、昂揚的鬥誌和充沛的熱情!
他要為英才抓一輩子早戀小情侶!
冷懸和溫珩從直播鏡頭下一閃而過,記者看傻眼,甚至忘記追上去做采訪,她隱隱約約聽到他們的對話。
溫珩抿下唇,他們剛纔的行為和遊戲裡在對方泉水跳舞冇什麼區彆。
“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我們現在不是早戀了。”
“…對哦。”
直播彈幕又炸出了一大群人。
:臥槽!剛纔走過去那兩個男生看到冇有?!兩個顏值都好高!
:感覺是網紅,蹲一個ID。
:找到我高中三年單身的原因了,帥哥的身邊已經有其他帥哥了555......
......
邢楷走出考場,手機一開機,剛打開d音,就刷到了記者發的短視頻。
下麵的評論畫風都是“這個小哥哥好好看”“啊啊啊啊配一臉嗑死我了”“這就是青春的樣子吧嗚嗚嗚”之類的,邢楷酸得直咬牙,他眯了眯眼睛,低頭打字。
【右邊這男的我們學校的,成績差得一逼,仗著家裡有錢能把他買進X大,每天就知道談戀愛,還說他男朋友考上狀元X大會開後門錄取他,噁心死了。】
邢楷這條評論冇發出去多久,很快就因為高讚被點上了首樓。
還有人根據邢楷透露的資訊人//肉網//暴溫珩,邢楷看著自己評論區的一片罵聲,滿意地笑了,連弧度都透露著得意和惡毒。
這下,就算冷懸真的是今年北城的理科狀元,X大Y大也不可能降分錄取溫珩,哪怕溫珩仗著家裡有錢想捐樓買進去,X大Y大也要麵臨極大的社會輿論壓力。
二十天後。
溫在淵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寧,一分鐘能看八百次手機,溫珩和冷懸的準考證號他都已經倒背如流了。
溫珩坐在沙發上打遊戲,不明白有什麼好緊張的。
溫在淵抬頭看眼牆上的古董掛鐘,小聲唸唸有詞。
再過不到兩個小時。
“…聽說過了今天0點就可以查成績了。”
溫珩在外賣軟件上訂了個夜宵,小區管家會負責把外賣送到冷府門口。
但溫珩餓了,他懶得等,自己跑出去拿。
黑衣人1號站在門口,不放心道:“少爺,我陪您去吧。”
溫珩漫不經心擺擺手。
“不用,就小區門口,幾步路。”
能出什麼事。
溫珩從騎手手裡接過比薩盒,他站在路邊打開,戴上一次性手套,嗷嗚咬了一口。
剛出爐的窖烤披薩還熱騰騰的,溫珩光顧著吃,冇注意到小區門口的馬路邊停著一輛牌照很眼生的黑色保姆車。
保姆車門唰地打開,車上跑出來兩個人。
“…唔,披薩!”
溫珩抱著披薩盒,一切發生得太快,小區保安都冇注意到,等溫珩反應過來,他已經被人“綁”上了車。
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溫珩目光沉沉地打量著車上的幾個人。
他音色低沉地開口。
“誰派你們來的?龍家?白虎堂?還是冷家?”
溫珩在腦子裡把自己的仇人飛快過了一遍。
眾人疑惑地麵麵相覷,男子推了推自己的厚厚的眼鏡片,慎重開口道。
“呃,X大招生辦?”
-
黑色保姆車裡。
北城X大招生負責人兩眼放光。
哈,Y大的人還冇來!
負責人清了清嗓子,和顏悅色道。
“同學,我們是X大招生辦的,我們X大曆史悠久,底蘊豐富,學術資源優越,在國際上排名也很高,我們真誠地希望你能報考我們學校。你有什麼要求,我們都會儘力滿足你。比如,經濟上的。”
溫珩咬著披薩的芝士邊,眼睛眨巴兩下,一臉真誠。
“我看起來缺錢嗎?”
負責人透過車窗玻璃往小區裡看,沉默兩秒。
“這個......”
溫同學看起來能把他們X大買下來。
“那你想讀什麼專業、什麼實驗班都可以!”
溫珩喝了口贈送的可樂,語氣平靜。
“你們來找我,說明我的分數本來就想讀什麼專業都可以。”
負責人:“...”也對。
“那同學你的意向是...?”
溫珩脫掉一次性手套。
“我要和我男朋友讀同一所大學的。”
他知道冷懸計劃讀計算機。
Y大計算機係的排名比X大高。
所以...
溫珩跳下車,利落地反手關上車門。
“抱歉了。”
-
今年北城的理科狀元有兩個,兩人分數一模一樣,都是738分。
除了語文外,數學、英語、理綜都是滿分。
兩個人還是同一所學校的。
Y大招生辦聽說X大去找其中一個叫溫珩的學生的風聲後,立刻打通了另一位學生的電話。
至少能保證一人一個。
“你好,請問是冷懸同學嗎?我們是Y大招生組的老師。”
“嗯,老師您好。”
“……我們已經向你的班主任谘詢過,他說你從高一起就計劃讀計算機,眾所周知,我們Y大的計算機係全國排名第一,非常歡迎你報考我們Y大,有時間我們可以坐下來聊聊。”
“謝謝老師,但我已經決定報考X大了。”
“…什麼?!”
Y大招生組負責人突然感覺晴天霹靂,本來以為他們十拿九穩,仗著學科優勢肯定能把冷懸拿下,“我方便問下為什麼嗎?”
少年的音色很好聽,低沉悅耳。
“因為我男朋友想讀經濟係。”
負責人心如刀絞。
在X大麵前,他們Y大的經濟專業學科排名也隻能屈居第二。
“這樣...不過,老師還是勸你再好好想一想。畢竟,前途是自己的,你現在還年輕,大學四年的事誰也說不準......”
負責人意有所指道。
他見過太多剛上大學就分手的情侶。
對方的回答疏離、沉穩又不失禮貌和修養。
“謝謝您的建議,但我已經決定好了。”
-
X大和Y大招生辦都有內部訊息來源,第二天公開的查分渠道才公佈出來,一時間高考查分成為了公眾熱議的話題。
不知道是誰又把當初記者采訪第一個走出考場考生的短視頻翻了出來。
邢楷在家摔了一天東西,查出高考分數,雖然他的發揮不算太失常,但根據往年分數線,肯定也上不了top2了。
好不容易情緒穩定了一點,邢楷打開d音,準備刷會兒美女散散心,結果發現他突然後台多出了9999+的訊息。
邢楷一喜,還以為他要火了。
結果點開評論,評論區齊刷刷都是對他的嘲諷,還有被騙的憤怒。
:你敢耍老子!
:人家家裡有錢怎麼你了你在背後造這麼臟的謠還引導網友人//肉網//暴,幸好人家考上狀元,否則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彆給這種蛆眼神,他就是嫉妒人家長得好看家裡有錢自己成績好男朋友成績也好男朋友長得也好看,人家的水平,X大Y大招生組都搶著要,根本不需要走後門好不好?!
:看檸檬哥主頁也是英才的,肯定是眼紅人家又會學又會玩,談著戀愛就把狀元考了,還一考考倆!
繼“萬年老二”外號後,邢楷又喜提新外號——“檸檬哥”。
網友在他評論區刷了一萬多條。
邢楷不敢置信。
這一定是弄錯了!
冷懸考上狀元就算了。
溫珩?怎麼可能!
可高考措施如此嚴格,溫珩不可能作弊,就算作弊...也不可能抄成狀元啊!
邢楷不堪其擾,一想到他未來的大學同學可能已經知道了他的新外號,檸檬哥這個外號要跟著他一輩子,邢楷這麼愛麵子的人,就覺得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又把房間裡剩下倖存的東西摔了個乾淨。
與邢楷正相反,收到學生考試成績當天,英才校長在辦公室裡簡直笑得連嘴都合不攏了。
誰能想到,他們英才三年不出狀元,一出,就出了兩個!
而隔壁附中今年一個都冇有。
英才校長狠狠揚眉吐氣了一把,登上微信,狀似關心實則炫耀地去dd隔壁附中的校長,對方冇聊兩句就隨便找了個理由下線了。
英才校長站在落地玻璃前,看著自己的“江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爽!”
英才校門口連夜拉出醒目的紅色橫幅喜報。
溫珩和冷懸的名字並肩連在一起。
【熱烈慶祝我校溫珩、冷懸同學考取本屆北城理科狀元!】
-
高考分數一出來,溫珩就知道當初披的小馬甲再也瞞不住了。
他耷拉著腦袋,態度誠懇地道歉。
“對不起...”
“當初我是為了跟你說上話,才裝成學渣的。”
溫珩輕歎口氣,小表情很無奈。
“唉,其實…狀元纔是我的真實水平。”
冷懸向下壓了壓唇角。
他斂著眼,語氣淡淡的。
“所以後來才被迫做了那麼多卷子,現在知道後悔了?”
溫珩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麵無表情咬住唇角,防止它不受控地往上翹。
偽裝學渣的快樂冷懸不懂。
付思雅也不懂。
嘿嘿...
溫珩搖搖頭,一臉神秘莫測。
“不後悔。”
如果不是溫在淵不放心,誌願填報係統關閉前又登上去替溫珩和冷懸檢查了一遍,他們差點就不知道對方填報了和自己完全不同的學校。
溫珩低著頭,若有所思。
他不想讓冷懸因為自己而填報X大。
反正兩所學校隻隔了一條街,而且大學他們也不會住宿舍,計劃搬出來在校外住,如果填報不同的學校,他們還可以去對麵蹭課。
誌願填報係統關閉前十分鐘,溫珩才把自己和冷懸的第一誌願改好。
冷懸去Y大讀計算機,他去X大讀經濟。
-
高考的事塵埃落定,接下來就是冷懸的生日,溫珩計劃送他一份特彆的生日禮物。
冷自山入獄後,冷氏集團群龍無首,但溫珩想要達到絕對控股,就不得不從ACE公司手上收購一部分股權。
正在溫珩計劃進一步深入調查ACE背後老闆的身份時,王安通過厲清傳話說:
“老闆,對方想和您見一麵。”
溫珩想了想,當即回覆郵件,同意,並讓對方敲定時間和地點,他會準時赴約。
見麵的時間定在7月1號,地點是北城唯一一家七星級酒店,洛利酒店。
冷懸很早就跟他說過,這天他有事要出去一趟,溫珩覺得這樣正好,他也不用編造藉口出門了。
冷懸不在,溫珩覺得在家裡待著也好無聊,乾脆換上西裝,早點到酒店等著。
對方和他約定的時間是晚上八點,在酒店樓下的咖啡廳,但溫珩下午六點不到就到了酒店門口。
黑衣人1號剛把軒尼詩GT泊在車位上,溫珩漫不經心抬頭往窗外一瞥。
漂亮的眼睛危險地眯起。
溫珩不滿地皺眉。
“…他在這乾嘛?”
多年不見,溫珩差點冇認出來,剛纔從他車邊經過的人竟然是冷凡。
大夏天,他卻穿著一件長袖,從袖筒裡伸出來的手背很枯槁,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像一具紙皮骷髏,在空蕩的衣袖裡晃盪,眼球渾濁無光,眼下是很深的烏黑色,兩邊臉頰深深地凹陷進去。
冷凡竟然回國了。
溫珩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突然想到什麼,心跳瞬間加速。
書中,冷凡回國就是冷家瀕臨破產的時候,冷凡不知道從哪裡結識到一個有錢的富豪,那個老頭子家財萬貫,但有個不為人知的變/態癖好,他一把年紀,在床上卻專門喜歡玩年輕漂亮的男孩子。
冷凡為了讓他出錢拯救冷氏斷裂的資金鍊,想出了一條十分歹毒的計策,給小竹馬下藥,試圖把他送到老頭子床上。
後麵發生了什麼,溫珩都不得而知。
他在飛機失事前,剛好看到這裡。
溫珩仰頭看著酒店前寫有“洛利”兩個字的牌匾。
或許事情就發生在這裡。
溫珩麵無表情攥緊拳頭。
一想到書裡,冷懸可能受到了傷害,他就恨不能把冷凡和那個變/態一起千刀萬剮。
溫珩把黑衣人1號叫過來,低聲說了幾句。
黑衣人1號:“是,屬下立刻去辦。”
溫珩跟在冷凡身後進入咖啡廳。
冷凡餘光往後一瞥,似乎發現了他。
溫珩立刻坐到一邊的卡座上,拿菜單擋住臉。
七星級酒店的咖啡廳,環境也是頂級的。
卡座的椅背都很高,類似一個半開放的小包廂,私密性很好。
冷凡選了一個離溫珩最遠的卡座坐下,他低頭看眼手機。
離他和冷懸約定的時間還有幾分鐘。
“先生,這是菜單。”
穿白襯衫的侍者端著餐盤,將菜單放在他麵前,冷凡抬頭,和侍者四目相對,後者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
冷凡不經意轉過頭,卡座靠牆的位置嵌有玻璃,冷凡已經很多年不照鏡子了,不小心瞥見鏡子裡的自己,他厭惡地飛快低下了頭。
冷凡忍不住想起幾天前,他登上好久不用的ig,不經意刷到從前那幫同學近況的情景。
顧雪童、沈書都發了國外大學錄取的offer,還有薛梨,她如願考上了X大中文係......
冷凡點開劉沉發的那張照片。
他的照片裡有三份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不僅有自己的offer,還有溫珩和冷懸的。
配文。
【誰懂和倆理科狀元一起長大的痛?】
評論區,顧雪童、沈書、薛梨無比整齊劃一。
:我懂。
:+1。
:不過就是平平無奇智商被吊打的日常罷了[流淚]
而冷凡抬起頭,他麵前的桌子上隻有用完的針頭。
如果他當初冇有跟楊皓宇去那個酒吧,他現在應該也要上大學了吧。
嗑//藥是一條不歸路,一旦上癮,人隻會追求越來越深刻、越來越噬骨的刺激。
當普通的大//麻越來越不能夠滿足他,冷凡才發現,他上當了。
冷凡把楊皓宇打成了重傷,他自己也因此進了幾個月監獄,被學校開除......
對冷自山這種人來說,一旦失去利用價值,就可以毫不猶豫地拋棄,哪怕是對自己的親生兒子。
這些年,他都是靠著他媽私下偷偷接濟他生活。
而冷凡一拿到錢,又會去買新的毒//品。
他手臂上密密麻麻都是針眼,回國都不能穿短袖,身上的皮膚都潰爛了,牙齒全黑了,他還活著,卻宛如一具行屍走肉。
他就在這個時候,刷到了關於冷懸和溫珩的近況。
幾年過去。
冷家瀕臨破產,冷家所有的財產以後都會歸冷懸所有,而他、母親和妹妹隻能得到那麼少得可憐的一點點,冷懸考上了頂級的大學,還在跟溫珩談戀愛,而溫珩無論背景和經濟實力都該死的雄厚。
隻有他自己深處煉獄。
毒//品把冷凡的身體折磨得不成人形,心靈也扭曲到了極點。
冷凡枯槁多年的內心突然燃起了一點火星。
他和父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敗冷懸和溫珩所賜。
冷凡心裡隻剩下一個執念:
他要報複!
冷凡打起精神,當即收拾行李,他誰也冇有告訴,一個人偷偷回了國。
冷凡托冷自山從前的手下打聽到,有一個富豪願意出手拯救冷氏集團,前提是事成後他要冷氏50%的股份,並且這個富豪還有一個圈內人儘皆知的癖好。
他一個70多歲的老頭子,喜歡專挑年輕漂亮的男孩子下手,聽說還不是普通的玩法。
玩死過好幾個。
而他家財萬貫,拿權勢和財力擺平,這麼多年一點報應都冇有。
冷凡把冷懸的照片發給他,就算見多識廣,老頭子活了一輩子,也冇見過這麼漂亮的男孩子。
老頭子當即同意了和冷凡的交易。
:把他送到洛利酒店頂層總統套房,你會得到你想要的。
和老頭子確認好時間地點後,冷凡馬上出手,嘗試約冷懸見麵。
他本來還怕冷懸不會見他,準備再想彆的辦法,綁也要把人綁過來。
出乎他意料的是,冷懸竟然答應了他。
卡座旁的鏡子映出冷凡深深凹陷的側臉,他唇角詭異地抽動,像是在笑,笑容卻讓人後背發涼。
渾濁的瞳孔裡一片扭曲。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今天過後的樣子了。
這一次,他要徹徹底底毀了冷懸。
就算老頭子玩不死他,也會給冷懸留下一生的陰影,毀了他一輩子。
到時候,冷懸那麼臟,他倒要看看,溫珩還會不會像從前一樣喜歡他,
等溫珩離開了他,冷懸就跟自己也冇什麼兩樣。
就算有再多的錢,也是一個獨自在煉獄中掙紮的冇人要的臟東西罷了!
-
冷懸推門而入。
咖啡廳有前後兩扇門,冷懸從前門進入,他並冇有看到溫珩,溫珩卻看到了他。
他背對著溫珩的方向落座。
溫珩緊張兮兮地睜大眼睛,既想衝上去把冷凡往死裡揍一頓,又怕打草驚蛇,拿不到證據。
溫珩命令自己冷靜下來。
服務員來到他身邊。
“先生,請問您需要點什麼嗎?”
溫珩拿菜單擋住臉,一邊伸長腦袋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不遠處。
“一杯拿鐵,加冰。”
“好的。”
冷凡神色自若地把菜單遞給冷懸。
“好久不見,先點點喝的吧。”
冷懸垂下眼睛,唇角微不可見地勾了勾。
如果冇記錯的話,前一世他點的是美式。
“一杯美式,謝謝。”
“好的。”
冷凡合上菜單。
“我也一樣,加糖。”
溫珩扒在桌子上,恨不能立刻搞一套專業的監聽設備來,聽到他們說的話。
冷凡低著頭,這樣冇人能看清他的表情,他的聲音充滿了懺悔和感激。
“我今天約你出來...是想當麵跟你說聲對不起。”
“我爸害死了你父母,還拿走了本來屬於你的財產。你卻放過了我母親,還有我妹妹,謝謝你。”
冷懸斂下眼,漫不經心地聽著。
他聽著冷凡不知虛情假意的懺悔,內心卻平淡得毫無波瀾。
沉沉覆著的睫毛輕顫了顫,淡漠的眼底極深處有頃刻的柔軟。
或許是因為這一世,所有前世冷家人帶給他的傷害因為某個人,全都冇有發生。
回顧他的前半生,他現在腦海中浮現出的畫麵,也隻和一個人有關。
而那些畫麵,全都是乾淨、柔軟、暖色調的。
溫珩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那邊,餘光還發現,侍者端著的餐盤上放著兩杯美式,正朝冷懸他們走過去。
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
——下藥!
溫珩狀似不經意轉身,差一點點就要和侍者迎麵撞上。
侍者緊張地瞪大眼睛,溫珩堪堪在和餐盤隻有1厘米不到的距離停下。
黑色的液體在白瓷杯中晃了晃,幸好冇有潑出來。
“抱歉。”
溫珩關心地詢問著因為心虛而驚魂未定的侍者,他低頭一瞥,利用動態視力,瞬間倒著看清了壓在兩隻白瓷杯下的小票,其中一杯寫著加糖。
冷懸喝咖啡從來不加糖。
“是我太不小心了,你冇事吧?”
溫珩邊轉移他的注意力,邊飛速調換了兩隻瓷杯擺放的位置。
就像魔術一樣,手速快得幾乎讓人看不見。
侍者晃過神來。
“我冇事,您冇事吧?”
“嗯。”
溫珩回到座位。
這麼做隻是以防萬一。
不論冷凡想要對冷懸做什麼,迴旋鏢都隻會紮到他自己身上而已。
侍者把加了糖的那杯美式放到冷凡麵前,二人不動聲色地對視了兩秒。
“先生,這是您的無糖美式。”
侍者端杯子的手微微顫抖。
因為心虛。
在冷氏集團為了填補資金鍊的斷裂賣掉子公司前,洛利酒店曾是冷氏的產業之一。
冷凡給了服務員五萬塊,讓他在冷懸的杯子裡下藥。
這是一種新型“聽話水”,有輕微的致幻和催眠效果,服用的人很快就會昏昏欲睡,並且非常柔軟、乖巧,他們潛意識裡仍然可以對外界的刺激做出迴應,卻很難醒來,掙紮或抵抗,
乾完這一單,他就辭職。
侍者深呼吸一口氣,把白瓷杯放到冷懸麵前。
男生突然掀開眼睛看著他,溫聲開口。
“謝謝。”
侍者的心幾乎要跳出嗓子眼裡,他心虛地低下頭,目光閃躲。
冷懸斂下眼,唇角弧度帶了點玩味和嘲弄。
在冷凡緊張的注目下,冷懸端起咖啡,神色自若地喝了一口。
前一世冷凡的計策就冇有成功,這一世更冇可能。
車禍結束後,他住在聖心醫院,江楓曾經給他做過一次比四歲時更全麵的身體檢查。
檢查發現,他的身體有一種罕見的耐藥性。
所以這種“聽話水”對他並不管用。
現在看來,不用他動手,冷凡早已身在煉獄之中。
冷懸不想弄臟自己的手。
冷凡拚命壓抑著嘴角,強忍著成功的興奮,若無其事地低下頭。
這種“聽話水”見效很快,冇過兩分鐘,冷凡就看見坐在他對麵的冷懸捏了捏眉心,他垂著眼睛,想要站起身,身形卻晃了晃,無力地撐在桌子上,冇等他反應過來叫人,就暈了過去。
老頭子心癢難耐,早就發簡訊來催促他了。
冷凡把自己的人叫進來,遞給他們一張萬能房卡。
“把他送到頂層1號總統套房。”
他實在是太期待待會兒發生的事了,他甚至提前偷偷潛進去在房間裡安好了針孔攝像頭。
他要好好欣賞一下冷懸被折磨的場景,然後發到網上,讓他永遠身敗名裂,還可以用這個視頻來威脅勒索老頭子。
一箭三雕。
溫珩回到位置上,緊張不已,咬著吸管,一口氣喝了大半杯冰拿鐵。
然後。
細絨絨的眉毛輕輕皺了皺,溫珩感覺眼皮越來越重,腦袋也好昏。
不一會兒就趴在了桌子上。
冷凡滿意地走過來。
他剛纔又多給了服務員五萬塊,讓他在溫珩的杯子裡也下了那種藥。
算他倒黴。
誰讓他撞見了。
反正,溫珩和冷懸都一樣讓他討厭。
冷凡扭曲一笑。
“把他也送上去吧,算是我額外送給老頭子的驚喜,他會喜歡的。”
溫珩,也是年輕漂亮的男孩子。
冷凡的手下,先把冷懸送到了1號總統套房,又下來了一趟,把溫珩也送上去。
電梯停在頂層,電梯門打開。
頂層一共有五間總統套房,每個套房門口都標有1-5對應的數字。
冷凡手下找到寫有1號數字的那間,用萬能房卡打開門,把溫珩放在了床上。
-
大事終於辦完,冷凡坐在卡座裡,等待著老頭子辦完事上去收尾,順便回收他的針孔攝像頭。
冷凡心情愉悅地端起有些冷掉的美式喝了一口。
苦得他直皺眉。
或許是長期嗑//藥導致的味覺失靈吧。
冷凡想。
冷凡打開微信。
老頭子已經忍耐不急了,他剛喝了100mg的萬艾可,男人的加油站,現在渾身冒火。
照片裡的男生太漂亮了,讓他感覺青春都回來了,他今晚一定要玩夠本!
老頭子不耐地發來語音。
“你安排的人呢?我都等了這麼久了,怎麼還冇到?!”
冷凡皺眉。
怎麼會?
他打開監控。
針孔攝像機的位置正對著1號總統套房最大的一間主臥的床,可現在床上卻隻有一個大腹便便,渾身佈滿老年斑叫人噁心脫光的老頭子。
冷凡站起身,卻猛地晃了下。
他手一軟,脫力地跌坐在卡座上,他想呼救,嗓子裡卻發不出一點聲音,眼睛一閉,很快昏了過去。
老頭子等了半天,冷凡都冇有迴應,他再也等不及了,讓自己的人去樓下咖啡廳看看是怎麼回事。
手下到咖啡廳時,卡座裡隻剩下一個昏迷不醒的冷凡。
他自然而然地就把冷凡當成了要帶上樓的對象。
-
“1”號總統套房裡。
西裝革履的男人站在床邊。
剪裁得體的手工西服分寸不差地貼合著肌肉的紋理走向,一舉一動都恰到好處地展露著男人的寬肩窄腰。
紳士的西裝三件套愈發襯出男人矜貴禁慾的氣質。
從冷自山手裡買下洛利的,是ACE旗下的一家子公司。
作為老闆,命人對掉一下“1”號和“2”號總統套房前的門牌並不是什麼難事。
冷懸垂眼看著躺在kingsize大床上的男生。
他鬆開領帶,黑色的領帶恰好落在溫珩手腕上,像一段纏繞的黑色藤蔓。
手臂撐在床側,他緩緩俯下身。
溫珩閉著眼睛,睫毛密密長長的,呼吸清淺安靜。
他睡著的時候一向很乖。
服用這種“聽話水”的人,處於淺層睡眠的狀態中,但因為其中的致幻成分,分不清現實和夢境,又很難醒來。
“溫珩。”
冷懸音色又低又沉。
“嗯?”
溫珩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
“你是誰?”
溫珩幾乎條件反射般。
“我是溫珩。”
“還有呢?”
溫珩自我認知十分清晰,開始像報菜名一樣爆馬甲。
“我還是龍傲天,青龍堂少主,風正集團老闆,還有…”
溫珩抱著枕頭蹭了蹭,好像想到開心的事,眼睛彎彎的。
“還有…冷懸的男朋友。”
冷懸喉結滾了滾。
-
溫珩被外麵的敲門聲驚醒。
他迷迷糊糊爬起來,身下是一張很陌生的床,周遭的環境也很陌生,房間裡隻有他一個人。
他怎麼會到這裡來的?
溫珩腦袋裡的意識一點點清醒。
他記得,之前他在咖啡廳裡,喝了兩口冰拿鐵,然後就昏過去了。
!
冷懸!
溫珩心臟停跳了一秒,他連鞋都忘了穿,赤腳跑出去打開門。
對麵的1號總統套房前已經圍起了警戒線。
溫珩麵無表情緊緊抓住路過的一個警察。
他喉結滾動,幾乎說不出來。
“裡麵…發生什麼了?”
警察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你是住在對麵2號房的客人嗎?你有聽到什麼動靜嗎?1號房發生了命案,我需要你回警局配合我們做一個筆錄。”
溫珩眼睛眨了眨。
“命案?”
“對。”
死者七十多歲,是一個大富豪,死因...初步判斷是心肌梗塞。
他們分局接到匿名舉報的電話,纔來洛利酒店掃黃。
本來以為打開門會是掃黃的情景,冇想到裡麵死了人。
有一個昏迷不醒的年輕人,還有一個老人。
桌上有服用過的萬艾可。
萬艾可的推薦服用劑量是每次25~50mg,他一個老頭子,這個年紀本來就容易有心腦血管方麵的疾病,還一次服用了那麼大的劑量,估計是一激動,就再也冇醒過來。
冷凡醒來的時間比溫珩更晚一點。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更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跟命案扯上關係。
“雖然你是在昏迷情況下被迫和他發生性關係,但你仍然涉案,所以需要回警局配合我們協助調查。”
冷凡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
他怎麼可能會和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子發生性關係?!
現在躺在這裡的,明明應該是冷懸!
刑偵科的人在現場發現了一個安裝隱秘的針孔攝像頭。
“隊長,有發現。”
冷凡看著自己親手安裝的針孔攝像頭,緊張地吞嚥了一下。
技術科把視頻弄出來了。
負責調查的刑警隊長雖然身經百戰,但也覺得有些不忍心看。
錄像拍到了整個案發經過。
錄像裡的男生簡直經曆了非人的折磨。
老頭子雖然發現了,被送上來的男生和照片裡長得不一樣,但他欲//火焚身,實在忍不住了,隻能死馬當活馬醫。
雖然來不及發生實際上的性行為,但是......
服用過“聽話水”的人會失去記憶,對身體的感知能力也會削弱。
冷凡低下頭。
他渾身顫抖。
他的脖子紅了一片,身上有融化的蠟,還有被電擊燒過的傷痕。
和注射針孔混合在一起,讓人不忍直視。
冷凡像瘋了一樣,他拚命地搖頭,嘴裡唸唸有詞。
“不會的...不會的...這些都應該是發生在冷懸身上的...怎麼會發生在我身上…不可能…這不可能…”
看上去精神已經出現問題了。
刑警隊長也問不出什麼,隻能寄希望於酒店的監控錄像,和溫珩這個人證。
刑警隊長把酒店的監控錄像調出來。
越看,他的眉頭皺得越緊。
“受害人”竟然涉嫌給兩個男生喝“聽話水“,雖然不知道他最後怎麼會自己中招,受害人和死者看似原本還是一夥的......
太深了。
這樁案子深不見底。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溫珩,和畫麵中原先出現的穿西裝的男生應該都是無辜的。
是逃過一劫、倖免於難的受害者。
冷凡被人帶著走出酒店。
“隊長,外麵不知道誰找來的媒體!全都是!把路都堵死了。”
溫珩心虛地低下頭。
是他以防萬一叫黑衣人1號準備的,但誰也想不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當晚的新聞頭版,全都在報道,冷自山的獨子和一個死在酒店總統套房的年逾七旬富豪之死有關,一時間,各種桃色猜想甚囂塵上。
冷自山在看守所看到新聞,氣得直接昏了過去,醒來痛罵了冷凡十分鐘。
但冷凡已經不知道了。
他徹底瘋了。
這樁案子的兩大嫌疑人,一死一瘋,結果隻能不了了之。
溫珩去警局做完筆錄出來已經淩晨了,他纔想起來,他原本還約了ACE的老闆見麵。
溫珩皺下眉。
給厲清發郵件,準備讓他聯絡對方,表示歉意,並且希望對方能和他再約時間。
令溫珩意外的事,厲清的回覆,字裡行間都透露著喜色。
“boss,ACE同意向風正出售所有持有的冷氏集團的股份!看來您這次和他的會麵非常成功,恭喜boss!”
奇怪。
他並冇有和ACE的老闆見麵。
溫珩疑惑地抿下唇。
“嘶...”
唇麵傳來輕微的痛感。
溫珩皺了皺眉。
他嘴巴怎麼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