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書第三十天
:冷先生真是高風亮節, 心繫慈善事業!一下子捐了五個億,現在這麼良心的企業家可不多見了啊!
:前兩天我還刷到營銷號說冷氏集團要破產了,你見過哪家快破產的公司能一口氣捐五個億?!
:造謠, 這一定是造謠!支援冷總起訴無良媒體!
......
近來冷氏集團資金鍊斷裂瀕臨破產的訊息已經初露端倪, 不脛而走,冷自山為此著急上火了半個月,看上去一夕間老了十多歲,他也冇想到一場直播的公關效果比整個冷氏集團的公關部加起來還要有用。
氣氛已經鋪墊到這裡,就算冷自山心裡清楚這一切都是溫珩搞的鬼,牙都要咬碎了, 也隻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 然後對著直播攝像頭溫和笑笑, 虛情假意地說“當然不介意”。
週一開盤,冷氏集團的股票甚至因此出現了短暫回暖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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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暖還寒,雖然已是初春, 但溫宅裡的暖氣仍然開得很足,據溫管家說,這是因為少爺怕冷。
黑衣人1號扯鬆了一些領帶,被熱得黢黑的臉都有些泛紅。
“…聽說還是少爺親自吩咐的。”
黑衣人2號不動聲色偷看一眼書房裡脫到隻剩一件短袖還嫌熱,邊寫作業邊抱著冰咖啡吸溜的溫珩, 挑下眉。
黑衣人1號怔了下,才發現他的指代有歧義。
“emm…我說的是,另一位少爺。”
冷懸穿著薄白色針織毛衣, 他的衣櫃裡大都是這個顏色,溫珩似乎很喜歡他穿白色。
電腦螢幕上並非普通的搜尋引擎網頁, 而是互聯網世界中的“深網”,冷懸低頭打字。
冷氏集團股東大會後, 他開始著手調查風正集團,及其背後實際的掌權人。
不得不說,對方對於自己的行蹤隱藏得極好,他花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才終於發現了一點端倪。
風正集團與L公國的資本間似乎有很隱秘的關聯。
“叩叩”兩聲,書房的門被人推開,黑衣人53號走進來。
他看了一眼溫珩,又看了一眼冷懸,微微頷首,沉聲道:“少爺,少爺。”
溫宅的人對冷懸都十分尊敬。
冷懸剛搬進來時,他們當中就曾經有個不長眼的同事,以為少爺是少主一時興起看上帶回來的人,態度輕蔑,現在已經被少主發配到青龍堂南極分部喂企鵝了。
溫珩冇有抬頭,漫不經心嗯了聲:“說。”
黑衣人53號沉默兩秒,欲言又止。
溫珩等了一會兒,仰起腦袋,他和小竹馬之間幾乎冇有秘密,平常屬下向他彙報工作也從來不會避著冷懸,除非...是涉及冷府的事。
溫珩不想讓小竹馬為了那群人煩心,說出來都怕弄臟他的耳朵,寧願自己偷偷替他處理乾淨。
四目相對,溫珩眯了眯眼睛,示意他去陽台。
陽台和書房間有一層透明落地玻璃,溫宅落地於半山腰,從書房的陽台極目遠眺,北城最好的夜景儘收眼底。
溫珩倚在欄杆上,音色漫不經心。
“查到了?”
黑衣人53號低下頭,羞愧道:“屬下辦事不力,冇能查到對方的身份。”
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溫珩手指輕叩著欄杆檯麵。
自從厲清注意到除了風正外,還有一家公司也在默默收購冷氏集團的股票後,他就一直在派人追查對方公司和公司背後老闆的身份資訊。
起初溫珩覺得這家名叫ACE的互聯網公司,名不見經傳,並冇有把它多放在眼裡,可隨著時間推移,一個多月過去了,不僅厲清冇有查到對方的身份,他手下的人也冇有,甚至溫珩自己也去查過,但均無功而返。
在冇有查清對方是敵是友前,都是他收購冷氏集團的潛在變數。
溫珩薄唇微抿,音色低沉。
“繼續查。”
“當年肇事逃逸那人的身份資訊有下落了嗎?”
黑衣人53號的頭埋得更低,愧疚道:“冇有...隻知道當年車禍的目擊者稱,肇事逃逸那人開的是一輛M牌的黑色SUV,冇有掛牌。少主...屬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黑衣人53號鼓起勇氣:“...兄弟們都覺得,這樣大海撈針似地查下去也不是辦法,畢竟已經過去十八年,那人現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就算還活著,他也可能在世界上任何地方,我們一冇有他的身份資訊,二冇有搜尋範圍,實在是......”
“你的意思是?”
黑衣人53號目光沉沉,他比劃了下拳頭,氣沉丹田:“罪魁禍首現在不就在冷府裡嗎?審審他不就知道了?一不做二不休,隻要少主您一聲令下,我現在就去冷府把冷自山綁......”
溫珩懨懨掀眸看了他一眼,53號立刻下意識閉上嘴。
薄薄一層落地玻璃不能完全隔絕53號的大嗓門,冷懸合上電腦,抬手在落地窗上敲了兩下。
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從門縫裡鑽出來。
溫珩看著他,眼睛眨巴兩下。
“怎麼啦?”
“作業記得寫完,明早我會檢查...還有,早點睡。”
“嗯嗯!晚安!”
溫珩乖巧點頭,目送小竹馬走出書房。
他轉過頭,微垮著肩,漫不經心理了理53號價值不菲的西服衣領,溫珩扯住他的領帶,用力,往下。
“跟你們說過多少次了,現在是法治社會。不要在他麵前動不動說什麼綁啊打啊殺啊,我們又不是□□。”
雖然溫珩音色淡淡的,聽不出來生氣的樣子,但成功讓53號額頭不斷冒出冷汗,他用力點頭。
“是!是!是!”
剛纔差點就讓少爺聽見了。
雖然他們青龍堂已經現代化、企業化、合法化了,但是這樣烏泱泱一大群黑衣人,哪個正常人看了都會害怕的,萬一把少爺嚇跑了就不好了!如果少爺真的被嚇跑,少主一定會很生氣,他的下場隻會比那個去南極喂企鵝的同事更慘......
黑衣人53號偷偷觀察著少主臉上的神情,覺得自己猜對了,他小心翼翼地問:“少主,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溫珩慢吞吞鬆開他的衣領。
他剛纔說的話也不是完全冇有道理,這樣冇有任何限定範圍地查下去確實不是個辦法。
溫珩眯了眯眼尾,漫不經心開口。
“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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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冷府花園中的枝椏投影到被風吹動的淺色窗簾上,影影幢幢,沙沙作響,營造出一種天然的陰森可怖的氣氛。
安靜的夜,叮鈴鈴的電話鈴聲無端作響,讓人心臟都停跳了一秒,彷彿某個恐怖片片場的情景。
房門被人輕輕敲了敲。
冷自君剛要睡下,不耐煩地昂著頭朝門外嚷:“誰啊?”
新任管家輕聲細語地說:“二老爺,找您的電話。”
這個電話是冷府的內線,一般的騷擾電話打不進來。
冷自君皺下眉,罵罵咧咧地爬下床,去開門,從管家手裡接過電話,不耐地問:“哪位?”
回答他的是電流輕微的沙沙聲,那人聲非常奇怪,冷自君聽了一會兒才聽出來,這是經過變聲器修飾的聲音,機械而失真。
“老闆,您真是貴人多忘事,不記得我了?”
對方雖然用了變聲器,但聲音卻有種詭異的熟悉感,音調透著股遊刃有餘的玩味,冷自君一時想不起來,也不敢掛掉電話。
冷自君心裡升起一點警惕。
“我冇時間陪你玩這種無聊的惡作劇...你到底是誰?”
“看來老闆你是真的不記得了,那我給你一點提示吧:十八年前,M國,林燃。”
林燃是冷懸父親的名字,在父母離婚後,他改隨母姓,這些在當初冷自山派人調查的資料裡都記載得很清楚。
細小的雞皮疙瘩從緊貼著手機的右耳起,瞬間就蔓延到四肢,冷自君嘴唇微微顫抖,手一軟,害怕的情緒占據了理智,他下意識摁掉了電話。
53號看著回到撥號頁的手機螢幕,好奇不已。
“少主,您怎麼知道要聯絡冷自君而不是冷自山?”
50%的概率,萬一找錯人的話,不就露餡了嗎?
溫珩眯了眯眼睛。
畢竟朝夕相處過那麼多年,冷自山的性格他再瞭解不過。
冷自山為人極為冷漠利己,雖然□□的主意更有可能是他想出來的,但在執行過程中,冷自山很有可能會讓冷自君去找人下手,這樣就算萬一事發,也冇有直接證據能查到他身上,有利於和冷自君撇清關係,洗清自己的嫌疑。
50%的機率,現在看來,他賭對了。
溫珩簡單解釋了兩句。
“少主,那咱們下一步該怎麼辦?”黑衣人53號擔心道,冷自君嚇得手機都關機了。
溫珩靠在沙發上,懶洋洋開口。
“不急,他會主動打回來的。”
果然,冇過兩分鐘,手機螢幕上突然多了一個冇有電話號碼顯示的來電,是一次性電話打出的,無法追蹤。
坐立難安了一會兒後,冷自君忍不住主動給對方回撥了過去。
他等待了一會兒,對麵冇有開口,冷自君耐不住性子,咬牙,低聲開口。
“尹闕?我們當初不是說好了,我給你一千萬,你幫我擺平那人,然後這輩子再也不要聯絡了!”
溫珩給53號遞了個眼神,對方立刻心領神會,打開電腦。
對麵長時間的沉默讓冷自君心裡越來越冇底。
“你現在是什麼意思?你回國了?你到底想乾什麼?!”
溫珩低頭看了眼腕錶,數著時間,過了30秒,然後掛掉了電話。
過了一會兒,冷自君再次打來。
溫珩按了接聽。
對方怒氣沖沖:“尹闕,你竟敢掛我...嘟嘟嘟...”
溫珩再次掛斷。
黑衣人1號小聲問:“少主為什麼要掛電話,要是我,就獅子大開口,找他要1000萬!”
黑衣人2號無語皺眉:“都說了我們不是□□,聽說過敲詐勒索罪嗎?少主這招是談判的常用技巧,用於擊潰對方的心理防線。”
反覆被掛斷電話後,冷自君果然坐不住了,第四次打過來時,他一開口就搶白道:“你不就是想要錢嗎?我給你錢!20萬?100萬?1000萬?!你想要多少?!”
溫珩從一開始就冇想從冷自君手裡騙錢。
“老闆,我現在就站在警察局門口,很想進去自首。”
“老闆,你覺得,你的秘密值一千萬嗎?”
一聽到警察兩個字,冷自君背後就爬滿了冷汗。
□□是要坐牢的,他享了一輩子福,隻知道花天酒地,受不了一點苦,絕對不能去坐牢!
“值!值!一千萬就一千萬!報警了你一分錢都拿不到,隻要不報警,一切都好商量!”
但今時不同往日,現在冷氏集團深陷資金鍊斷裂的絕境,冷氏集團的大部分錢和產業也都被大房冷自山捏在手裡,冷自山現在都拿不出這麼多的現金流,更何況是他呢?
冷自君舔了下乾裂的唇,緊張道:“不過我現在手裡冇那麼多現金!你給我一點時間,我去湊!”
53號似乎查到了什麼,眼睛一亮,抬頭看著他,無聲點下頭。
溫珩眯了眯眼睛,他隻需要用這筆錢牽製住冷自君一段時間。
“半個月,我給你半個月時間。”
說完,溫珩不等對方回答,直接掛掉電話。
“說。”
“少主,查到了!”
“尹闕,十八年前是冷自君的司機,也幫他處理一些黑色產業和見不得人的事情,後來,他突然以一千萬賣掉了一個古董青花瓷瓶,拿這筆錢移民M國,然後,冇過多久就發生了車禍。”
“尹闕在M國有一個哥哥,他哥名下就有一輛M牌黑色SUV,車禍發生後六個月,他聲稱這輛車被偷了,還去警局報了案。”
“尹闕是北城本地人,父親很早就去世了,老母親還在世,就住在楓林大道173號。少主,我馬上派人去M國調查那輛黑色SUV的下落。”
肇事車輛不可能憑空消失,雖然過去了這麼多年,但這是能確定尹闕犯罪事實最直接有力的證據。
溫珩麵無表情眯了眯眼睛。
還有一個問題。
“華國和M國之間冇有簽引渡條約。”
但真正害死冷懸父母的罪魁禍首不是尹闕,他隻是一個棋子,溫珩想抓到他,隻是為了利用他供認出幕後真正的凶手:冷自山。
所以......
溫珩抬頭,漂亮的眼底此刻滿是冰冷的寒意,他沉聲下令。
“尹闕必須回國受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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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不能把尹闕打暈塞進回國的飛機,所以必須要讓尹闕主動回國。
可尹闕已經國外逍遙法外了十八年,根本冇有回國的理由。
尹闕在國內唯一的牽絆就是那位住在楓林大道173號的老母親,溫珩決定親自去拜訪一下。
可他平時要上學,有小竹馬盯著,溫珩連一丁點逃學的念頭都不敢有,隻有週末纔有時間。
以往週末,溫珩都是和冷懸一起過的。
冷懸垂眼看著他,溫珩緊張地吞嚥了一下,眨巴眼睛,因為被迫撒謊而心虛不已。
“…那個,馬上就是我生日了,我想買輛車做生日禮物,要去4s店逛逛,今天就不用等我吃飯了!”
冷懸眉心微動。
確實,還有不到半個月就是溫珩的十八歲生日。
“好。”
怕嚇到老人家,溫珩特意冇帶屬下,讓人把車停在小區門口,他獨自走進去。
按照屬下查到的地址,溫珩停在一幢不能被稱作房子的房子前。
這是鐵皮搭成的簡易集裝箱,冬日禦不了寒,夏季又悶熱無比,門口種著兩盆花草,花草旁是整理得很整齊的牛皮紙箱和捆成摞的塑料水瓶。
溫珩皺下眉。
他順手攔住一個人:“請問葉美淩住這兒嗎?”
那人仔細打量了一下溫珩,冇想到穿衣打扮這麼精緻昂貴的年輕人會和葉美淩扯上關係。
“對,她就住這兒,但她白天不在,出去撿廢品了。”
溫珩眉頭皺得更深。
葉老太太已經八十多歲了。
溫珩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煙盒,剛黑衣人1號給他的,說找男的打聽訊息的時候說不定能用得上。
溫珩遞給男子一支菸,老煙槍一眼就看出這煙價值不菲,男子笑著接過煙,含在嘴裡點燃,同時也打開了話匣子。
“要說這葉老太太也是命苦,她男人酗酒、好賭、還家暴,後來酒後掉河裡淹死了,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老太太一個人把兩個兒子拉扯大,大兒子蠻爭氣,老太太賣廢品送他讀大學,後來拿了獎學金,上世紀就出國深造,誰不說一句老太太熬出頭了,冇想到啊......”
男子唏噓地歎了口氣,吐出菸圈接著道。
“冇想到大兒子是個白眼狼,在M國混成人上人了,這麼多年不說把老太太接過去享福,一次都冇回來看過她老人家,小兒子從小就遊手好閒,高中都冇讀完,後來聽說給有錢人開車,反正後來也走了,兩個兒子全都白養了......老太太真是命苦,年前身上疼,去醫院一查,是癌症,晚期,也冇錢做手術......”
一支菸的功夫,男子就把黑衣人53號打聽不到的小區秘聞都說給了溫珩聽。
“…那個大兒子每個月就讓人給老太太五百塊錢,你說北城物價這麼高,生個病,連藥都吃不起。”
男子抽著煙,搖著頭走遠了。
溫珩聽完,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喂,江叔叔......”
夜幕降臨,葉美淩才揹著一大包廢品,慢吞吞費力地走進小區,她走十步就要停下來歇一會兒,不然身上疼得難受。
溫珩眯了眯眼睛,看清遠處路燈下佝僂瘦小的背影,忙跑過去。
“奶奶,我來幫你拿吧。”
溫珩一把拎起裝滿塑料水瓶和牛皮紙板的袋子,把它送到簡易集裝箱門口。
葉美淩上了年紀,眼睛看不太清,隻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長得好看,心地又好,老太太從屋子裡拿出一顆糖放在溫珩手心,因為上了年紀話都有些說不清,溫珩聽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
“吃糖,乾淨的。”
溫珩聽話地拆開糖,含在嘴巴裡:“謝謝奶奶。”
溫珩拿出手機,低頭打字,很快,穿著得體西服的黑衣人們魚貫而入,每一個人手裡都提著兩大袋子物資,包括乾淨的水和食物、足夠禦寒的衣服被褥等等,那氣勢把小區保安大爺都嚇了一跳。
葉老太太有些害怕地後退一步:“這、這是乾什麼?”
溫珩麵不改色:“奶奶,我們是街道辦的,現在有個【關愛老人在行動】的專題活動,這些都是免費的。”
葉美淩才如釋重負,她臉上露出清澈的笑,從物資裡拿出礦泉水,塞到黑衣人手上,含糊不清地說,雙手合十,用手比劃。
“謝謝啊,喝、喝。”
黑衣人退到屋子外等待,黑衣人1號仰頭看著月亮,不想讓人發現他眼眶是紅的。
他緊緊咬牙,忍不住罵了句臟話。
“艸,尹闕他還是人嗎?”
黑衣人2號:“畜生。”
溫珩向江楓借了一位聖心醫院腫瘤科的專家來給老太太看病,哄老太太說這也是愛心活動的一部分。
“不要錢的。”
“哦哦,不要錢好!”
老太太這才放心配合。
溫珩在屋外等了十分鐘,然後醫生走出來。
她摘下口罩,看著溫珩,無聲搖了搖頭。
她刻意和溫珩走遠了一些,才實話相告。
“…老太太的病實在是拖得太久了,應該...就在這幾天了,我能做的,隻有儘量減輕她最後這段時間的痛苦。”
溫珩沉默兩秒,低聲說。
“所有花費都算在我賬上,用最好的藥。”
“嗯,我知道。”
第二天,每月1號,正好是尹熙給他打錢的日子。
男人收了款,800塊,然後起身從自家抽屜裡抽出五張紅色的鈔票,點好揣在兜裡,下樓。
他用力拍了拍鐵皮:“老太太,我給你送錢來了。”
他拍了好久,都冇人應,男子正要不耐煩,路過的鄰居道:“葉老太太已經不住這了。”
男子皺眉:“什麼?那她能去哪?”
男子順著鄰居的指示,找到小區對麵,和他們的老破小不同,對麵是一個新建好不久的高階住宅區。
葉老太太不捨得離老房子太遠,溫珩就買了小區對麵的房子,連夜收拾出來給老太太住。
男子從來冇來過這麼高檔的住宅區,小區保安看他的眼神讓他很不舒服,他登記完,又被盤問了兩遍,保安才終於放他進去。
男子順著鄰居提示來到35樓,這麼高,還能看到湖景,風景很好,比普通的樓層還要貴。
看到3501門口佇立的兩個黑衣人時,男子徹底被嚇到了。
溫珩麵無表情打開門。
“你找誰?”
男子侷促地從荷包裡掏出五百塊錢。
“咳,我來給老太太送生活費,你、你們這是......?”
男子試圖從縫隙裡向內張望。
溫珩不動聲色擋住他的視線。
溫珩收下錢。
“我們是老太太請的護工和保鏢。”
男子笑了,不信:“老太太咋有錢請護工?”還保鏢呢!
溫珩看著男子,他應該就是負責聯絡尹闕兄弟倆的那個人。
溫珩眯了眯眼睛,輕飄飄扔下一個炸/彈。
“老太太中了彩票,五千萬。”
溫珩低頭看看手裡的五百塊。
“這點錢,老太太以後都用不上了。”
男子緩緩張開嘴巴,溫珩當著他的麵把門關上。
不出溫珩所料,還冇走出小區門口,男子就已經把老太太中彩票的訊息告訴了尹熙、尹闕兩兄弟。
一開始,對麵自然也不信。
“尹哥!我親眼看見的,老太太門口有兩個保鏢,住的是幾千萬的湖景房,連護工都長得可好看了!你快回來吧!你冇看新聞嗎?最近國外就有個大富豪把遺產全都給園丁了,我看老太太可喜歡那個護工了,把遺產全留給他也說不定!那可是五千萬啊!你可不能白白便宜外人啊!”
這五千萬如果落到尹熙兩兄弟手裡,他們念著自己今日通風報信的恩情,怎麼著也得分他個幾萬塊吧。
尹闕兄弟倆隻懷疑了一下,就被這個從天而降的驚喜給砸暈了。
那可是整整五千萬啊!
想當初他幫冷自君殺了一個人,他都隻給了他一千萬,他還戰戰兢兢、隱姓埋名過了十八年。
再過兩年,二十年的訴訟有效期就過了。
巨大的金錢誘惑擺在麵前,尹闕管不了那麼多了,老太太病入膏肓,隨時都會死,要是老太太真把遺產留給外人可就麻煩了,尹闕兩兄弟當即收拾行李,買了最近一班航班回國。
落地北城,他們馬不停蹄就趕往小區。
葉美淩覺得,這幾天比她這輩子過得都要快活,街道辦的好心年輕人帶她去公園曬太陽,吃得也好、睡得也舒坦,還不用撿廢品,意識模糊的時候,老太太才說出了真心話。
唯一的遺憾是。
“要是...能再見一麵就好了...”
老太太用儘最後一點力氣,顫顫巍巍抬起手,尹熙、尹闕剛好進門,一進門就跪在地上,“媽——”,老太太聽見了這一聲“媽”,含笑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老太太剛走,尹闕、尹熙就在家裡翻箱倒櫃。
“遺囑呢?遺囑呢?!”
尹闕一臉戒備地看著溫珩。
“這是我家,老太太都死了,你還賴在這裡乾什麼?!”
溫珩派人去給老太太安排一場體麵的後事,他坐在沙發上,讓人把房產證明拿出來給尹闕看,他懨懨地垂著眼睛,如果不是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尹闕這樣的人,他連話都懶得跟他說。
溫珩掀起眼皮掃了眼尹熙:“把他帶出去。”
黑衣人立刻把他帶了出去,尹闕急了,他現在才後知後覺他似乎被騙了。
黑衣人像一堵巨牆,兩扇打開了的雙開門冰箱,死死攔在他逃出去的路上。
尹闕攥緊雙拳,露出幾分窮凶極惡殺人犯的眼神來。
“你想乾嘛?!你敢綁架我?!”
溫珩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他淡淡開口。
“這是我家,你主動進來的,我冇算你強闖民宅就不錯了。坐。”
黑衣人按著尹闕的肩膀把他按到沙發上。
溫珩伸手,黑衣人53號把幾份手下傳真來的證據遞到他手上,溫珩傾身,在茶幾上一一擺開。
尹闕隨意瞥了一眼,就臉色大變。
!
“你、這東西你哪來的?!”
照片上是一輛已經報廢了的M牌黑色SUV。
“十八年前,你按照冷自君的指示,駕駛這輛車撞死了一男一女,逃離現場後,你把這輛車開到鄰近的F州賣掉了。這輛車很新、而且上市那年價值不菲,二手車行的老闆害怕這輛車是你偷的,所以多留了個心眼,偷偷拍了你的照片,我把你的照片拿給他看,他記憶猶新,一眼就把你認出來了。”53號麵無表情開口,
後來這輛車被賣給了彆人,又開了十幾年才報廢,他們的人把F州所有報廢的車場都翻了個遍,找了幾天幾夜纔在犄角旮旯裡找到。
“雖然當時你冇有套車牌,但每輛車都有獨一無二的汽車識彆碼,這輛SUV就是登記在你哥尹熙名下的。”
溫珩看著他,眯了眯眼睛,有些好奇。
“你猜,如果我現在讓他進來,他會不會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把你交代得一乾二淨?”
尹闕失神地眨眨眼睛,身體驟然失去力氣,整個人都軟了,差點跌下沙發。
他哥可是連辛辛苦苦供他上大學的母親都可以扔在國內不聞不問幾十年的人,這麼冷血的人,一旦牽連到自身,怎麼可能不供出他?
溫珩漫不經心低頭撕著礦泉水瓶身的塑料包裝紙,他麵無表情開口。
“反正,這個牢你是非坐不可了,區彆在於,你是想在華國坐,還是M國坐?”
溫珩抬頭看了眼尹闕褲子後麵,語氣意味深長。
“冷知識,你所在的州監獄,男囚犯被強/奸的案例全美排名第一。”
尹闕這下徹底摔下沙發,他拚命搖頭。
“不行...我不行...”
“落葉歸根,還是在故鄉坐牢更好,逢年過節還能吃頓餃子。我再給你一個機會。”
尹闕的瞳孔一點點聚焦,他緊張地吞嚥了一下,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他滿懷希望地仰起頭:“什、什麼?!”
“你去自首。”
自首可以減刑。
更重要的是——
溫珩垂下眼睛,盯著他,輕聲開口。
“□□,你是從犯,誰是主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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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自君頗費了一番功夫,終於在半個月的時間裡湊齊了一千萬,全部按照“尹闕”的要求,換成了黃金,有二十多斤重。
冷自君不敢把他被尹闕勒索的訊息告訴冷自山,因為這一千萬,還是他從冷自山保險櫃裡偷偷拿的。
冷自君湊齊錢後,給對方發資訊,確認交貨地點。
尹闕抬起雙手,手腕上的銀手環閃爍著法治社會的光澤。
“就是他,就是他當初找我□□的。”
警方技術人員代替尹闕回訊息。
“今晚二十四點前,把錢放在楓林公園入口左邊第三個垃圾桶後。”
“好。”
□□這種事,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風險,十八年前,冷自君如此小心,最後還是落得被勒索的下場。
這一次,他充分吸取了教訓,再也不敢假手於任何人。
冷自君親自開車,把車停在楓林公園外,他拎著二十多斤重的黑色大包,戴著鴨舌帽和口罩,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環顧四周,一步步走進了警方早已提前布控好的天羅地網中。
冷自君剛把黑色帆布包放到垃圾桶後,躲在暗處的便衣警察就一個飛撲把他按倒在地。
“不許動!”
冷自君雙手被反剪在身後,戴上手銬,人贓並獲,扭送回警局。
冷自君是冷自山的弟弟,冷自山又是北城的知名企業家,如果冇有確鑿的證據,審訊人員也不敢輕舉妄動。
黑衣人53號見慣了這種事情,未雨綢繆憂慮道:“少主,冷家的律師已經在路上了,冷自山很快也會知道,冷家一定會力保他,萬一,他們兄弟倆咬死了不鬆口,除了尹闕這個人證,我們好像冇有其他物證......”
溫珩單手插在褲子口袋裡,他漫不經心抬頭看了眼同樣一臉嚴肅的黑衣人1號和2號,覺得這件事塵埃落定後,有必要著手建設一下企業文化。
“閒的時候不要整天想著打打殺殺,有時間多看看書。”
一本《刑法》,一本《三國》,最適合他們這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看了。
“知道《三國》裡最有用的計謀是什麼嗎?”
黑衣人1、2、53號不約而同搖頭。
溫珩隔著單向玻璃,看向審訊室裡坐立不安的冷自君,他勾了勾唇角。
“永遠是離間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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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自山坐在審訊室裡,不滿地皺眉,對警察局長道:“王局長,你這是什麼意思?這件事就是誤會,我願意來配合你們調查已經是很給麵子了。”
當警察一項項在律師麵前擺出證據和尹闕簽字畫押的供認後,冷自山顯然冇有剛坐下時那麼意氣風發了。
他雙手抱在胸前,這是一個典型的防衛姿勢。
律師推了推鏡框。
“這些證據也隻能說明冷自君有□□的嫌疑而已,我的當事人完全不知情,也冇有參與。警方有什麼證據把我的當事人和尹闕直接聯絡在一起嗎?”
冷自山點了一下頭,表示認可律師的話。
單向玻璃後的冷自君看得清清楚楚,他憤力拍門,大叫著,以至於警察不得不叫人把他拉開。
“冷自山!你這個畜生!當初要不是你眼紅老爺子的遺產鼓動我□□,老子會有今天?現在你想拍拍屁股走人,讓我替你坐大牢?冷自山!你做夢!”
“警察呢?!出來!”
冷自君被親兄弟背刺,精神狀態顯然已經接近癲狂了,他大笑三聲。
“哈哈哈,冷自山你想不到吧,我冷自君也不是個傻子,我早就想到會有今天!”
他在聽到冷自山完整的殺人、囚禁老爺子、奪遺產的計劃後,就已經不寒而栗,這樣冷血的一個人,冷自君也不敢輕易相信,所以當初,他錄了音,甚至還用針孔攝像頭拍了視頻,儲存好證據。
冷自山看著溫珩從單向玻璃後走出,他雙手握拳,雙目血紅,牙都快咬碎了,冷自君戴著手銬被人拉走的時候,他還在看著他笑,笑聲的迴音整個警局都能聽得到。
“冷自山,我死也要拉你一個墊背!哈哈哈哈哈哈......”
冷自山和冷自君因為涉及一起十八年前的□□案而被警方拘留的訊息不脛而走,不知道是誰匿名透露給了八卦媒體,冷自山的律師剛出警局,就被話筒和攝像機團團圍住,閃光燈幾乎要把他的眼睛照瞎了。
當晚的社交媒體頭條無一例外都是冷家的訊息,冷氏集團的股價也一落千丈。
厲清遵從神秘老闆的指示,再一次做空了冷氏,大筆購入冷氏集團的股票。
訊息傳回冷府,冷雪、冷杉、冷妍都不相信。
一時間,冷府所有人都像失去了主心骨,冷府傭人連夜收拾行李辭職跑路,冷杉做慣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富二代,連麵都不會下,他跑到廚房,想讓廚師給他做點吃的,卻發現廚房早已人去樓空了。
跑路的廚師給溫珩打電話。
“少爺,我能不能繼續給你當廚師?”
溫珩給他發了個溫宅的定位,讓他明天入職。
“對了,少爺,你今天有冇有吃長壽麪?”
掛電話前,廚師突然想起什麼,問道。
溫珩一時冇反應過來,他皺下眉。
“什麼?”
廚師怪叫一聲。
“少爺,今天是你十八歲的生日啊?!你不會是忘了吧!”
溫珩拿出手機一看,果然有三個未接電話,都是冷懸打的。
“艸......”
最近事情太多,他徹底忘記了。
溫珩咬下唇,已經晚上十點多了,他跳下車,立刻讓司機往溫宅趕,路上又遇到堵車,緊趕慢趕,溫珩終於在35:55分趕到家。
他氣喘籲籲,隨手抓住一個女傭。
“冷、冷懸…他在哪?”
女傭用一種幽怨的眼神看著他,似乎是在責怪他的不懂事。
“少爺等了您一晚上,少爺親手佈置了場地,還給您買了禮物,飯菜廚房都熱了三道了,哎......”
女傭每說一句,溫珩的腦袋就垂得更低一點。
“他現在在哪?”
女傭指了個方向。
“車庫。”
溫珩進入車庫,車庫很安靜,看起來空無一人,這裡停放著他暫時不用的跑車。
溫珩環視四周,他從一輛跑車旁走過,然後又慢吞吞倒著走回來。
溫珩歪頭,仔細打量著眼前這輛流線型的漂亮超跑,可這不是他的車。
軒尼詩GT,全球限量7台,參考價7000萬,他一直想買,卻找不到賣家。
溫珩搖搖頭,雖然他的夢中情車很帥,但現在還是哄小竹馬比較重要!
溫珩正要轉身離開,突然發現,車裡似乎有人。
溫珩貼著車窗玻璃,歪頭往裡看。
他打開車門,坐進去。
“你怎麼不開燈啊?”
冷懸垂眸把玩著掌心的車鑰匙,冇有點火,車內光線很沉、很暗。
溫珩環視四周,摸摸車飾。
他抿下唇,突然有個大膽的猜想。
“這車是...你送我的?”
“嗯。”
溫珩眼睛眨巴,突然發現冷懸身上也有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比如,小竹馬哪來這麼多錢?
何況,這輛車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到。
冷懸轉過頭,看著他,他音色淡淡的,眸色在一片黑暗裡卻顯得格外沉。
“在4s店有挑中喜歡的車嗎?”
溫珩怔了下,他最近總是亂跑,還撒謊,今天更是失聯了一整天,還差點夜不歸宿…每次亂跑用的藉口都是去試車。
溫珩不知道的是,他在他麵前說不了謊。
演技很拙劣。
隻是,冷懸從不揭穿他。
溫珩心虛地吞嚥了一下,試圖糊弄過去:“...冇、冇有。還是阿懸你送的這輛最帥!我好喜歡。”
冷懸輕輕提了提唇角,他垂下眼睛。
“是麼?”
可北城每一家賣豪車的4s店他都去過。
事實是,他也會害怕。
怕溫珩有事瞞著他,或者有一天,又會像兩年前一樣,一聲不響地走掉。
溫珩咬下唇,心虛地打量著冷懸的反應。
“對不起,讓你等了那麼久...
你是不是生氣了?”
“有一點。”
溫珩撓撓頭,“...那怎麼辦?”
冷懸抬頭看他,音色淡淡的。
“你抱我一下。”
“啊?”
“抱我一下,我就不生氣了。”
溫珩眼睛亮起來。
這麼簡單?!
溫珩張開雙臂,主動抱上去。
這個擁抱和溫珩想象中“兄弟抱一下”的感覺完全不一樣,溫珩輕輕皺下眉,有點勒。
冷懸好像要把他整個人都揉進身體裡。
溫珩揚起腦袋:“嘶...”
側頸一痛。
溫珩有點委屈。
“阿懸...你屬吸血鬼的嗎?”
冷懸埋在他鎖骨處。
音色低低的,透著點隱忍的啞。
“溫珩。”
“嗯?”
“
彆再亂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