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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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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書第二十六天

第二天一早, 溫珩被小竹馬從被子裡揪起來,床頭櫃上貼心地放著一套熨好的校服,溫珩半眯著眼睛, 迷迷糊糊脫了睡衣就往頭上套。

今天要去學校拍畢業照。

溫珩咬著電動牙刷, 睡眼惺忪,他看著鏡子,漫不經心理了理額前的黑髮。

任誰也不會把鏡子裡這個冇睡醒的中學生和一夜豪賺幾十億美刀坐擁冷氏集團20%股票的幕後大佬聯絡在一起。

溫珩半閉著眼睛慢吞吞挪動到廚房,撞到一個堅硬的物體,他伸出手摸了摸,很寬闊, 是小竹馬的肩膀。

溫珩睜開眼睛, 他探頭往前麵湊, 因為剛醒,音色還有些黏糊。

“早上吃什麼?”

倆人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類型,都不會做飯。

冷懸熟練地給雞蛋翻了個麵。

“吐司、牛奶、煎蛋。”

永恒的三件套。

溫珩轉身, 額頭抵在冰箱上,音色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冷懸聽清。

“又是這個......”

冷懸怔了下,他無奈地提了提唇角,伸手關火。

“那你想吃什麼?我今晚回來學。”

溫珩立刻抬頭, 他不動聲色眯了眯眼尾。

“放著,我來拿。”他主動幫忙端盤子。

飯桌上,他又咬著吐司報了一大串菜名。

冷懸端著杯子喝了口咖啡, 安靜聽完,淡聲開口。

“那一會兒拍完畢業照, 去趟超市。”

有不少食材要買。

溫珩低頭囫圇吞棗完一個煎蛋,含糊道:“...好。”

他們現在還住在英才附近的學區房裡, 小區入住率很高,門口的車位都停滿了,走出小區,溫珩餘光瞥見一輛車窗反光的黑色保姆車,他麵無表情眯了眯眼睛,轉頭對小竹馬說:“我去丟個垃圾,你在這裡等我一下。”

“嗯。”

叩叩叩。

車窗驟然被人敲響,龍蘿像受驚的貓一樣,下意識跳起來。

她放下高倍望遠鏡,隔著一層單麵窗,溫珩正麵無表情地盯著她,雖然明知他看不到,龍蘿還是緊張地吞嚥了一下。

她按下車窗,下巴微微揚起,帶著一副巨大的墨鏡,開口高貴冷豔:“有事嗎?”

透過窗戶,溫珩往前座看了眼,通過後視鏡和後腦勺,可以辨認出還是黑衣人1號和2號。

溫珩漫不經心開口嘲諷。

“這麼久冇見,你們仨的反偵察技術還是那麼差。”

黑衣人1號、2號黝黑的皮膚下又出現可疑的暗紅。

溫珩眸色一點點冷下來,他音色懨懨的,這是他不耐煩的前兆。

“回去轉告龍藍,讓她死了這條心,我是不可能跟她回去的。”

龍蘿再一次跟蹤被人發現,她漲紅了耳朵:“誰、誰說我們在跟蹤你了?這條街又不是你家的,我就愛把車停在這不行嗎?!”

龍蘿揚起下巴,越說越覺得自己的話很有道理,她看著溫珩,眼睛裡劃過一抹勝利的得意。

看這回溫珩還能怎麼說?

溫珩不慌不忙地低頭打開手機,似乎在查詢著什麼。

然後,他把手機螢幕伸到龍蘿麵前。

溫珩勾唇冷哼。

“誰說這條街不是我家的?”

他就猜到龍蘿會這麼說,所以五分鐘前,他剛剛買下來。

剛給她看的就是所有權證明。

龍蘿用力咬著下唇,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可惡!

她怎麼冇想到這招?!

她們的人接到線報,玄武和朱雀堂已經有人到達北城。

“我這是在保護你!保護!懂不懂?!”龍蘿氣溫珩不知好歹。

溫珩聽到另外兩支勢力的人已經到北城的訊息,他不動聲色皺下眉。

“謝了,但我的人,還用不著你保護。”溫珩的視線掃過車前座,黑衣人1、2號立刻覺得後腦勺涼颼颼的,他的警告聽起來漫不經心,音色很輕,卻讓人心裡發涼,“彆再讓我在這一片看到你們。”

溫珩轉身離開。

黑衣人1號回頭,為難地問:“大小姐?那我們還繼續保護少爺嗎?”

龍蘿抱著胳膊,咬牙:“...不知好歹,哼,不管他啦!”

-

不出意外的話,拍畢業照是他們這班人最後一次全體集合。

秋季校服比夏季校服好看,為了美觀,眾人還商議好都穿秋季校服拍畢業照。

幸好天氣預報說今天降溫,穿一會兒西服套裝也不算很熱。

拍畢業照的時候,溫珩都不太專心。

他拿著手機,低頭打字。

雖然他對龍蘿和龍藍的信任度不高,但警惕一些總冇錯,他不會拿小竹馬的安全冒險。

溫珩用郵件聯絡多年前,為救冷老爺子出冷府找到的那個UFC冠軍,他退役後開了一家專業的安保公司。

敲定下來保鏢今天晚上就會坐飛機到北城,溫珩才關上手機,專心拍照。

拍完集體合照後,就是眾人三三兩兩單獨拍照的自由活動時間,為了留下學生時代的美好記憶,溫珩被同學拉著拍了半小時照片,拍完後,他回去找小竹馬,卻發現——小竹馬的人不見了。

冷懸被團團圍住,顧大小姐甚至自帶了兩個專業攝影師,圍觀群眾的年齡橫跨初一至初三,旁邊等待合照的女生還自覺維持秩序,井然有序地排成了一列長隊。

溫珩麵無表情在一邊看著。

畢竟是從英才小學一年級蟬聯到初三的傳奇級校草,就要畢業了,再也冇有比今天更合適求合照的機會。

哪怕平常隻敢偷偷暗戀,不敢說出口的女生也會鼓起勇氣提出合照,不僅有他們班的,還有年級裡其他班級的同學,甚至還有初一、初二年級的女生。

薛梨揣著自己記錄靈感的小本本穿過人群,一點點擠到溫珩身邊。

她狀似不經意地問。

“你現在是什麼感覺?”

溫珩麵無表情抱著手臂,冷眼旁邊,他搖搖頭。

“危險。”

薛梨眨巴著大眼睛,不解,重複了一遍溫珩的話:“危險?”

溫珩音色沉沉。

“學校實在是太危險了。”

如果冇有他,小竹馬是肯定會早戀的!

溫珩麵無表情在旁邊站了兩個小時,眼睜睜看著排隊等待合照的隊伍一點點減少。

小竹馬對每一個女生都很禮貌耐心,手擺放的位置既紳士又不會讓人覺得拒人於千裡之外,溫珩嚴重懷疑,冷懸畢業不僅不會讓英才初中部暗戀他的人減少,反而還會有絕版白月光的濾鏡加成。

直到天空突然開始下雨,幾分鐘前還陽光明媚的晴空突然陰雲密佈,雨勢非但冇有減小,反而還有越下越大的架勢,這場合照大會才被迫提前結束。

連天氣預報也冇能預料到這場反常的暴雨,誰都冇有帶傘,眾人被迫跑回最近的遮蔽物躲雨。

冷懸站在原地,冇有第一時間像其他人一樣跑到廊下躲雨,他環顧四周。

“溫珩?”

遠遠地看見他和薛梨站在一起,冷懸走過來,他脫掉校服外套,撐開遮住他的腦袋。

校服外套撐開的容納空間也十分有限,雨聲也很大,為了遮住兩個人的頭,冷懸幾乎需要貼著他的耳朵說話。

“先去走廊躲一下。”

溫珩僵硬地轉動了一下脖子,他低頭小聲說。

“…哦,好。”

薛梨第一時間脫下外套,保護好她的小本子,她在雨中看著溫珩和冷懸躲雨的背影,大眼睛亮晶晶的。

開飯!

溫珩弓著腰一路跑到體育館外的走廊下,這裡不像教學樓一樓站滿躲雨的人,人比較少,很清靜。

溫珩拍了拍肩膀,除了肩膀上不小心沾到了斜斜飄進來的雨水,他頭髮幾乎全是乾的。

他抬起頭,發現:“你衣服全濕了。”

夏季的白色襯衫,被雨水打濕,貼在皮膚上,甚至隱隱約約可以看見薄韌的腹肌線條。

冷懸低頭,他喉結滾了滾,扯了扯襯衫下襬,然後就看不見腹肌了。

冷懸臂彎裡搭著校服的西裝外套,外套有一麵幾乎全都打濕了,他垂著眼睛,指尖掠過校服的鈕釦時,不動聲色用了點力。

溫珩抬起頭,冷懸掌心放著一枚鈕釦。

英才校服做工很精緻,鈕釦上都鑲嵌有寶石,和普通的鈕釦不同,很漂亮。

溫珩挑下眉:“掉了?”

溫珩拿起小竹馬的外套研究,眉頭輕輕皺著,嘴巴裡唸唸有詞:“不應該啊...質量這麼差,英才還好意思賣那麼貴?”

冷懸垂眼看著眼前毛茸茸的腦袋,輕輕提了提唇角,音色低低的,很好聽。

“不是,送給你。”

溫珩慢吞吞抬頭看他,不明白他什麼意思。

“…我不會縫衣服。”

冷懸很輕地笑了下,尾音低低沉沉的,溫珩麵無表情揉了把耳朵,耳朵很不爭氣地紅了。

不會縫衣服很好笑嗎?!

薛梨姍姍來遲跑進走廊躲雨。

溫珩餘光遠遠地就看見了她,想起她寫的那些充滿虎狼之詞的小說,溫珩緊張地舔了下唇,害怕薛梨看見這幕,下意識抓起鈕釦塞進校服外套的口袋裡。

溫珩匆匆抬起頭,他閉了閉眼睛,白色的閃光燈在雨天照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薛梨拿著拍立得,光明正大地偷拍了一張。

她時機和角度都抓得很好,她大大的眼睛警惕地盯著溫珩,緊緊捂住照片,生怕溫珩搶走。

照片成像成功,兩個大帥哥站在一起,空中的雨絲在閃光燈的照射下如同靜止的琉璃,景色和人物相得益彰,薛梨美滋滋地把照片夾進自己的小本本裡藏起來。

她仰頭看著廊下的雨絲,雨勢非但冇有減小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但薛梨輕輕晃著腦袋,一點也冇有因為討厭的暴雨心煩,反而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和你一起躲過雨的屋簷~~”

溫珩不動聲色飛快偷瞄一眼小竹馬,確認他冇有感覺什麼不對,才一點點朝薛梨靠近。

他看著雨,麵無表情,淡淡的語氣莫名讓梨聽起來後背一涼,帶著一絲嘲諷。

“我都抱著營養液來看你了,太太準備什麼時候更新?”

薛梨的歌聲戛然而止,她一點點扭頭,動作僵硬地像機器人卡殼了,她尷尬地笑笑,裝傻。

“蛤?”

溫珩纔不吃這套,他微微抬起下巴,用隻有他們倆能聽見的音量淡淡道。

“今晚20點之前,我要那本書全網下架。”

薛梨眼尾瞬間耷拉下來,整個人都像淋了雨的小蘑菇一樣蔫蔫的,她眼眶微微泛紅,可憐兮兮,雙手合十。

“那本書我從小學就開始寫了,寫了好多年,嗚嗚,看在我們從幼兒園就認識的情麵上,拜托......”

溫珩最討厭女孩子哭。

他猛地轉頭看向旁邊,抿著唇,麵無表情:“...那,不許再更新。”

這是他的底線!

薛梨低著腦袋。

“…好吧。”

又等了好一會兒,雨勢依舊冇有變小,雨中,一個女生撐著傘,另手還拿著兩把傘朝他們走過來。

溫珩有印象,這個女生剛纔和冷懸合照過。

“同學,這兩把傘給你們用。”女生大大方方地把傘遞過來。

“謝謝。多少錢?我轉給你。”

女生擺擺手,笑著說:

“不用啦,校草和我合照,也冇收我錢啊。”

女生絞在一起的手指還是微微泄露出她內心的緊張,她咬下唇,鼓起勇氣,看著冷懸,問:

“冷、冷懸同學,你能不能把校服的第二顆鈕釦給我?”

她有一點點小小的私心,英才初中的校服到高中就不能繼續穿了,如果冷懸不知道校服第二顆鈕釦所代表的意思,說不定會願意給她,也算是給她這三年無疾而終的暗戀劃下一個完滿的句號。

“抱歉。”

溫和的音色,帶著禮貌的歉意,一如既往的讓人心動,又不忍心生氣。

女生失望地咬了咬唇,對這個回答也並不意外。

“不用道歉,你不願意給也沒關係的......”

“鈕釦...”,冷懸低著眼睛,安靜地開口,“我已經送給對我而言重要的人了。”

女生怔了下,這個回答在她意料之外,她打起精神,朝冷懸比了個加油的動作。

“這樣啊…那,祝你成功!”

溫珩麵無表情低著頭,耳朵卻豎得高高的。

以示尊重小竹馬的隱私,他隻能和薛梨躲在遠遠的角落裡偷聽。

溫珩不滿地皺下眉。

雨實在是太大了,甚至打開微博,連熱搜新聞都在報道北城這場十年不遇的反常暴雨。

他聽不清冷懸說了什麼,隻能隱隱約約聽到鈕釦什麼的關鍵詞。

溫珩抬頭看眼薛梨,警惕地問。

“她要冷懸的鈕釦乾什麼?”

作為小說寫手,這點常識薛梨自然信口拈來。

“你平常都不看青春戀愛番的嗎?”

溫珩眯了眯眼睛:“不看,怎麼了?”

“怪不得...”薛梨伸手捏著自己校服上的第二顆鈕釦,“傳說,第二顆鈕釦最接近人心臟的位置,如果把自己的這顆鈕釦送給彆人,就相當於告白......”

薛梨的嘴巴在他眼前一張一合,她還唸唸有詞了很多,但溫珩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他麵無表情眨眨眼睛,指尖不小心碰到口袋裡那枚冰涼的寶石鈕釦,突然覺得溫度熱得燙手。

女生離開了,給他們留下了兩把傘。

“我給你撐傘。”

溫珩低頭接過冷懸手裡的傘,神色自若說。

有人撐傘,薛梨當然很高興。

她懵懵地讓溫珩把她送到校門口,司機已經把車停好等她了。

溫珩把她送上車。

冷懸撐著傘,另手打字叫車。

“我們打車去超市吧。”

“…好啊。”

溫珩低頭站在路邊,看著雨水落在地上彙成一條條小溪流,因為他出神得太厲害,甚至冇注意到學校對麵停著的那輛反常的黑色保姆車。

坐進車裡,涼爽的空調帶走了身上的水汽,撫平了一點溫珩此刻內心的躁熱。

他扭頭望著玻璃上的雨幕,手伸進校服口袋裡,鈕釦的邊緣都快被他磨平了。

溫珩伸手,輕輕放在心口的位置。

冷懸很早就注意到他的反常。

“不舒服?”

冷懸轉頭,朝他湊近了一些,伸手可能是想摸摸他的額頭,擔心他剛纔淋雨受寒,但溫珩下意識躲了一下,冷懸的手落空了。

溫珩低著眼睛,睫毛像黑色蝴蝶的翅膀,輕輕眨著。

他喉結滾了滾,嘗試開口說話,卻發現嗓子幾乎沙啞地發不出聲音來。

“咳,冇有......”

隻是心跳得太快了。

車子停在十字路口,紅燈閃爍,顯示漫長的倒計時。

溫珩舔了下乾澀的唇,倒計時過了一大半,他才鼓起勇氣。

他麵無表情,耳朵卻紅透了。

“你送我鈕釦是什麼意思...?”你不會是...喜歡我吧?

溫珩用力揉了把耳朵,停頓了一下,他慢吞吞抬眸。

耳朵似乎聽見鳴笛聲和車胎與地麵摩擦的聲音,但一切發生的太快,隻在電光火石間,溫珩看見冷懸黑色瞳孔裡他的倒影,冷懸的神色和他想象中不一樣。

隔著被雨幕模糊的車窗,冷懸隻能看到一團黑色以一種可怕的速度由遠及近,同時還閃著強光,車燈白得耀眼。

“趴下。”

溫珩在意識模糊前,隻能看見冷懸伸手護住他的脖子往下壓,音色果斷而冷靜,在以毫秒為單位的時間裡,人隻能遵從本能去做一些事。

冷懸幾乎把他整個人藏在身下保護起來。

溫珩感覺到臉上有溫熱的液體。

他伸手摸了摸臉,指尖是紅色的,是冷懸的血。

溫珩嘴唇微微顫抖著。

加起來活了兩輩子,溫珩都從冇害怕過什麼,就連前一世飛機爆炸前他都冇有。

肇事車輛冇有貼牌,飛快駛離了現場,圍觀的熱心群眾撥打了120,溫珩昏過去前,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姍姍來遲的龍蘿顫抖著嗓子,努力鎮定地指揮屬下。

“愣著乾嘛,快點救人啊...把他們拖出來!”

溫珩用儘最後一點力氣,抓住龍蘿的手,說。

“去...去聖心。”

-

聖心私人醫院。

睫毛輕顫,溫珩睜開眼睛,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他聞到刺鼻的醫用消毒水味。

他動了動手指,五感緩慢迴歸,他皺了皺眉,額頭的不小心牽動到傷口,輕嘶了口氣。

醫院...車禍...冷懸...

溫珩猛地從病床上坐起,他捏了捏眉心,額頭纏著一圈紗布,眩暈感幾乎讓他重新倒下去。

想著冷懸,溫珩咬下牙,一把掀開被子,下地。

“你醒了?阿蘿,去叫醫生。”龍藍沉穩地指揮著眼前的場麵。

溫珩眉頭緊鎖,看見她就煩。

但眼下他管不了這麼多了。

他抓住進來給他檢視傷勢的醫生:“跟我一起被送來醫院的那個人呢?他在哪裡?他怎麼樣了?!”

“這位病人你先冷靜下來,你剛剛遭遇了嚴重的車禍,雖然冇有什麼外傷,但你有輕微腦震盪,可能還有內出血,要做進一步檢查和觀察,情緒不宜激動......”長相斯文的醫生儘職儘責囑咐道。

溫珩一聽到急救室三個字就慌了神,他粗暴地打斷醫生的話,麵無表情,眸色陰沉。

“讓我出去。”

龍藍給黑衣人1號使了個眼色,人高馬大的黑衣人負手而立,立刻擋在門前。

溫珩攥緊拳頭,他上前一步,抬眸直視著他的眼睛,雙眸猩紅,黑衣人也忍不住吞嚥了一下。

他抓住他的衣領,音色又低又狠,一字一句。

不僅是說他聽,更是說給龍藍。

“冷懸要是出一點事,我要你們所有人、所有人陪葬!”

VIP病房的門被推開,江楓一走進來,聽見的就是溫珩威脅彆人要陪葬的話。

他推了推眼鏡,氣不打一出來:“這裡是聖心醫院,治病救人的地方,一口一個陪葬,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

熟悉的聲音和人把溫珩的理智拉回來一點,他猛地鬆開黑衣人的衣領,深吸口氣,眼圈微不可見地紅了。

“江叔叔...”溫珩抹了把臉,逼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低著眼睛,不想承認自己現在很害怕,害怕江楓是來告訴他什麼不好的訊息,溫珩麵無表情,喉頭滾動,音色很輕,“他…怎麼樣了?”

溫珩突然想起原書中的車禍。

為什麼?

為什麼明明他已經找到幕後凶手了,厲清也自首了,為什麼車禍依舊還是發生了?!

溫珩突然激動起來,他上前幾步抓住江楓的手。

“他的腿...他的腿怎麼樣?要緊嗎?”

江楓看見溫珩這副樣子也十分心疼,溫珩和冷懸,都是自己看著從小長大的孩子。

江楓拍拍他的肩膀,讓他暫時冷靜下來。

“放心,他的腿冇事,但是......”江楓低頭抬了抬眼鏡,目光有些輕微的閃躲,“但是他現在失血過多,冷懸是Rh陰性血,醫院的血庫裡冇有熊貓血,隻能從紅十字會血站去調,可是剛纔聯絡那邊,那邊的血庫庫存也嚴重不足......”

熊貓血一向都非常稀有,熊貓血的人因此也需要格外注意,不能受外傷,一旦受傷,會比普通血型的人麵臨更大的危險。

溫珩捏了捏眉心,腦袋的暈眩和刺痛感差點讓他昏倒過去。

江楓的話就像一把殺人不見血的刀,聽完卻能讓人的心千瘡百孔。

“那現在怎麼辦?”他揉了下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音色冷得嚇人。

“我們會儘力維持他的生命體征,但還是要儘快找到能給冷懸獻血的人。”

VIP病房裡安靜得可怕,呼吸可聞,黑衣人1號、2號對視一眼,欲言又止。

龍藍保養得宜的長指甲輕輕敲著桌麵,她薄唇微啟,打破沉默。

“我的這兩個下屬是雙胞胎,他們都是熊貓血。他們的身體也很健康,隨手都可以捐獻。”龍藍看著溫珩慢條斯理道。

對於眼下的溫珩來說,龍藍這句話,無疑相當於在沙漠中走了一天一夜的人眼前出現了一片綠洲。

江楓眼睛裡升起希望:“真的?那太好了!”

溫珩看上去卻冷靜得出奇。

他遠冇江楓想得那麼簡單。

他麵無表情看著龍藍,冷冷吐出幾個字。

“你的條件?”

他纔不信龍藍會這麼好心。

龍藍勾唇一笑,越來越喜歡這個身上留著她血的外甥。

不愧是他們龍家人,就是這麼聰明。

“你跟我回去,還要保證讓我們青龍堂在龍家有一席立足之地。”

溫珩想也冇想,冷冷拒絕道。

“不可能。”

龍藍這是趁火打劫。

溫珩低著頭。

每座城市都有熊貓血互助組織,一旦有熊貓血患者需要獻血,他們就會自願捐獻,萬一有一天自己受傷需要熊貓血,那些人也會來幫助自己。

溫珩拿出手機,找人聯絡,他神情冷靜得幾乎偏執,隻是拿手機的手指微微顫抖。

“拿錢砸我也可以找到人,一千萬不行就五千萬......”

他不信找不到。

北城的確有這種誌願者互助協會,在瞭解到冷懸的情況後,很快就有幾名誌願者願意獻血。

溫珩麵無表情,但終於鬆了口氣。

溫珩甚至當著江楓和龍藍的麵打了個電話。

“立刻準備好直升機,用最快的速度把人接到聖心醫院。”

江楓張了張嘴巴,又閉上,幾乎看傻眼了。

什麼直升飛機,什麼青龍堂,什麼五千萬......

溫珩不就是個普通中學生,怎麼會和這些東西扯上關係?!

“少主!”劉沉一路殺到VIP病房,他推開門看到溫珩安然無事才鬆了口氣。

他餘光瞥見病房裡兩個黑衣人,不小心看到其中一個手腕上有和少主送他一樣的青龍刺青。

劉沉愣了下。

溫珩…跟他來真的啊?!

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你冇事吧?少爺呢?”劉沉環顧四周。

溫珩低著頭,一開口嗓音嘶啞得不像話。

“還在急救。”

溫珩把熊貓血互助組織的事告訴他之後,劉沉擔心地瞪大眼睛。

“我還在學校,聽說你出事了,就立刻趕了過來,可是現在城市積水太厲害了,內環的路全部都被堵死了......”

每次遇到極端天氣,交通都很容易癱瘓。

那幾個聯絡上的誌願者的確都住在離醫院很遠的地方。

溫珩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似乎是為了應征他不詳的預感,電話鈴聲響起來。

溫珩頭疼不已,直接按的公放。

“…老闆,天氣實在太惡劣了,在市區飛行有很大風險,航空管製不允許我們起飛。”

一個接一個的壞訊息無疑會讓患者家屬的心情遭受極大的打擊,江楓握了握拳,最後隻能輕輕拍了拍溫珩的肩膀。

按照醫院的流程,還要給冷懸下病危通知書。

溫珩低頭看著病危通知書,喉結滾了滾,輕聲道。

“他是孤兒,冇有親人。”

溫珩轉過身,背影像一瞬間長大了,他音色很低。

“都出去。”

“少主...”

“出去。”

眾人一個個魚貫而出,龍藍最後一個從座位上起身,路過溫珩身邊時,她不動聲色地停頓了一拍,在他耳邊輕聲道。

“這次的事情說明,對麵的人已經盯上了你,你應該知道,隻要那群人裡剩下一個冇有被徹底清理乾淨,你和你的小竹馬就永遠都會有生命危險。你已經見識過那群人下手有多狠了,他們已經見過你的臉,這次冇有得手,肯定還會有下一次。”

龍藍掀起柳葉似的長眼,看著溫珩的側臉,他麵無表情,咬著牙,下頜角突起,她知道自己這番話纔是最直戳溫珩最柔軟的逆鱗。

“這次他是為了救你,就算他命大能挺過這劫,難保下一次他不會......”

溫珩猛地抬眸,一言不發,他雙眸猩紅,饒是龍藍,也差點被嚇住。

龍藍抿下唇,識趣地冇有繼續說下去,她微微一笑。

“你也不忍心讓他再受這種苦吧,好好想想我說的吧。”

龍藍推門出去。

她非常有信心,溫珩這次一定會妥協。

溫珩是聰明人,這樣聰明的人卻有了致命的軟肋。

兩分鐘後。

溫珩推開門。

他看上去非常冷靜。

他抬頭看了龍藍一眼。

四目相對,畢竟是血脈相通的一家人,一個眼神龍藍就已經懂了。

龍藍轉頭對黑衣人1、2號道:“準備獻血。”

被輸血後,病人的情況很快穩定下來。

溫珩低頭麵對醫院的白牆,一言不發。

負責手術的大夫推開急救室的大門,

溫珩聽見動靜,立刻轉過身。

醫生摘下口窄。

“手術很成功,病人大概三十分鐘後會醒。”

溫珩低頭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溫珩,有一瞬間,他有種錯覺。

眼前這一幕和十一年前他初見洋娃娃時一模一樣。

冷懸被護士推到病房。

溫珩坐在床邊。

窗簾被黑衣人拉上,拉上前他們還不忘警惕地四處看看。

龍藍看著他,淡聲開口提醒。

“我們該走了。”

如果不是溫珩執意要親眼看到冷懸手術成功,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坐上回L公國的私人飛機了。

劉沉“啊”了一聲,他嘴巴張了張,又閉上,小聲道:“這麼快...至少,至少等少爺醒了,告個彆再走啊。”

龍蘿的臉色第一次這麼嚴肅。

“不行!對方的人已經出現在醫院周圍了。他在這裡多呆一分鐘,就會多一分風險。”

龍藍點頭,殘忍、客觀,一針見血。

“你待在他身邊,隻會給他帶來危險。”

溫珩聞言怔了下,他低頭看著冷懸。

他校服上還沾著血,溫珩摩挲著口袋裡的那枚鈕釦。

龍藍有句話冇說錯。

那群人冇有徹底清理乾淨,冷懸就永遠不會安全。

從小到大,他都不捨得讓冷懸受一點傷。

現在冷懸卻躺在病床上,剛剛脫離生命危險,命懸一線,像一具冇有生氣的漂亮手辦。

這個仇,他絕不會就這麼輕易算了。

溫珩低頭扯好被角,他站起身。

劉沉下意識拉住他的手。

其實,他想說,今天以前,他不是冇有懷疑過溫珩小時候說的什麼青龍堂是騙他的,隻不過他都選擇了相信,因為他想交溫珩和冷懸這個朋友。

在他心裡,溫珩早就不止是少主,而是他的好哥們了。

劉沉不爭氣地扭頭在校服上擦了下眼淚,他還想問溫珩這一走,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又怕答案自己接受不了。

溫珩低頭看著劉沉抓他衣服的手。

劉沉一點點鬆開,他眼前還有一個十分現實的難題。

“那個,少爺醒了,我...我怎麼跟他說啊?”

溫珩垂著眼睛,喉結滾了滾,音色微啞。

“隨你。”

溫珩戴上墨鏡,轉身和龍藍一起離開。

“劉沉。”

劉沉下意識抬頭。

走到門口時,溫珩突然停了一下。

然後頭也不回。

“照顧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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