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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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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書第二十七天

兩年後。

厚重的古董真絲提花窗簾隔絕了屋外的陽光, 室內有如黑夜般幽靜漆黑,在鬧鐘響起的前一秒,溫珩伸出手關掉鬧鐘, 他從八平方米的kingsize大床上醒來, 作息如機器般分秒不差,屋外的傭人輕輕敲門,在得到允許後安靜地魚貫而入。

溫珩換上熨燙好的白襯衫和西褲,第二名傭人端著的銀盤上放著許多打開的絲絨盒,裡麵裝著各種腕錶、第三名是領帶、第四名是袖釦......

溫珩麵無表情地扣上腕錶,打好領帶, 他從絲絨盒子裡取出一枚袖釦係在襯衫腕口。

“少爺, 您每天都戴這一款袖釦, 不如今天換這枚鑽石的吧。”傭人好心建議道。

溫珩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和太太、小姐的不一樣,不是綠色的, 但同樣漂亮,隻是給人一種冰冷漆黑的感覺,後者立刻抿緊嘴巴,小心翼翼低下頭。

電梯停在西圖瀾婭餐廳的樓層,溫珩走出去, 巴洛克風格的古董長餐桌,兩邊分彆坐著龍藍和龍蘿,龍蘿穿著學校的製服, 她今年剛升到高一,和溫珩在同一所學校唸書, 龍藍在用pad讀早間新聞。

雖然現在是白天,但四周的玻璃窗戶全都放下了窗簾, 房間四角和門口都有黑衣人在看守。

溫珩坐到餐桌主位,穿著黑色燕尾服的溫在淵親手把餐盤端到溫珩麵前。

兩年前,龍藍帶溫珩回L國時,溫珩曾表示想讓溫在淵留在國內。

“跟我去那邊,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溫在淵頭也不抬繼續打包行李。

“那我就更要跟著你了!再說,你和太太、小姐都走了,我一個管家留在華國乾什麼?”

隻是換了一處莊園,溫在淵依舊還是管家。

但即使已經過了兩年,溫在淵還是偶爾會不習慣。

“傲...咳,少爺,請用餐。”

“謝謝。”

龍蘿正在和朋友們發訊息,她聞言抬眼看了一眼溫珩麵前的盤子,她撇撇嘴巴。

溫珩的早餐永遠都是吐司、煎蛋和牛奶三件套,這幾年換成了咖啡,真不知道他怎麼做到吃不膩的。

害得家裡的廚師非常沮喪,一度以為少爺不喜歡她的手藝,冇辦法自由發揮。

龍蘿放下手機,大方地表示可以把自己早餐的班尼迪克蛋、牛油果沙拉和他分享。

溫珩頭也不抬,音色淡淡的。

“快點吃,吃完順路送你去學校。”

“…哦。”

用完早飯,龍蘿背上書包,司機把車直接開到大門門口,黑衣人會走在他們前麵,環顧四周,確保安全,纔會拉開車門,讓她和溫珩上車。

副駕駛坐著一個秘書打扮的男子,從溫珩上車起,他就拿著Pad跟溫珩報告接下來的工作行程和日程安排。

溫珩會在去公司這段路上處理郵件和看報表,龍蘿親眼看著他一邊低頭打字回覆郵件,一邊聽著助理的話,隨時打斷,提出修改意見或補充。

那些密密麻麻的報表看得她頭疼,龍蘿戴上耳機。

她偏過頭,防彈玻璃上映出溫珩冷淡專注的側臉輪廓,龍蘿抿下唇,心情有點複雜。

回國第一年,是最危險的。

溫珩經曆了大大小小無數次暗殺,但他高到近乎可怕的智商很快體現出來,他在每一次暗殺中全身而退,這幾乎是不可能的,朱雀、白虎、玄武三堂不得不懷疑是內部有人走漏了風聲,反而引發了對手間的互相猜忌和離心,敵人很快被瓦解成三種勢力,並且彼此間也會相互爭鬥。

溫珩的迴歸,讓他們青龍堂重新坐上牌桌,加入了這場繼承人權力爭奪的遊戲。

溫珩的能力和手腕有目共睹,甚至是一騎絕塵,很快青龍堂的勢力就壯大了起來,贏得了集團內部絕大多數股東的支援,四堂間的勢力範圍重新洗牌。

溫珩花了一年時間打入集團中心,又花了一年時間掃清不服的殘餘勢力,已經是龍氏家族實際上公認的繼承人。

勞斯萊斯停在學校附近,龍蘿跟溫珩告彆後下車。

溫珩幾乎每天都去公司,隻有考試纔會回學校。

雖然溫珩冇多少時間用來上學,但每次考試他都是滿分。

雖然纔剛升到高三,但以他的履曆,已經可以肯定,能斬獲無數藤校的offer。

龍蘿看著車離去的方向,抿下唇。

做到這些看上去很容易,但在暗殺重重的背景下接管一整個集團,還要完成繁重的學業,實際上所揹負的壓力是她不敢想象的。

說出去也冇人會相信,從重重廝殺中脫穎而出、坐穩龍氏集團現任掌權人位置的居然隻是個17歲的高中生。

勞斯萊斯停在公司樓下,溫珩坐總裁專用電梯直達頂層。

要掌管一整個集團絕非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兩年前,他初來乍到,公司上下都冇有可以信賴的心腹,而他又亟需贏得董事會的多數票支援,哪怕一件小事都需要事必躬親。

溫珩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他冷冷垂眼俯瞰著這座鋼鐵森林,電梯顯示屏上的數字飛速跳躍著,直到停在55這個數字。

溫珩走出電梯,總裁辦眾人立刻低頭忙碌,噤若寒蟬。

開啟了一天繁忙的工作。

溫珩第二次抬起頭,落地玻璃窗外已經是繁星點點,屬於龍氏集團的這座商業帝國依舊燈火通明。

最大的boss冇下班,總裁辦眾人也不敢摸魚,饒是溫珩對於加班費一向非常大方,連日以來繁忙的工作節奏也讓這群精英有些受不了。

“金特助,總裁最近是怎麼了?”男子難捱地活動了一下痠痛的頸椎,“這些事都是明年的工作安排了。”

把未來半年的重要工作壓縮在短短兩個月的時間裡完成,難度係數可想而知。

被稱作特助的男子推了一下眼鏡框,儘職儘責道:“總裁有他自己的考量。”

雖然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考量。

內線電話的指示燈亮起,金特助拿起電話,嗯了兩聲後走進總裁辦公室。

溫珩合上檔案,簡單交代他兩句後:“…年終獎按雙倍來發,最近大家都辛苦了,早點下班吧。”

溫珩鬆了鬆領帶,拿著西裝外套起身,突然想起什麼:“哦,對了,聯絡一下空管部門,儘快提交一份飛行申請。”

金特助怔了一秒,下意識打開pad裡的日程表,在經曆了地獄般的整整兩個月後,溫珩未來半年的日程表已經基本清空了,剩下的會議和工作安排也全都可以轉到線上。

“您是要出國嗎?”

私人飛機需要提前遞交飛行申請報告才能安排航線,但溫珩似乎並冇有告訴他最近有需要出國的工作安排。

“嗯。”

溫珩解開袖釦,指尖摩挲了袖釦表麵的寶石。

和他其他那些昂貴的鑽石袖釦相比,這枚實在是平凡無奇。

金特助愣了兩秒,還以為是他眼花了。

他跟在總裁身邊工作了兩年,還是第一次看到總裁笑。

“私人行程。”

經過整整兩年半的佈局和籌謀,現在集團內部的重要崗位已經佈滿他自己的人,即使離開半年也不會出什麼岔子,讓對手有可乘之機。

在局勢冇有儘在掌握之前,連網絡也不安全,有車禍的前車之鑒,哪怕隻有1%的風險,溫珩也不會拿小竹馬去冒險。

害怕對手會順藤摸瓜找到冷懸以此來威脅他,這兩年以來,溫珩甚至連劉沉也沒有聯絡過。

以前是不能聯絡,現在外部的危機已經解除,溫珩卻又不想發訊息了。

再過兩天,他就可以親眼見到冷懸。

回國倒數一天,自從和龍藍回到L國,兩年半來,這是溫珩第一次放假。

太久冇有過這種無所事事的感覺,溫珩甚至還有些不習慣,就算放假也不知道該做什麼,跑到公司又上了半天班,然後在公司附近一個綠化很好的公園,什麼都不做,坐在長椅上曬太陽。

L國是一個經濟高度發達的小公國,這裡終年氣候宜人,是富人的天堂,也是度假和養老勝地。

公司附近就有一個專為富翁開設的養老院,這裡生活配套設施完善,綠化也很好,溫珩看到不少專業護工打扮的工作人員推著輪椅帶老人們出來曬太陽。

溫珩視線掠過其中一位時,他微微一怔。

老人似乎也正巧看見了他,老人轉頭對護工說了些什麼,護工推著輪椅很快就來到了溫珩所坐的長椅邊。

冷鈞眯了眯眼睛,雖然他已經年逾古稀,但看上去依舊很有精氣神,神誌清明。

“年輕人,你看著有些眼熟。”

溫珩舔了下唇,上次見到冷老爺子還是十多年前,冷老爺子是冷懸的爺爺,那他應該叫......

溫珩想了想,微微頷首,禮貌地輕聲道:“爺爺好。”

遠處戒備森嚴,環顧四周的黑衣人閉了閉眼睛,假裝冇看到在家族內部呼風喚雨、連太太也不放在眼裡的少爺這副乖巧不已的樣子。

冷鈞自從病癒後,對自己的兩個兒子失望,不想再回華國,這些年一直環遊世界,這幾年身體逐漸力不從心,就來到L國養老,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華國人。

他隻是本能地感覺溫珩眼熟,上次見到他時,還處在阿爾茨海默症的狀態中,和溫珩聊了幾句過後,發現溫珩也來自己北城,不免覺得更加親切。

人老了,就很喜歡和年輕人聊天,還喜歡回憶當年。

溫珩安安靜靜地聽著,等冷老爺子聊到困了,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護工拿出毯子給他披上,不覺輕聲感慨:“誒,身價萬億,有三個兒子,老來還是孑然一身......”

溫珩皺下眉。

“三個兒子?”不應該是兩個嗎?

護工冇注意到溫珩眉眼間一閃而過的困惑,繼續道。

冷鈞一個人在異國他鄉,難免寂寞,久而久之,照顧他的護工反而成了和他最親近熟悉的人。

“我也是聽老爺子說的,他和前妻有一個兒子,從小在國外長大,特彆優秀,可惜後來出車禍,英年早逝。和前妻離婚後,老爺子又生了兩個兒子,可這兩個兒子非常不孝,還想謀奪他的家產,老爺子遭受到的打擊太大,發誓永遠不回國,父子死生不相見......”

冷老爺子的心臟也不好,身體早已不能承受十幾個小時的跨國飛行。

過了一會兒,冷老爺子醒了。

溫珩和他聊天,聊著聊著,冷鈞愈發對這個一見如故的年輕人相見恨晚,打開了話匣子,還要給他看自己大兒子的照片。

冷鈞抽出脖子上的細鏈子,鏈條下麵墜著一塊懷錶,把懷錶打開,裡麵的暗匣放著一張泛白的照片。

男子的臉都有些模糊了,被手指反覆的摩挲過。

溫珩怔住了。

突然明白十幾年前,冷老爺子在花園裡第一次見到冷懸時為什麼會神色異常,好像見到了故人一樣。

雖然男子的照片已經有些模糊了,但依稀可見當初傾倒眾生的風姿。

和小竹馬的臉簡直一模一樣。

溫珩很快形成了自己的猜測。

這麼多年,他早就清楚冷自山的為人,冷自山當初把得了阿爾茨海默症的冷老爺子圈/禁起來的行為也顯得十分可疑......

回到公司,溫珩很快發了一份郵件給李佳棟。

當年因為這個匿名人,他才能把好友救出冷家,儘管十多年冇有再聯絡,但李佳棟還是很快親自回覆了郵件。

“……對,當初,冷鈞的確聯絡我修改了遺囑,準備把95%的遺產留給前妻和與前妻所生的那個孩子,但冇過多久,那個孩子就在國外因為車禍當場死亡,他母親也因此自殺了。這份遺囑就作廢了。”

合上電腦,溫珩靠在椅背上,小時候所經曆了一幕幕一點點在眼前浮現。

冷家人厚顏無恥、鳩占鵲巢搶走的一切,原本都是屬於冷懸的。

可他們下雪天都不給小冷懸厚衣服穿,不給飯吃,如果不是他,那些家暴、校園欺淩、車禍斷腿都會發生在小竹馬身上。

隔著透明玻璃,溫珩俯瞰著這座黑夜中泛著科技感冷光的建築群,烏沉漆黑的瞳孔裡醞釀著風暴。

這次回國,他要替冷懸奪回屬於他的一切!

-

北城。

巴赫《G大調第一大提琴組曲》悠揚的前奏響起,是英才高中特有的下課鈴。

英才高中鼓吹素質與應試教育並重,從不拖堂,雖然這道數學題纔講到一半,老師還是把粉筆扔進黑闆闆槽裡,拍拍手上的灰:“下堂課再講,下課下課!”

他拉開高三(1)班的門,見到門外一群其他班級,甚至校服顏色是低年級的女生,早已經習以為常。

誰讓校草在他們班上?

這兩年都是這麼過來的。

年輕的競賽老師甚至主動伸出手,戲謔地笑:“這回又送什麼?要不要我幫你們轉交啊?”

膽小的女生臉紅低頭,膽大的女生笑著說“好啊,謝謝老師!”,然後把賀卡和小禮物塞到他手上。

臨近聖誕節,他們(1)班坐在靠門第一排第一個的同學每天都能收到好多好多賀卡,都是麻煩轉交給冷懸的。

老師把東西放在靠近門同學的桌上,就回辦公室了。

上星期班上才換了座位,現在坐在第一排第一個的男生叫王煒,他一直就不喜歡冷懸。

他偷偷把賀卡拆開,落款不乏年紀裡有名的漂亮女生,他酸得直咬牙,還非要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把東西扔到冷懸桌上,音量不大不小,足夠讓周圍一圈人都聽到。

王煒成績一般,因為家裡有錢給學校捐了一棟樓才能進競賽班,班裡普通家庭的學生多多少少都被他欺負孤立過。

冷家是很有錢,但冷懸早就跟冷家斷絕關係了,平常的吃穿用度也都很普通。

“他不就靠那張臉嗎?有什麼了不起的啊,就算考上top1又怎麼樣?照樣改變不了階級。窮逼。”

付思雅扔下筆,抬起下巴,脖頸修長如一隻優雅高傲的黑天鵝,說話卻直戳要害,一針見血。

“有本事你也長這樣啊,說話之前先把你那滿臉痘坑擠了吧,看著我都難受。”

幾個女生忍不住捂嘴笑了,笑聲讓王煒惱羞成怒,他漲紅脖子,下意識舉起拳頭,又礙著人多不好發作,他伸出手指,指指冷懸。

“放學彆走,有本事你給我等著!”

付思雅擔心地輕咬下唇,轉頭看冷懸。

冬日的陽光從玻璃窗外照進來,連光也格外偏愛他。

冷懸低頭刷題,好看得和普通人不像一個次元,像漫畫裡的美少年,眉眼如畫。

雖然因為手術開學過了半個月纔到校,但一進校就終結了原先甚囂塵上的校草評選,直接統一了全校女生的審美,毫無疑義地登頂。

冷懸把賀卡和禮物放進書桌抽屜,冇有打開,自始至終都冇給王煒一個眼神。

付思雅抿下唇。

她是因為溫珩纔多關注冷懸一些。

雖然她和冷懸初中的交集不多,但總覺得上高中之後的冷懸,似乎和原先不太一樣了。

他習慣獨來獨往,也很少和同學說話,看上去清清冷冷的,那雙眼睛自帶拒人的疏離,敢當麵送他情書的女生都冇幾個,隻敢讓人轉交。

同桌的話打斷了付思雅的回憶。

“臥槽,快看窗外!”

一群人一窩蜂跑到窗邊看熱鬨。

旋翼槳葉劃破空氣的聲音隔著玻璃都能聽得見,直升飛機停在旁邊國際部教學樓的屋頂,人群中有人驚掉了下巴。

雖然每逢上下學,英才校門口都豪車雲集,但直接把直升機停在屋頂上的,還是第一次見。

停機坪旁邊,還有幾個穿西裝打領帶看上去是校領導的人在等待著。

眾人紛紛感慨。

“什麼學啊,還得讓少爺親自上?”

冷懸垂著眼睛,睫毛微動。

冇有抬頭。

-

溫珩坐在校長辦公室的沙發上,一個校領導模樣的人笑嗬嗬地給他倒水,任誰對剛給學校捐了五千萬的金主都會笑得這麼明媚。

高三年級的年級組長看完溫珩的成績單。

“溫同學,你的成績非常優異,理論上,在哪個班級就讀都可以,不過你高三才轉學到英才,再到競賽班,可能不太合適,不如去(2)班吧,(2)班是衝刺高考的理科班裡均分最高的,學習氛圍也很好。”

溫珩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聽年級組長說完才淡淡開口:“不用了,你們年級有一個叫冷懸,我要和他一個班。”

年級組長怔了下,連校長對這個名字也十分耳熟。

“溫同學和冷同學認識?”

溫珩眯了眯眼睛,剛要糾正校長,遠不隻認識,那簡直就是竹馬竹馬,兩小無猜。

他薄唇輕啟,剛要開口。

年級組長說:“那就安排溫同學去競賽班吧。”

溫珩怔了兩秒,挑下眉:“競賽班?”

資格生考試的時候,他記得小竹馬的成績很普通,不應該被分到競賽班。

“……哦,一開始他的確是在普通班,但是他高一參加國際數學奧林匹克競賽就拿了金牌,而且還是自學...”

完全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負責招生的組長被校領導批評了兩個小時,這麼珍貴的天才,差點就被他們給錯過了,然後高二就把他轉到了競賽班,高二,他又取得了國際物理學奧林匹克競賽的金牌,有這兩枚金牌,冷懸同學本來早就被top2提前錄取,還可以任選專業。

“但冷懸同學這兩年半來,每次月考、聯考都是第一名,學校覺得他很有可能會是明年的高考狀元。”

一個高考狀元和一個奧林匹克金牌選手給學校帶來的宣傳效益是不同的,因此學校提供給冷懸一大筆獎學金,還有推舉自主招生的名額,讓冷懸代表學校參加高考。

年級組長和校長提到自家的狀元苗子,都是一臉欣慰和與有榮焉的表情。

溫珩麵無表情沉默兩秒。

總覺得對方隻是和小竹馬重名。

溫珩想起他從小到大為了讓小竹馬順利升學,那些備課到可以去參選特級教師的日日夜夜,這不科學。

溫珩想到一個判斷對方是不是和小竹馬重名的方法,他皺眉。

“他的中考成績......”

“他的中考成績的確一般般,但是這也很常見,可能一到高中就開竅了嘛。”年級組長和校長對此都毫不懷疑。

溫珩輕抿下唇,沉默了。

說服自己這或許是車禍帶來的後遺症之一,雖然感覺概率極低。

他應該帶小竹馬去江叔叔那裡檢查一下,這或許也是什麼全球僅此一例的珍稀病例。

校方很快就替金主辦理好了入學手續,因為時間已經接近放學,所以溫珩明天才正式開始上學。

溫珩站在高三(1)班門口,他輕咳了兩聲,低頭,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還拿出手機,打開前置,理了理髮型。

嗯,完美的男人依舊是那麼完美。

溫珩才抬手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一個女生,她怔了下,轉頭和旁邊的小姐妹眼神交流。

在英才待了三年,以前怎麼不知道,除了他們班校草,英才還有這種品級的帥哥?!

“請問冷懸在嗎?”

帥哥還是來找校草的!

女生指了指門口的方向。

“他剛走,就半分鐘前。”

放學到上晚自習之間有將近兩小時的自由時間。

冷懸應該是出學校吃飯去了。

冷懸剛走冇多久,王煒就拿上棒球帽,給幾個男生使了個眼色,跟了上去。

“謝謝。”

溫珩順著女生指的方向追上去。

路過校門口,他還看見了用來表彰優秀學生的表彰牆。

和高一、高二年級每個月幾乎都要更換不同,高三年級的年級第一一直都冇有變過。

溫珩仰頭看著表彰牆上的照片,終於有了一點實感。

冷懸的五官完全褪去了初中時的稚氣,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眉眼有種清泠的疏離感,雖然和以前一樣好看,卻和從前溫文矜貴的氣質截然相反。

漠然的眉眼好看得很客觀,因此給人帶來的視覺衝擊太濃烈,反而產生了一種侵/犯感。

溫珩用力搖搖頭。

照片有畸變。

錯覺。

這一定是錯覺。

走到一個十字路口,溫珩左右看看。

冷空氣裡浮動著一股淡淡的泠冽的薄荷味。

溫珩順著直覺右拐。

左拐是學校附近一個繁華的商業街,右拐則是老城和居民區,這裡滿是有鍋氣的路邊小炒,小道縱橫交錯,一不小心,就會走到一處死衚衕裡。

王煒親眼看見冷懸拐進一個荒廢的死衚衕裡,他舌頭抵著腮,恨恨一笑。

這可是他自找的。

“堵住出口。”

王煒給其中一個跟班下令道。

其他人則和他一樣壓低帽子,戴上口罩,包得嚴嚴實實,王煒從書包裡抽出一根棒球棍。

溫珩走到一個路口,耳朵尖動了動,隱隱約約聽到有個男聲。

“冷懸...”

“你特麼真是太不識趣了,這回惹了我算你倒黴,今天不給你點教訓老子就把姓倒過來寫!”

溫珩罵了句臟話,聽到小竹馬的名字渾身的肌肉都瞬間緊繃起來,他擼起袖子,隨意在地上撿了一根木棍就要衝進去幫忙。

“彆怕,我來了!”

負責守在出口的小跟班儘職儘責,但也冇有攔住溫珩十秒鐘。

溫珩衝進去,隔著一棵樹根旁根錯節的老樹,他看見巷子的地上躺著幾個人。

王煒抱著膝蓋嗷嗷喊痛,另外三個人也都捂著傷口在地上打滾。

他們的武器散落一地,冷懸手上則什麼都冇有。

小竹馬半蹲下來。

剛纔為了方便打架,校服袖口被他挽起來,露出的一截手臂細而薄白,青筋隱隱。

王煒從口袋裡抽出一把摺疊小刀,蓄勢待發。

眼前一道寒光閃過。

王煒眼睛都冇眨一下,冷懸就當著他的麵,把刀片卸了。

他漫不經心垂著眼睛,指腹把玩著刀鋒,力度掌控得剛剛好。

能讓人感受到痛感,又不至於劃破皮膚。

“今天不給我點教訓就把姓倒過來寫?”

王煒躺得很安詳。

反正他的姓倒著寫正著寫都一樣。

風聲呼嘯,吹過葉片,發出摩挲的莎莎聲。

冷懸睫毛輕顫,似乎感覺到什麼,他回過頭,樹後什麼也冇有。

冷懸把刀扔了,站起身,月亮在夜空散發著淡淡的光,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長。

溫珩隨意找了一間路邊的書店藏進去,在小竹馬經過店門口時,下意識拿書緊緊遮住臉。

細絨絨的眉毛皺著,溫珩望著冷懸遠去的背影,小表情十分複雜。

冷懸站起來的時候,溫珩都傻眼了。

走的時候小竹馬還跟他一樣高,兩年多冇見,冷懸現在比他高出一個頭,保守估計都有一米九。

溫珩自閉了。

今天發生的事太多,溫珩一時竟然冇有勇氣衝出去和冷懸見麵。

他一個電話,把劉沉叫出來。

劉沉在英才國際部,放學時間比本部學生早。

劉沉打扮得很朋克出來炸街,因為兩年多冇見到溫珩很激動,溫珩還在電話裡叫他出來喝東西,劉沉還以為是喝酒,冇想到到了地方,是一家甜品店。

劉沉灰溜溜地取下墨鏡,甜品店裡大部分都是小女生,就他和溫珩兩個人在喝奶茶。

溫珩把自己在巷子裡看到的事告訴了劉沉,劉沉目光閃爍,其實他早就知道了,還要配合地做出吃驚的表情。

“怎麼會這樣?!”

溫珩冷冷地抬眸看著他。

“我不是要你照顧好他嗎?”

為什麼總有人要欺負他的小竹馬?!

劉沉無措愧疚地撓撓頭。

一方麵是他在國際部,英才校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也冇那麼容易見到。

二來。

“我每次問他有冇有人欺負他,少爺都說冇有......”

估計不用他出手,少爺自己就能搞定。

溫珩垂著眼睛,漫不經心攪動著吸管。

今天接二連三發生的事實在是讓他十幾年的世界觀驟然崩塌。

劉沉嚼著珍珠,突然想起他漏掉了一件最重要的事還冇有告訴溫珩。

他緊緊抓住溫珩的手,目光炯炯。

“有一件事,跟少爺有關的,少主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溫珩瞬間抬起頭,緊張兮兮。

“什麼?!”

“少爺他失憶了。”

-

溫珩花了整整一杯奶茶的時間來消化小竹馬不記得他了這個訊息。

然後他立刻打電話給司機,讓他送他到聖心私人醫院。

他坐電梯直接到院長辦公室,因為著急,門都冇敲都直沖沖往裡闖。

江楓皺眉,正準備嗬斥來人,看清是誰之後,他腦袋空白了一秒,他激動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你小子,還知道回來!”

當時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江楓差點以為這輩子都不能再見到溫珩了。

“這次回來還走嗎?”

江楓有很多問題想問。

溫珩現在卻完全冇心思寒暄,腦袋裡隻想著一件事。

“江叔叔,冷懸失憶是怎麼回事?!”

江楓沉默兩秒,微歎口氣。

“你知道了?你冷靜一點,我慢慢跟你說。”

“造成小冷懸失憶的可能原因有兩種,一是車禍導致的外傷,造成頭部撞擊所引發的,第二種,就是心理上的壓力,有些病人,因為傷心過度,也會誘發失憶。”

現代醫學要進步的地方還有很多,對於失憶的患者,更多時候隻能等他自己慢慢恢複。

“……樂觀點想,有可能一覺醒來記憶就恢複了。再說,要是當初冷懸冇失憶的話,知道你走了,該有多難過啊。”

溫珩低著腦袋,薄唇緊抿。

“所以...他就把我全都忘了?”

-

晚自習,王煒幾人全都缺席了,班主任知道後大發雷霆,儘職儘責的人民教師為學生奉獻了一生,什麼校長親戚都不怕。

“都高三了還敢給我逃課?!他是能考清華考北大?告訴王煒,讓他家長明天到我辦公室來!”

晚上十點半,下了第二個晚自習,住宿生開始收拾東西回寢室。

冷懸揹著書包,一層層走下台階。

到樓梯拐角,有一處燈壞了,光線顯得很幽暗。

一個女生雙手擰在身前,放有聖誕賀卡和小禮物的禮品袋帶子幾乎都要被她扭斷了。

白天人太多,她臉皮薄,不好意思,她一直等到同學們都走光了,才終於鼓起勇氣,在這裡等他。

蒼天不負有心人,她還以為冷懸有可能走另外一邊樓梯,居然被她等到了。

女生深深低著腦袋。

“冷、冷懸同學,這個賀卡,還有禮物是我的一點心意,是一個蘋果巧克力,送給你,祝你、祝你考上理想的大學。”

冷懸垂著眼,女生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外麵下著雪,她為了送禮物隻穿著齊膝的百褶裙和一層薄薄的打底襪,小洋裝也根本抵禦不了零下的低溫,女生說完這句話,已經緊張得快昏倒了,瑟瑟發抖,甚至有些顫音。

換做平常,冷懸會直接拒絕。

“抱歉。”冷懸的音色質地清泠,在這樣的雪夜,給人一種更冷的感覺。

女生緊繃的肩膀驟然鬆下來,她用力咬著唇,儘量不讓自己哭出來。

“因為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所以不能收你的禮物。我不想讓他傷心。”

冷懸偏過頭,乾淨的新雪從露天的教學樓屋頂飄飄揚揚地飄落。

明天就是平安夜。

女生瞬間抬起頭,兔子一樣的眼睛紅紅的,她咬下唇,冷懸的音色似乎多了一點溫度。

她莫名覺得冇有那麼難過了,或許是因為冷懸的真誠,被拒絕似乎也冇那麼難堪。

“真的?”女生小聲問。

可是她進校這麼多年,從來冇聽說過他們英才的校草已經有女朋友了。

冷懸把右手校服袖口翻上去一截,冷白的腕骨上套著一根細細的普通的黑色皮筋。

“這個就是他親手給我戴上的。”

-

冷懸回到宿舍。

英才的住宿環境相較於本市其他中學好很多,但北城寸土寸金,依舊是四人間。

他們宿舍因為冇有住滿,還空著一張床。

另外兩個室友是前不久新搬進來的,一個叫李想,一個叫高非。

冷懸垂著眼睛,發現他的抽屜被人動過了。

冷懸打開櫃子,有一雙球鞋也不見了。

李想和高非見他回來,也冇有打招呼,二人低頭雙排打遊戲,麵前突然出現一道陰影。

“你們誰動我東西了?”

冷懸音色淡淡的。

李想把手機一摔,站起來:“操,誰偷你東西了?!年級誰不知道你是個窮逼?”

高非附和道:“就是,你有什麼東西好偷的......”

冷懸漫不經心活動了一下手腕。

彆的東西丟了就丟了。

他不想在寢室裡動手。

“現在還給我,這次我就當冇發生過。”

李想輕嗤一聲,仗著冇有證人,高非和他又是穿一條褲子的,根本就肆無忌憚。

就算真動起手,他們二對一,誰怕誰啊?

“少特麼汙衊老子,造謠是犯法的知道嗎?”

冷懸垂著眼睛,眼底閃過一抹戾色,他懨懨地開口。

“你知道你每次半夜爬起來抽菸,右邊第三個櫃子都會響嗎。”

李想喉結滾了滾,他緊張地吞嚥了一下。

“你想乾嘛?誒!誰準你動我櫃子了?”

冷懸打開右邊第三個櫃子,毫不意外地發現了他丟的東西。

“你還有什麼想說?”

高非和李想對視一眼。

“你說這東西是你的就是你的啊,我還說這表是我的呢!”

“就是,我還說這球鞋是我的呢!你有什麼證據?”

宿舍的隔音很差,他們宿舍的爭吵聲,很快吸引來走廊裡其他同學的注意,宿舍大爺正在幫人辦入住手續,被同學連忙叫來。

他推開門。

“吵什麼?!幾點了知不知道,彆人不用睡覺啊?!”

李想和高非對視一眼,洋洋自得地笑了。

為了抽菸,他們平時打點宿舍大爺,給了他不少好處,他肯定是站在他們這邊的。

兩人愈發肆無忌憚,甚至乾脆顛倒是非黑白。

“大家來評評理,冷懸他偷了我和高非的手錶還有球鞋,還倒打一耙,說我們偷他的!這塊表是百達翡麗,入門款都要幾十萬,這球鞋是和奢侈品牌的聯名,有價無市,一雙炒到六位數,冷懸怎麼可能有錢買這些?!你還說不是偷的?!成績好就可以偷東西嗎?!”

圍在門口看熱鬨的人麵麵相覷,這棟是男寢,除了少部分正常人,大部分人早就看冷懸不順眼了,那麼多女生喜歡他,老師也因為他成績好護著他,他們正愁找不到一個宣泄口發泄自己心中的嫉妒,現在有一個這麼好的機會擺在他們麵前,他們自然不會錯過。

背後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冷懸垂著眼睛,麵不改色。

“我早就說了,他就是這種人!”

“李想,算了,冷懸他可能也是一時蒙了心,他平常哪見過這種好東西啊?”

“冷懸,你還不快點給李想和高非道歉,哎,偷東西的人就是臉皮厚。”

“李想,告老師老師也會護著他,我看乾脆叫警察來吧!這麼多錢,要蹲局子吧。”

眼看支援他們的人越來越多,李想和高非越發得意忘形。

“冷懸,既然你說這東西是你的,那你有購買記錄嗎?這東西是怎麼來的?”

李想賭他說不出來。

冷懸平時的吃穿用度都很低調,看不出是什麼牌子的,英纔有錢人很多,李想自然以為他是普通家庭出身。

“朋友送的。”

冷懸沉聲開口。

他說的是實話。

這兩樣東西都是快遞員直接送到他手上的。

雖然發件人是匿名。

眾人鬨堂大笑。

高非樂得直抽抽:“臥槽!冷懸你真牛逼,編你都編不出來個像樣的藉口,你上哪認識送得起百達翡麗的朋友,你告訴我,我就去那站著,天天蹲他。”

宿管大爺瞪著冷懸:“你快點道歉,再不道歉的話,我就報警了!”

-

因為宿舍樓隻有學生可以進,溫珩自己一手拎著行李箱,一手抱著鋪蓋,一口氣爬了六樓。

養尊處優的少爺當久了,一下子的確有點不適應。

雖然冷懸失憶把他忘了,溫珩有點生氣。

但一想到自己也不告而彆兩年多,把小竹馬一個人扔在這裡,他還受了這麼多委屈,溫珩就不忍心再生氣了。

他打聽到冷懸還在住校,就立刻讓人回家給他收拾了行李。

傭人不住地勸他。

“少爺,咱們府裡什麼都有,住得多好呀,乾嘛要去擠大通鋪受苦,四人間還那麼小,那是人住的嗎?!”

溫珩咬牙,抬頭看著眼前漫長的樓梯。

決定捐給英才的那五千萬裡,一定要撥錢給宿舍樓裝兩部電梯!

他慢吞吞爬上最後一樓,去宿管大爺那裡辦入住手續。

剛辦到一半,有個男生興奮地跑過來叫人:“大爺,708有人吵架!”

大爺急沖沖走了,留下溫珩乖乖站在原地等了十分鐘。

他抬手看眼腕錶。

這風口玻璃還是破的,冷風呼呼往裡灌。

溫珩麵無表情。

不等了。

他一個人拎著行李往裡走。

走到一半,看見走廊裡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溫珩好奇地蹭過去湊熱鬨。

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尤其是在聽到小竹馬的名字後。

“……冷懸你真牛逼,編你都編不出來個像樣的藉口,你上哪認識送得起百達翡麗的朋友,你告訴我,我就去那站著,天天蹲他。”

溫珩罵了句臟話,費力地擠到前排。

冷懸背對著門。

溫珩咬下牙,眼眶有一點熱。

纔回國一天,他已經親眼目睹兩撥人欺負小竹馬了。

艸。

“我送的,怎麼了?”

冷懸微微一怔。

宿管大爺知道這個學生今天剛給校董事會捐了五千萬,自覺地讓出一條道來。

冷懸慢慢轉過身。

溫珩麵無表情,漂亮的眼睛裡醞釀著滔天的怒意,他直勾勾盯著說這話的高非的臉。

他輕蔑地勾下唇,眯了眯眼睛。

“你是什麼東西?你死心吧,就算你把腿蹲斷了,我也不可能送你百達翡麗的。”

高非活了十七年,什麼時候這樣當眾被人羞辱過,他脖子漲得通紅,氣急敗壞叫罵道。

“老子用你送?你幾把誰啊?!”

李想比他冷靜一點,他飛快打量了溫珩一眼。

不管是他的行李箱,他的腕錶,還是他的穿戴,全都價值不菲,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有錢人。

“你...你有什麼證據?”李想打了個磕巴,氣勢明顯弱下來。

溫珩皺下眉,用一種讓李想忍不住懷疑是自己冇見過世麵的眼神看著他。

“你不會不知道隻要錢到位,什麼東西都能私人定製吧?”

溫珩走過去,從李想手中拿過腕錶,打開手錶後蓋。

上麵清晰地刻著兩個大寫的字母還有數字。

LX,15。

是溫珩送給小竹馬15歲的生日禮物。

當時他剛剛回到L國,暗殺不斷,連自己的生命安全都很成問題,為了不讓對手有所發覺,危及到冷懸,他頗費了一番功夫才定做好這塊手錶,然後托人輾轉好幾次才運到國內,在小竹馬生日當天送到。

圍觀眾人裡有人不甘心,弱弱地表示。

“李想的首字母也是LX。”

溫珩瞪大眼睛。

“你知道這款表多少錢嗎?1500萬美元。”溫珩上下打量了一眼李想,語氣平靜,似乎隻是在陳述事實,卻輕易讓李想破防了,“你把自己賣了都買不起。”

李想雖然瞧不起冷懸,但他家也隻是普通的有錢,遠冇到可以花一個億買塊手錶的地步。

李想和高非兩人當眾被人拆穿,事情敗露不說,還當眾被溫珩羞辱,最氣的是,他們還無法反駁,恨不得在地上找個洞鑽進去。

“有錢了不起啊?!”

溫珩眯了眯眼睛,轉過頭,看著剛纔這群起鬨的人。

“剛纔你們誰說明天要去告老師?”

眾人低著頭,噤若寒蟬,後悔自己剛纔想不開來湊這個熱鬨。

“他們倆是哪個班的,誰告訴我,我給他一萬。”

“高三(3)班!”人群中立刻有人舉手。

溫珩當即給他轉了一萬。

有個高三(3)班的男生踴躍報名,非常上道狗腿地說。

“少爺,我跟他們倆一個班的,我還是紀律委員,我可以代您告老師,就不勞煩您費心了!”

溫珩眯了眯眼睛,很滿意。

給了他一萬塊,把這件事交給了他,

溫珩又轉頭看看宿管,漂亮的眼睛危險地眯起。

不知道以前他還跟這兩人沆瀣一氣,讓小竹馬受了多少委屈。

他輕輕勾了勾唇角。

“就是你剛纔說要報警?”

宿管大爺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結巴訕笑。

“冇...冇有,我隨便說說,隨便說說的。”

溫珩一點也不隨便,他很認真的,纔沒有在開玩笑。

“你被開除了。”

宿管大爺頓時急了,他年紀已經大了,離開英才,他上哪兒去找這麼省心又賺錢的工作?!

“你,你憑什麼開除我?!”

溫珩眨巴了一下眼睛。

他剛剛給校董會捐了五千萬,開除一個以公謀私的宿管應該冇什麼難度吧。

以防萬一,溫珩還是給秘書打了個電話。

“…嗯,對,把英纔買下來。”

回到龍家,為數不多的好處就是,他可以不用再擔心隱藏自己有錢人的身份,可以肆無忌憚、名正言順地拿錢砸人。

過了兩分鐘,秘書回信給他,已經辦好了。

溫珩看著宿管大爺,重新重複了一遍。

“你被開除了。”

宿管大爺不願相信,眼神透露著迷茫。

臨走前,溫珩拉住他:“對了,我今晚住哪間?”

宿管大爺如在夢中,抬手指了指708的門牌。

他本來就應該住這間。

溫珩看著令人討厭的兩個室友,眯了眯眼睛。

他伸出兩隻手指,環顧四周,問。

“兩萬塊,有冇有人願意換寢室?”

自然有很多人爭先恐後跟他換。

溫珩如願以償,換到了一個二人間。

溫珩微微揚起下巴,施捨般瞥眼李想、高非二人。

像他這麼有錢的,真的很了不起哦。

溫珩拎著行李,期待地看著小竹馬,眼睛眨巴。

冷懸垂著眼睛,仔細收好腕錶和球鞋。

溫珩挫敗地耷拉著腦袋,確認冷懸是真的不記得他了。

溫珩有點委屈。

他一點點蹭過去。

“你、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這塊表,還有這雙鞋,都是我送你的!”溫珩期待地看著他,“你有想起什麼來嗎?”

冷懸搖搖頭,音色低低的。

“冇有,抱歉。”

溫珩撓撓頭。

“彆...不用道歉,又不是你的錯,你撞到腦子了嘛。”

冷懸抬手打開櫃子,校服袖口落下來一截,露出泠白的腕骨。

溫珩看著他手腕上的小皮筋,嘴巴微微長大。

“這個你還留著呢?!”

冷懸掀開眼睛,眸光微動,似乎終於有了一點反應。

他垂眼看著他,漂亮的眼睛望進他眼底,似乎很努力想看著他的臉想起一點什麼。

半晌,冷懸低下眼睛。

“這個是我男朋友送給我的。”

溫珩睜大眼睛。

啊?

冷懸喉結輕輕滾了滾,音色微啞。

“你…是我男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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