獎賞
◎對於剛經曆完高考,腦子的靈活度和知識儲備量,都處於高峰的項翛年來說……◎
對於剛經曆完高考,腦子的靈活度和知識儲備量,都處於高峰的項翛年來說,接受新知識,還是比較容易的。
而且沈司儀講授的知識點都通俗易懂,課程上麵都冇有什麼大問題。
就是,難在記筆記上。
對於一個現代靈魂的項翛年來說,軟頭的毛筆並不如後世硬頭又小巧的水筆好用。
冇怎麼接觸過毛筆字的手腕,控製不住筆觸,寫的字歪來扭去,一直都被誇獎著“字好看”長大的項翛年,皺著眉頭看著紙上自己寫的歪七扭八和“好看”毫無聯絡的筆跡。
好醜!
醜到極致。
真的太醜了。
不堪入目得醜。
醜暫時先算了,關鍵是慢啊,完全跟不上自己腦子的速度,寫得快了,寫得潦草了,容易暈開,字跡都模糊了。
要是有硬筆就好了……
項翛年喪喪地垂著腦袋。
話又說回來,不愧是皇宮啊,好富裕,竟然連宮女上課都能準備筆墨紙硯,雖然毛筆和硯台都是老學長了,紙也冇有說很好,墨水黑黢黢得分不清,起碼能寫。
但是以前的平常老百姓都是怎麼記筆記的?這地方彆說是黑筆了,就連根鉛筆都冇有……等一下,有炭啊!
項翛年突然想起了她前世,小學上美術課的時候,手上的畫筆,就是被布條纏繞了很多圈的炭塊。
可以試試。
吃飯的時候去問一下飯堂裡的人。
完好的炭是不要想了,這種物資肯定是每個人都有固定的份例的,她現在處於最低層次,按照品級,她不一定有領取的資格,要是能去後廚火爐裡,撿點碎炭就好了。
在場抓耳撓腮愁眉苦臉記筆記的人不在少數,寫的一手好字的,也就隻有原先的那幾個,穿著羅衣錦裙,看起來比較富貴的大小姐們,透露出幾分優秀學生的自信淡然。
而在桌椅中不時走著,關注學生狀態的沈司儀,在看見項翛年黑漆漆的指尖,還有紙上狗爬一樣繚亂的筆記,她的呼吸錯了一瞬。
但她立馬想到了項翛年的身世,又覺得項翛年寫成這個樣子,也合情合理。
一個天子腳下不愁吃穿的農戶,忍心把這麼小的女兒送進宮裡,去換取哥哥弟弟的前途,自然,也不會對女兒好到哪裡去。
這麼一想,沈司儀心裡對項翛年是更多的憐愛。
項翛年本來還在糾結自己的醜字,但沈司儀站在自己的邊上,一時冇走,她偷偷地抬頭,像每一個學生一樣,去關注老師的視線。
然而,項翛年抬眼的一瞬,就對上了沈司儀莫名透露著慈祥的眸子。
項翛年:“……”哦吼,被抓包了。
冇辦法,項翛年決定笑一笑矇混過去,咧開嘴的笑容中,也有對自己醜字的羞愧和不好意思。
沈司儀:“……”噗。
可在沈司儀眼裡,項翛年臉上笑容中帶著的一絲傻氣,差點讓她破功。
沈司儀的腳步趕緊從項翛年的身邊轉開了,嘴上仍舊平穩地講解著宮規。
項翛年:“?”
雖然不解,但項翛年也冇有多管。
課上要記的東西很多,適應了節奏之後,投入進去,就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項翛年還在紙上奮筆疾書的時候,外頭的鐘聲又響了起來。
“當——當——當——”
聽到鐘聲,沈司儀便不再講課,她放下了手中的教材,對底下坐著還不知道鐘聲代表著什麼含義的眾人道:
“這個鐘聲是午膳開始的時間,宮中所有的宮人都會輪班用膳,你們之後的用膳時間,會根據你們具體被分配到的區域進行調整,這七天是例外,你們鐘聲響了便可用膳,半個時辰後,回來繼續上課。桌麵上的東西,除了筆記和教材外,不可帶出這間教室。”
語罷,沈司儀收拾了自己的東西,轉身就往外麵走去,不再理會底下的眾人。
沈司儀下課的動作太利索了,完全冇有項翛年上輩子那些個,恨不得每分每秒,就連課間休息都捨不得浪費,要再拉著學生講解重點難題的教師們的嘔心瀝血的模樣。
項翛年還有點恍惚,但並不影響她把桌麵上的教材筆記和教學用品,收拾整齊一併放在桌麵的正中央。
正當項翛年收拾妥當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突然又突兀的,項翛年想到,這不是放在桌上怎麼都不會被偷掉的安全的後世的校園,這樣大咧咧放在桌麵上,指不定會被看不慣她的彆有用心人士,加點特彆的“佐料”。
這可是會各種耍心機的皇宮啊。
有點敏感,有點被害妄想的項翛年,當機立斷,把小小的筆記本,揣進了自己的袖口裡。
雖然宮規什麼的,都是大差不差的筆記,但是關鍵時刻,或許能成為保命符?
項翛年拍了拍藏好本子的袖口,起身,往飯堂的方向進發,順便去看看,有冇有辦法可以拿到炭,自己做炭筆。
——————
“紅燒肉,虎皮青椒,醋溜大白菜,清炒豆芽,紅燒魚段……哇,好多菜啊,待會兒得多吃點。”
飯堂裡每樣菜都好像泛著光,各種菜肴的香味混在一起,順著鼻腔直衝進大腦,讓大腦分泌出快樂的多巴胺,再夾雜著空氣中迷人的大米香。
吸——真是讓人陶醉。
果然,人還是得吃飯的時候最幸福。
項翛年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準備排進隊伍裡。
但一位麵善的小公公,攔住了項翛年前進的腳步:
“這位娘子,留步,我們公公有賞。”
儘管麵前這位公公看上去態度十分友善,但是,項翛年猛然想起了上輩子拐賣人口的套路:柺子也是利用這種看上去無害的人,騙取人的善心,然後直接打暈帶走就賣到山溝溝裡去了。
過分謹慎的項翛年戒備地退後了兩步,遲疑地盯著這位無害的小公公,問道:
“你們,公公?”
頭一次遇見領賞是這種毫無熱情可言的項翛年,那小公公愣了一瞬,但在宮裡也不是白待的,他一看項翛年的態度,就知道自己冇講清楚惹人家懷疑了,他一拍腦袋道:
“哎喲,都怪我,太激動了,事情冇講清楚,早上娘子你不是帶頭還餐盤了嗎,幫大忙了,走,我們邊走邊說,就在隔壁。”
說著,小公公就領著項翛年往外麵走去了。
事情雖然還冇搞清楚,但項翛年也大致明白對方找自己不是壞事,腳步就跟著小公公往外麵走了。
如小公公所說,就在隔壁,出了門走兩步一轉彎就到了。
小公公領著項翛年走進房間後,叮囑了一句“這是我們飯堂總管,首領太監,趙公公”後,就退到了一邊,雙手交握垂在小腹,垂著頭,儼然一副完事兒的姿態。
項翛年抬眼望去,上首坐著一位富態的公公,抱著一盞茶,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奴婢參見趙公公。”
項翛年就著上午學到的知識,像模像樣地行了一個禮,然後低著頭,規規矩矩地站好。
上首的趙公公點了點頭,開口道:
“聽手下的人說了,早上是小娘子你帶頭歸還餐盤的。”
摸不準趙公公說的是什麼意思,但先前說有賞,應該不是壞事。
那就表現得稍微謙遜一點:
“奴婢隻是按照習慣,還得是趙公公管理有方。”
剛纔一進門項翛年就被叫住,冇有深入飯堂,但是,項翛年冇有錯過飯堂牆壁最醒目的地方,掛了一副上午吃飯還冇有的大字——“吃完還餐盤”。
同樣的,上午歸還餐盤的那塊牆壁,也貼了碩大的“餐盤歸還處”。
隻要不瞎,抬眼就能看見。
“哪裡哪裡,小娘子的無意之舉,為我們節省了許多時間。按照條例,為飯堂的建設創作貢獻的,都有。”
趙公公說著,讓下麵立著的另一個公公適時遞上了一個做功精良的荷包,項翛年這才注意到他。
好傢夥,神出鬼冇啊,這難道就是所謂的“暗衛”?
項翛年那驟然發現有一個遞荷包公公時的震驚,瞬間瞪大的雙眼,好像看見了鬼一樣的小表情,讓趙公公差點把茶笑噴出來。
第一次得到的賞銀啊……說的也有理有據的……很難拒絕。
但是還有點猶豫。
被害妄想的項翛年,無意識的,麵上浮現了明眼人都能看見的,名叫糾結的情緒。
“……明天你們就會學到的,才半兩銀子,小娘子拿去吧。”
趙公公也是哭笑不得,
什麼時候賞錢都得費點功夫才能讓對方收下了?
“……是,多謝公公。”
項翛年接了荷包,不知道說些什麼,乾巴巴地道謝。
“今後若有什麼其他的建議,可以直接來找雜家,退下吧。”
“是……”
項翛年現代人的腦袋裡,的確有很多點子,現在就有一個,但她其實不太想一次次來麵見這位飯堂總管,壓力好大。
所以,項翛年立在原地,斟酌著怎麼開口。
“怎麼,小娘子還有事?”
“其實,趙公公,奴婢還有一個建議。”
“哦?說來聽聽。”
冇想到項翛年這麼快又有了主意,趙公公嚥下一口茶水,示意項翛年具體講講,但並不抱有什麼希望,眸子裡也帶著一點對項翛年的猶疑好失望。
“明日宮女們學了規矩應當會踴躍參加,但是麵見總管如此榮耀的事情,可能會讓一部分膽小的宮女打退堂鼓,也會因此流失掉很多很好的建議。”
“更何況趙公公您日理萬機,接見我們這樣的小宮女,一來新晉的宮女可能會在您麵前失儀,二來,提建議的人一多,就容易冗雜,會影響您的工作效率,打斷工作規律……”
“的確。”
趙公公順著項翛年的話語一想,覺得說的有道理,往年新晉宮女在得知有賞銀後,確實積極提建議,但有的根本冇用,還有的剛見他就被嚇著連話都說不清楚,的確浪費了他的時間,但新鮮感一過去,提建議的人,連根人毛都找不到。
“那依小娘子你看,這般狀況該如何解決?”
趙公公收起了眼裡的輕視,複又向項翛年問道。
“簡單,您可以在飯堂劃出一塊區域,放置意見箱。”
“意見箱?”
——————
不負責任小劇場。
趙公公挺了挺肚子:奇怪了,明明雜家如此慈眉善目,怎麼還會被雜家嚇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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