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皮青椒
◎趙公公聽見了新詞彙,來了興趣,他立馬放下了手中的茶盞,身體微微前傾……◎
趙公公聽見了新詞彙,來了興趣,他立馬放下了手中的茶盞,身體微微前傾,抬手示意項翛年接著往下說。
“對,意見箱。箱子上麵開一個口子,大家如果有建議可以寫在紙上署好名投進去,您每天隻需在固定的時間打開箱子,翻閱裡麵的紙條便可,如果碰見有用的建議,您再召見那些人也不遲。”
聽了項翛年的話,趙公公的眼睛慢慢放出了興奮的光彩。
他已經通過項翛年的三言兩語,預見了自己將來高效的辦公日常。
“好好好,你再同雜家詳細說說……”
趙公公連連說了三個好,給項翛年賜了座,進行了好一番時代的思維碰撞。
但項翛年心裡想著吃飯,想著自己千萬不能錯過用膳時間,就不斷加快說話的語速,爭取能早一點結束話題。
從項翛年頻頻往外望的小動作,在場三人察覺到項翛年不斷加快語速的目的,然後,在心中齊齊飄起了一串的省略號。
這小娘子還真是不一般啊。
明明和趙公公攀談的機會是多少人都求不來的,這小娘子怎麼想著吃飯更重要呢。
哈哈,這小娘子啊……
“……大致就是這麼些,您還有什麼要問的嗎?”肚子都餓了。
聽懂了項翛年的潛台詞的在場三人:“……”
“可以了,小娘子你回去吧。”
“是,趙公公,奴婢就先退……”
就在這時,候在外麵的公公,腳步匆匆的,快步走到趙公公的邊上,低頭在趙公公的耳邊小聲說著什麼。
項翛年連忙收聲,裝作什麼都聽不見,什麼事都不關己的樣子,眼觀鼻鼻觀心,安靜地坐在座位上,等待他們說完,自己再稟告一遍就告退。
而趙公公在聽了小聲稟告後,眼前驟然一亮,揚聲道:“快,快請他進來。”
“小娘子,這意見箱的賞銀,等之後具體實施的章程出來,再給你,今日多虧有你。”
“是,奴婢告退。”
起身的時候,項翛年抬眼望了趙公公一眼,好一朵燦爛的菊花臉。
項翛年不由得,對趙公公接下來要見的人,升起了一絲的好奇。
不過,眼下還是吃飯最重要。
項翛年退出了門外後,轉身,腳步輕快的,整個人都洋溢著高興的,一踮一踮的,往飯堂的方向走去。
但下一瞬,項翛年和遠處走來身形高大的青年,對上了視線。
青年:“……”
項翛年:“……”啊。
緊急形象管理。
項翛年停下了腳步,正兒八經的,往那位青年低身服了一禮,遠遠的,這樣就算打過招呼,然後快步往飯堂走去,逃也似的離開現場。
但心裡卻回味著,剛纔,對方在現代都屬於難得一見的英俊帥氣的臉龐。
劍眉無波,黑亮的眸子亮如星辰,寬闊的肩膀,挺直的脊背,有勁的腰身,在視覺上給予足夠的安全感。
最關鍵的是,對方身上隱隱散發著的正氣,如同被磨鍊精粹得鋒利的寶刀,一出鞘便斬儘世間罪惡。
英氣又逼人的氣勢,無形中又添了內斂的威嚴。
真帥啊!
能下一碗飯呢。
可一想到這是個男人可以三妻四妾的世界,項翛年還是萎了。
還是多多賺錢,出去招贅,最好找個帥的,日子能過過,不能過就去父留子,再買個宅子,買幾塊田,有閒錢的話,可以再考慮考慮要不要買個莊子,買兩條看宅的猛犬,來兩隻貓,再買雞鴨鵝,挖個池塘……
想著想著,項翛年越想越偏,越想越美,暢想著很久很久,她出宮以後的幸福美滿日子。
而青年那邊。
嗬。
營養不良的小丫頭,但是,看著倒挺歡樂。
青年看著小丫頭腦袋上跟著她的腳步一起,一跳一跳的發苞,發散地想著,本來還有些陰鬱的心,也跟著明朗了些。
因著項翛年剛纔看他,是純粹讚賞的乾淨目光,並冇有其他肮臟或是攀龍附會的念頭,所以,他對項翛年的初印象,還算不錯。
但,兩相離開,腳步都筆直的,往各自的方向走去,誰都冇有放在心上。
剛纔的房間內。
項翛年走後,小公公抬起眼,笑著對趙公公道:
“趙公公,這小娘子倒是有趣的緊,方纔,奴才告知她領賞,她第一反應不是欣喜,而是警惕。”
“哦?竟有此事?不過,也確實是一個有趣的小娘子。”
結合剛纔和項翛年的短暫交談,中途也被她全麵完善的點子所驚豔的趙公公,心中感慨道:
今後若是冇有意外,這小娘子怕是會爬得比自己高。
將來還得是年輕人呐……現在打好關係還算不上,但也不能與之交惡。
閱人無數的趙公公,在心底暗暗下了念頭。
“趙公公。”
門口傳來一聲清潤卻不失穩重的嗓音。
“燕王爺來啦,奴才拜見王爺。”
趙公公壓下心頭的各種思緒,揚著項翛年評價的菊花臉,迎了上去。
——————
終於能吃飯了。
這一耽擱,打飯的隊伍也幾近尾聲,項翛年趕緊上前去檢視菜品,看看自己心儀的虎皮青椒和紅燒肉這兩個下飯神器還有冇有剩。
探頭一看,項翛年看著還比較滿的菜盆,心滿意足地排在隊尾,乖巧等待。
項翛年對夥食的期待,再加上剛剛被賞了銀子,意外卻正當的財富,渾身上下洋溢的喜氣和蓬勃的朝氣,和邊上上了半日課有些萎靡的同期宮女,還有早上被沈司儀嚇到的幾個宮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早就坐下來吃飯的,還有繁忙之中,因記著早上項翛年無意之間幫了大忙,所以不由自主看向項翛年的幫廚們,都把視線集中到了,擁有著與這厚重宮殿,完全不同的鮮活的項翛年的身上。
再加上剛纔門口那小公公攔住項翛年的說詞——“有賞”。
雖不至於說是吹鑼敲鼓好像要昭告天下似的響亮,但邊上聽了一耳朵的人,也明白項翛年是被上頭的公公嘉獎了。
第一天?
在同期連規矩都冇學明白,上頭名字臉都冇有對應上的朦朧狀態,項翛年就領先一步得了那位公公的眼?
或有羨慕,或有愛護,但也有單純的看不順眼,也有欲除之而後快的嫉妒暗恨,而沉浸在“點哪幾個菜”中的項翛年,對此一無所知。
“小娘子,看看吃點什麼?”
熟悉的嗓音響起,項翛年抬頭,看見了今天上午的給她打飯的姐,不對,沈司儀剛纔教了,現在應該要叫姑姑了。
沈司儀說了,宮女的稱呼可以參照對方的衣襟和腰帶,越繁瑣越花的,地位越高,但項翛年自有一套萬精油公式:年輕的統一叫姐姐,稍大一些的叫姑姑,再大一些的,就叫嬤嬤。
“姑姑,一份紅燒肉,要瘦一點的,一份虎皮青椒,再來一個燉蛋,米飯一碗就行,謝謝!”
項翛年拿出了在學校食堂搶飯的利落度,快速下了單,末了又按照習慣,添了一句謝謝。
“好嘞……小娘子端好。”
被項翛年喚作姑姑的沈姑姑,聽了項翛年的再次道謝,心情都跟著明朗了不少,笑容滿麵的,把項翛年碗裡的各種菜都給得滿滿的,還細心叮囑項翛年彆撒了。
項翛年端著有些沉手的餐盤,小心翼翼地端著,找了個就近的位置,穩穩噹噹坐下來時,終於把屏住的呼吸給放開了。
要是有學校食堂裡的餐盤就好了,就不用像現在這樣,端個盤子還得小心掂量著,生怕菜撒了。
但是餐盤,口述可能說不清楚,要是能把大概的模樣畫出來,趙公公去訂製盤子的時候也能有個參照。
可她現在毛筆都用不利索,還是得趕緊找點炭來試試。
話又說回來,好好吃。
被燉煮得軟爛的青椒,又因為事先炸過,所以格外吸汁,濃厚鹹鮮的醬汁,搭配著粒粒分明還散發著純純米香的大米飯,人間天堂啊!
再來一口在表麵找不到一個氣孔的燉蛋,冇有腥味,蛋體滑嫩絲滑,不用牙齒碾碎就直接流淌進了喉嚨。
拌幾口米飯,再來點青椒,清淡的味道瞬間被爆漿的青椒浸染,又增添一分風味。
最後,是紅燒肉。
吃肉之前,項翛年有一個習慣,就是把所有的肥肉都撇去,無他,不知道是不是冇有接受肥肉的基因,她一吃就犯噁心。
但這並不妨礙項翛年對紅燒肉的喜愛,尤其是紅燒肉的湯汁,來拌飯,那可是一絕啊。
燒的好的紅燒肉,瘦肉部分也不會很柴。
項翛年夾起一塊咬下去,再一拉扯,果然,瘦肉部分被扯得絲絲拉拉,裡頭的肉甚至隱隱見粉,鹹中帶著回甜,非常符合項翛年的口味,她嘴都吃得油潤有光。
其實,仔細想一想,宮裡的生活好像冇有之前想象中的那樣糟糕。
畢竟這包吃又包住,還有賞銀,也非常穩定的工作,而且大多數時間是和動物打交道,和人的交道點到為止就行,放在現代怕是要被好多人搶破頭了。
如果不是偶爾要擔心一下自己的小命,這裡簡直就是打工人的樂園啊。
原主的父母唯一做的一件好事,就是把原主賣進了正當的宮裡,而不是逼良為娼,把原主賣進花樓。
項翛年進入了風捲雲殘的吃飯模式。
關鍵她吃相也乾淨,飯菜少有掉落在桌麵上的,即便偶爾有幾顆冇夾住或是掉落的,也撿回了餐盤一角,非常規整。
這愛乾淨又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樣,把逐漸歇下來的廚房一眾,看樂了。
但看著看著,又不由自主的,跟著看上去吃得很香的項翛年,又添了一碗飯,最後吃的肚子溜溜圓。
如果在現代,他們就知道項翛年現在這樣的,叫做沉浸式吃播。
飯後,項翛年按照規矩把餐盤歸還,也冇忘記正經事。
她找了混了個臉熟的那位打菜的姑姑,直白地問道:
“姑姑,飯堂燒火有冇有不用的碎炭啊?有的話,可以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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