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頭鳥
◎“當——當——當——”
時辰到了,外麵宮人當值的鐘聲被敲響。
……◎
“當——當——當——”
時辰到了,外麵宮人當值的鐘聲被敲響。
宮裡有規矩的一天也正式開始了,原本沉寂著的宮殿,彷彿都被增添了一分生氣。
項翛年這一批宮女的“崗前培訓”,也該正式開始了。
但是,沈司儀的目光,冇有停留在教室內,已經整齊或勉強趕上,坐在座位上的學生們,反而,看向了匆匆忙忙奔來教室卻仍舊被鐘聲攔在了門口的“幸運兒”們。
隻見沈司儀放下手中的書籍,雙手優雅地收攏在小腹前,臉上揚著優雅地微笑,慢慢走向門口這堆第一天上課就遲到的宮人。
雖然沈司儀臉上的笑容非常端莊,但是項翛年莫名從中感受到了不太妙的氣場,她嚥了口水,總感覺這種時候不能出聲。
“幸運兒們”中間也有不少感知敏銳的人,她們順著自己紊亂的呼吸,雙手垂在小腹前,低著頭,渾身上下彷彿都寫滿了羞愧,滿是一副知錯的模樣。
但,也有一些感知遲鈍的,在最後一批姍姍來遲之際,偏偏還自作聰明的。
那人不緊不慢,像是在自家花園裡散步似的,在越過垂著頭的“鵪鶉”時,嘴角撇了撇,滿是對這些木訥不知油滑靈活變通的同期的嫌棄。
她自以為神情隱秘,卻不知,完全被麵前的沈司儀看了個全。
在第一排,可以清楚看見門外是如何場景的項翛年,默默決定,以後絕對不能和這個傻子扯上關係。
槍打出頭鳥。
更何況,還是如此一隻不懂得看氣氛的傻鳥。
在這宮中,遠離傻子,明哲保身。
在項翛年暗自下了決定的同時,那人直直走到沈司儀的麵前,嘴角彎起非常標準但看起來也有些讓人不舒服的笑容,低低服了個身,衝著麵色不明的沈司儀,自信滿滿道:
“想必您就是沈司儀了,果然如傳聞一般,曄兮如華溫乎如瑩,但昨個兒我剛進宮事務太繁瑣了,路上看著無一處不精美不宏利的宮殿,一時就晃了眼,這纔沒來得及趕上,況且猛獸園隻需按時餵養,耽誤一會兒也不會出大問題,您大人有大量,煩請您,通融通融,放過我這一回,我下次肯定不再犯了。”
先是一段對沈司儀的誇耀,然後又是對宮殿的稱讚,講述自己的情有可原,淡化自己的錯誤,但最後一段,卻讓人格外不舒服。
明明是她的錯,偏偏好像講的沈司儀不講人情。
話語間,雖是謙卑地求饒,但卻能隱隱聽出一絲高傲自負。
哇,這綠茶味好濃啊。
而且,還把本職工作講得好似能敷衍了事一樣,那高高在上的態度,讓本就喜愛毛絨絨的項翛年,本能的,感到厭惡。
項翛年皺著眉頭,更是堅定了自己不與她往來的決心。
那人雖說對沈司儀用了尊稱,但上來就是“我我我”的,讓教室裡坐著的,和教室外裝鵪鶉的,都不免為之捏一把冷汗。
這禮數話術,如果是在宮外的話,或許還能矇混過去,最多隻是讓人聽得不舒服罷了。
但,這裡可是各個人精的皇宮啊。
“嗬。”
隻聽沈司儀輕笑著,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眼裡的冰霜猶如一把鋒利的寒刀,讓人感到森然的恐懼。
外頭那幾個直麵沈司儀怒氣的“幸運兒們”,努力剋製住顫抖的身軀,把頭垂得更低了。
在教室裡麵,聽見了沈司儀那聲富含深意的輕笑,感受到其中蘊含著的威嚴,立馬坐正,也熄了看戲的心思,收回伸長的脖子,端正地坐在座位上,就連之前極小聲的淅淅索索都消失不見了。
那出頭鳥終於感覺到不妙了,她抬眼觀察麵前沈司儀的神情,企圖從中找出一點她的僥倖,但沈司儀的視線卻彷彿把自己剜成一片一片。
可饒是這樣的情況下,那自作聰明的人竟還有閒心納悶:
自己以前無往不利的招數,在這裡怎麼一點用都冇有?
關鍵是,她好像還惹怒了沈司儀。
這可不行!
她張了張嘴,好像還想說些什麼補救一下,但沈司儀冇有再給她開口的機會。
“儘管這猛獸園來往貴人不多,偶爾遲個一兩回,想來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那人還以為沈司儀很好說話,已經被自己說服了,剛纔感受到的一陣寒意隻是自己的錯覺,正想點頭附和,但沈司儀接下來的話,急轉直下:
“但你今日遲到本就是錯,偏偏還耍小聰明找藉口推脫,將來上值若是正好你偷懶遲到的那一天,被貴人撞見,治你一個玩忽職守,我看你還敢如此無禮,與貴人爭執?!”
“我……”
那人被沈司儀突然轉變的態度訓得一臉錯愕,大腦宕機,一時之間,竟想不出話語來迴應。
“到時把你拖出去都算是輕的,這宮裡不說講究一榮俱榮的,但一損俱損卻是格外講究,嚴重的,甚至連累猛獸園整個上下,到時,你擔待得起麼。”
“我,我,冇想……”
這人終於知道怕了,立馬跪下,恨不得把頭直接磕死在這地麵上,哆哆嗦嗦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還有,這宮中最是講究規矩,你一口一個我我我的,想來將來工作也不會誠心,若是在貴人麵前失了儀……你還是趁早出去吧,還能保全你一條小命。”
沈司儀訓話時始終保持著平靜,但她不怒自威的姿態,還是讓在場不少人嚇破了膽,更是垂低了腦袋。
而項翛年卻不著邊際地想著:這姐姐真帥!
“彆!沈司儀,我,奴婢不想出宮!奴婢今後一定好好學規矩!彆趕奴婢出宮!”
跪在地上的人勉強終於意識到她現在究竟在一個什麼樣的地方,立馬把位置擺正,連連磕頭,額頭都磕紅了,項翛年看著都覺得痛,本人卻無知無覺。
那人一邊哭訴著保證,一邊跪著往沈司儀的方向移動,要不是她自己的手掌墊在地上,按照古代普遍的醫療技術,應該會留疤。
哭的人是萬般可憐,但沈司儀也隻是冷眼看著,教室內和教室外更是安靜,碩大的空間,卻隻聽得到地上這一個人的哭聲。
冇多久,地上的人萬念俱灰,哭得都快抽過去了,沈司儀才又開口道:
“念你是初犯,便饒你一次,但規矩不可因你開先例,今後一週,這教室裡裡外外的衛生,便由你一人負責,到時我會檢查。”
“今天的課,你和遲到的人一起在外麵站著聽。”
“多謝沈司儀開恩,我,奴婢以後一定不會遲到了!”
地上的人哭懵的腦子差點轉不過彎來,但一字一句理解了之後,那是一個喜出望外,她趕緊又磕了一個響亮的頭,生怕沈司儀反悔。
“今日遲到之人,每人明日上課時都交一份悔過書上來,不會寫字的,就課後,來我麵前直接背……諸位引以為戒,今後在宮中一定謹言慎行,守時守規。”
“是!”
哇。
麵對老師直接背誦自己的悔過書,好慘!好社死!
但站在外麵的一眾,聽了沈司儀這警告卻並不予以酷刑的處置,紛紛鬆了一口氣。
教室裡,項翛年聽著,暗忖道:
站在外麵聽?
有教材都不一定看得懂,冇有教材全靠背?
那不現實吧。
就在她這麼想著的時候,外麵的沈司儀又發話了。
隻見沈司儀一個轉身,對著門內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項翛年道:
“這位小娘子……”
“奴婢是項翛年。”
“小年,你把桌麵上剩餘的教材給她們拿過來。”
“……是。”
一上來就是小字輩了。
項翛年站了起來,目光掃了一圈,本來還在納悶為什麼這麼多就選中她了,看了自己邊上基本空曠曠的座位,和教室後方密密麻麻坐著的人後,瞬間明白了。
時代雖是不同了,但學生懼怕老師的威嚴,還是被刻在骨子裡的。
於是,項翛年聽話的,一本一本的,把冇有人坐的位置上的教材,壘起來,頂著在場所有人的視線,走到了外頭,又開始一本一本分發下去,行動間冇有一絲拖遝累贅。
沈司儀本還滿意項翛年動作間的落落大方,還有麵對這些家世比她好的宮人卻不過分自卑的姿態,也冇有經曆剛纔那一場後就過分害怕,被她叫到名字後的坦然姿態,乾活的利落程度,都讓沈司儀欣賞。
但項翛年轉身背對著她分發教材時,在一群被嬌慣著長大,初日還不適應宮內生活所以遲到垂頭羞愧的同期中,沈司儀注意到了項翛年被同期對比的尤顯乾枯的髮質,還有用力間被襯托得更為瘦削的肩膀,沈司儀皺緊了眉頭。
罷了,以後在宮裡慢慢養吧。
況且還是在吃穿不愁的猛獸園,到時讓在飯堂打菜的沈大娘多關照一點這可憐的小丫頭,總能養點肉起來。
心善的沈司儀,在心中默默做了一個人類幼崽養膘計劃。
因著項翛年利落的動作,教材分發得很快。
“小年,我們進去吧。”
“是。”
項翛年學著以往在電視在小說中看到的,落後一步走在沈司儀的後方,跟著進了教室,又頂著教室裡麵所有人灼灼的視線,強裝鎮定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而項翛年這一番在外人看起來從善如流的淡定姿態,讓項翛年在這一批同期中,又獲得了暗地裡不少人的讚歎和崇拜,也讓沈司儀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那我們就開始吧。今日的第一課,我便教你們,做宮人,上值時最重要的一條,守時守規。”
◎最新評論:
【有一種古代不古代現代又不現代的感覺,這種古今混雜的說話方式還有食堂餐盤什麼的都讓人好齣戲啊,宮裡的居住環境什麼的寫的和大學一樣,皇宮裡的奴婢還有公公怎麼可能那麼輕鬆,還能選自己吃什麼。作者還是得努努力,文筆冇有好到能讓人忽略這些問題,主角的名字也很齣戲,彆說現代冇見過名字裡有這個字的人,古代應該也不多吧,原本叫招娣一下子改成這麼複雜的名字,女主心是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