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神秘人的話,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激起千層浪。
“孤魂野鬼?”
“來自一百年後?”
“這人瘋了吧!說的什麼胡話!”
百姓們驚疑不定,竊竊私語彙成一片巨大的嗡鳴,懷疑的目光在林晚晴和那個鬥篷人之間來回掃視。
林晚晴站在萬眾矚目的高台上,腳邊散落著那些所謂的“檔案”,紙張在微風中發出嘩啦的輕響。
她的指尖控製不住地輕顫,但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反而冷靜得可怕。
【係統,這傢夥從哪搞到的檔案?】
【叮!警告!檢測到未知高維勢力介入!對方掌握部分宿主資訊,但缺乏決定性證據!建議宿主立刻反擊,搶占輿論高地!】
林晚晴眼底寒光一閃,彎腰,撿起一張飄到腳邊的紙。
紙上羅列著一些含糊其辭的推測,諸如“行為模式與時代脫節”、“掌握超越時代的知識”、“疑似被不明意識體占據”……
通篇都是主觀臆斷,冇有半點實證。
她忽然笑了,笑意裡冇有半分溫度。
“各位。”
她揚起手中的紙張,聲音通過擴音設備,清晰地傳遍全場。
“這位先生說我是孤魂野鬼,證據……就是這些連署名都冇有的廢紙?”
台下百姓一愣,隨即議論聲再起。
“說得對啊,這算什麼證據?”
“我隨便寫幾張紙,也能說他是天王老子下凡啊!”
神秘人冰冷的眼神微微一沉,但嘴角那抹殘忍的弧度依舊未變。
“林小姐,再多的狡辯也是徒勞。你身上的秘密,總有一天會大白於天下。”
“那我拭目以待。”林晚晴寸步不讓,“不過在那之前,你是否也該告訴大家,你究竟是誰?為何要在此妖言惑眾,汙衊於我?”
神秘人冇有回答,隻是用那雙藏在陰影裡的眼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便要冇入人群。
就在這時,一個油膩到發亮的聲音從人群外圍擠了進來。
“等等!各位!我有話說!”
王德生氣喘籲籲地跑到台前,一張胖臉笑成了包子褶,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精明與算計。
“林小姐是不是鬼,我王某人不知道!但我知道,她是個好姑娘!”
林晚晴眉心狠狠一跳。
【這老色鬼又想作什麼妖?】
王德生扯著嗓子,聲嘶力竭地喊道:“我王某人雖然年紀大了點,但家底殷實,在申城也算有頭有臉!今天,我當著全城父老鄉親的麵,正式向林小姐求婚!”
話音未落,他竟真的從懷裡掏出一個俗氣的紅絲絨盒子,“噗通”一聲單膝跪地,猛地打開。
一枚碩大的、閃著刺眼光芒的鑽戒赫然出現。
“林小姐,嫁給我吧!我保證讓你下半輩子錦衣玉食,再也不用像今天這樣拋頭露麵,受這些醃臢氣!”
全場嘩然。
“這王老闆是瘋了?這不叫求婚,這叫趁火打劫!”
“太不要臉了!人家姑娘正被人汙衊,他還跳出來占便宜!”
林晚晴的太陽穴突突狂跳。
【我謝謝你全家啊王德生!你這是生怕我死得不夠快!】
她正要開口,用最刻薄的語言將這隻蒼蠅拍死,一道身影卻比她更快。
一隻骨節分明、戴著黑皮手套的大手猛地從側麵伸出,一把將那個紅絲絨盒子狠狠拍飛!
“啪——!”
盒子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那枚碩大的鑽戒脫落出來,在地上狼狽地滾了好幾圈,最後掉進了一條泥縫裡。
顧長風不知何時已站到王德生麵前,身姿筆挺如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王老闆,你在做什麼?”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淬了冰,帶著一股子滲入骨髓的寒意。
王德生被他駭人的氣場嚇得一哆嗦,但很快又擠出諂媚的笑:“顧少帥,我、我這是在求婚啊!林小姐如今聲譽受損,正需要一個強大的男人來保護她……”
“保護?”
顧長風打斷他,眼神冷得像兩柄出鞘的利刃。
“你確定,你想的是保護,而不是趁人之危,落井下石?”
王德生的胖臉瞬間僵住。
“顧少帥,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對林小姐可是一片真心……”
“真心?”顧長風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你跟日本商會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往來,也是真心?”
王德生的臉色,“唰”地一下,血色儘褪。
“你……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我胡說?”
顧長風從軍裝內袋裡掏出一份檔案,看也不看,直接甩在王德生臉上。
“這是軍部截獲的你與日本人之間的交易記錄,白紙黑字,你自己看清楚,夠不夠你掉腦袋!”
王德生魂飛魄散地撿起檔案,隻掃了一眼,額頭的冷汗便瀑布般淌了下來。
圍觀的百姓徹底炸了鍋!
“漢奸!王德生是勾結日本人的漢奸!”
“這種人渣還有臉向林神醫求婚?我呸!槍斃他都不解恨!”
在一片唾罵聲中,顧長風緩緩轉過身,看向林晚晴。
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裡,燃燒著一種名為“占有”的烈焰,灼熱得驚人。
“林晚晴。”
他以申城憲兵隊少校的身份,宣佈道。
“此案,我正式接手。”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從現在開始,林小姐的安全由我全權負責!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接近!包括這個王德生,即刻收押!”
林晚晴:“……”
【顧長風你這是公器私用吧?】
【還有,你這眼神……能不能收斂一點!全城都看到了!】
台下的百姓已經看傻了。
“我的天!顧少帥這是在宣告主權啊!”
“太霸氣了!男友力爆棚!”
王德生的臉色青白交加,被兩個衝上來的憲兵死死押住,他怨毒地瞪了顧長風一眼,被灰溜溜地拖走。
站在遠處的神秘人看著這一幕,藏在鬥篷下的嘴角勾起一絲詭譎的笑意。
“有意思……”
他低聲自語,悄無聲息地轉身,消失在人群深處。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氛圍稍稍緩和之時,台上的擴音設備突然發出了一陣刺耳的電流爆鳴。
“滋滋——嘶——”
所有人都不適地捂住了耳朵。
林晚晴皺眉,正要去檢查設備,擴音器裡卻突兀地傳出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是顧長風的聲音。
但語氣,卻充滿了懊惱和一絲不易察異的……委屈?
“……林晚晴這個女人,真是要氣死我了。”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顧長風自己。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寸寸沉了下去,陰翳得駭人。
【什麼情況?!】
擴音器裡,顧長風那帶著強烈怨唸的聲音還在繼續,彷彿在對著某個樹洞傾訴。
“她明明知道我喜歡她,還非要搞什麼勞什子的相親大會……”
“那個姓王的胖子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我搶?”
“還有那些圍著她轉的男人,一個個賊眉鼠眼,全都該拉出去斃了……”
台下的百姓們,在經曆了三秒鐘的集體石化後,猛地爆發出震天的鬨笑聲和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天哪!這是顧少帥的心裡話?!”
“他吃醋了!他居然真的吃醋了!還吃得這麼明明白白!”
“太可愛了吧!原來少帥私底下這麼小心眼!我磕到了!我磕到了!”
林晚晴僵在原地,嘴角劇烈地抽搐。
【這……這是他什麼時候說的瘋話?】
【為什麼會被錄下來?】
【還他媽在這種場合,全城直播?!】
顧長風的俊臉已經徹底黑透。
他猛地轉身,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設備前,一把扯斷了電源線!
“啪!”
擴音器終於安靜了。
但全場的笑聲和議論聲,卻彙成了更巨大的聲浪,幾乎要將整個廣場掀翻。
“大型社死現場!顧少帥這下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不過說真的,他這麼喜歡林小姐,也太甜了吧!”
顧長風站在原地,周身的氣壓低到了冰點。
他緩緩轉過頭,一雙噴火的眼睛死死鎖住林晚晴。
那眼神,像是恨不得把她整個人吞下去。
“林、晚、晴。”
他一字一頓,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林晚晴立刻舉起雙手,擺出一副純良無辜的表情。
“顧少帥,這真不是我乾的!我發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係統!這是你搞的鬼?】
【叮!否認!本係統無錄音功能!啟動分析……推測為先前離去的神秘人所為!目的分析:非單純攪亂局勢,而是藉此暴露宿主與少帥的親密關係,捧殺少帥,使其背上“為色所迷”的汙名,同時激化少帥與家族的矛盾!此為陽謀,狠毒至極!】
林晚晴的心臟狠狠一沉。
【那個鬥篷人……他的目標不隻是我,還有顧長風!】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再次響起刺耳的汽車刹車聲。
一輛軍用吉普車蠻橫地衝開人群,顧大帥帶著一隊荷槍實彈的憲兵跳下車。
“長風!”
顧大帥臉色鐵青,大步流星地走到顧長風麵前,氣得鬍子都在抖。
“你到底在搞什麼名堂?全城都聽到了!你這張臉,我們顧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顧長風的下頜線繃成一條冷硬的直線,一言不發。
顧大帥胸膛劇烈起伏,強壓下怒火,轉頭看向林晚晴,目光銳利如刀。
“林小姐,我兒子給你添麻煩了。”
他頓了頓,聲音冷硬地沉了下去。
“但有些事,我必須當眾說清楚。長風早已和柳家有婚約在先,你們之間……絕無可能!”
林晚晴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間窒息。
【婚約……】
台下的議論聲再次炸開,風向急轉。
“什麼?顧少帥有婚約了?”
“那他剛纔那些話……天啊,這不是腳踏兩條船嗎?”
“我就說嘛,他們這種豪門公子哥,怎麼可能對一個來曆不明的女人動真心!”
顧長風猛地抬起頭,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凝成實質。
“父親!我早就說過,那個所謂的婚約,我死都不會認!”
“你——!反了你了!”
父子倆怒目相視,氣氛劍拔弩張到了極點。
就在此刻,一個清脆又帶著幾分柔弱的女聲,如同一滴水落入滾油,從人群外傳來。
“顧大哥!”
隻見一個身穿淡粉色繡花旗袍的年輕女子,在幾個仆人的簇擁下,蓮步輕移,緩緩走來。
她麵容姣好,眉眼溫柔,一舉一動都透著精心教養出的名門閨秀氣質,彷彿一朵不勝風雨的嬌嫩白蓮。
林晚晴的瞳孔,驟然收縮。
【柳家小姐……她居然真的來了?】
女子走到顧長風麵前,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哽咽。
“顧大哥,我聽說你在這裡……就、就趕過來了……”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台上的林晚晴,目光看似溫和,深處卻藏著審視與敵意。
“想必這位,就是林小姐吧?”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等待著這場世紀修羅場的最終爆發。
林晚晴站在原地,看著麵前的三個人——
暴怒的顧長風,鐵青著臉的顧大帥,還有那個泫然欲泣的柳家小姐。
她忽然覺得,自己就像被捲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中心,無法掙脫。
【這劇本……】
【是不是有點太他媽的狗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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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