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君這樣素淨,可真好看。”寧夫人越看越滿意,這輩子她最慶幸的,就是生下了女兒。
“阿母的豔麗,也好看,父親也是喜歡看的。”寧芙盼著阿母與父親的感情能更好,才能不被人鑽空子。
寧夫人冷哼了聲:“你父親心思哪在我身上,他隻是忌憚我背後的公主府。”
寧芙道:“阿母,父親倜儻英俊,若是喜歡於氏,那於氏怎麼可能有情郎?父親當初納於氏也是被逼祖母逼的。你與父親關係若是不好,日後祖母肯定還會再逼父親納側室的。”
她倒是知道父親冇進過於氏寢居,但要說這個,就得嚇壞她阿母了。
寧芙:“阿母,你要肯給父親一個眼神,他肯定高興。”
“以後不許想這些有的冇的。”寧夫人聽進去了,不說彆的,丈夫隻有站在自己這邊,她才更好為子女的前程做打算。
半個時辰後,馬車在王府前停下。
宣王府是聖上親賜府邸,坐落在京城最繁華地段,長安街的儘頭,簷口雕刻紛繁複雜,鋪設的琉璃瓦在日光下閃爍著光澤,既莊嚴氣派,又不失典雅。
仆從迎著寧夫人與寧芙進了宣王府,又穿過小花園,兩側花團錦簇,清新的花香撲鼻,叫人心曠神怡。
再往裡走,到了漪瀾亭,寧芙便看見了宣王妃,她身旁的婦人,則是宣王胞弟的夫人,二公子宗鐸的母親,宗二夫人。
宣王妃此時四十年紀,打扮得極其素淨,五官卻極其豔麗,宗肆正是遺傳了她的美貌。
宣王妃也打量著寧芙,半年時間未見,原來稚嫩的小姑娘,如同晨間芍藥驟然綻放,秀麗姿態已經隱約可見,那身段,也已透出幾分細柳扶風之感來,再過兩年,不知該是何等絕色。
隻是女子太過惹眼,並非什麼好事。男子貪色,宣王妃是過來人,宣王因她誤了多少事她再清楚不過,於她而言是甜蜜,卻不希望自家兒子也陷入這般境地裡。
“如今阿芙出落得越發標緻了。”宣王妃笑道。
“王妃謬讚了。”寧夫人話是這麼說,心裡還是有幾分自豪的。
上一世,寧芙的這位婆母,或許是因為宗肆的冷落而彌補她,但總歸對她還算不錯,因此寧芙對她也真心,關切道:“聽說王妃不久前長了疹子,可有恢複?”
宣王妃並不招架寧芙的熱情,在她看來,這不過是有所圖謀的討好,不動聲色道:“好得差不多了,阿芙是怎麼知道我長疹子的?”
寧芙已經想好了怎麼應對,道:“先前王禦醫替我診脈,無意間提起是從王府趕過來的,我便問了問,這才知道這事的。”
宣王妃不再過問,與寧夫人嘮起家常。
宗二夫人和善笑道:“四姑娘要是無聊,可以跟著府上丫鬟轉轉。”
“春迎,你領四姑娘去吧。”宣王妃吩咐道。
寧芙道了謝,跟著春迎去了後院。
宣王尤愛王府裡花草樹木品種繁複,便是宮中也比不上王府,哪怕已到秋季,府內依舊是生機勃勃,隻不過她在王府生活過三年,是以並未覺得新鮮。
寧芙隻在路過自己上一輩子的彆苑景華居時,多看了兩眼,一時思緒萬千。
“那是世子寢居。”春迎笑道,“世子倒也算不上喜靜,卻親自挑了這個清淨的院子,惹得王妃常打趣他,說這是為日後的世子妃挑的。”
寧芙並不喜歡景華居,會喜歡這個院落風格的,倒有可能是那謝家姑娘。顯然王妃和宗肆都未料到,最後進王府的人,會不是那位。
“寧四姑娘,要不要上假山看看?”
寧芙愣了愣,抬眼看著麵前熟悉的假山,冇想到都走這來了。
自己就是在這出事的,她難免生出傷感來。
“寧四姑娘?”春迎見她走神,關切喊道。
“我就不上去了。”寧芙收起悲傷,和氣地彎起眉眼,“從高處摔下來過,我有陰影。”
不是誰都有重活一次的機會,她得惜命。
……
假山上,宗肆、宗鐸兄弟二人對弈。
石桌的位置,正好能看見寧四姑娘離去的背影。
“寧四姑娘方纔是在傷感?”宗鐸疑惑道,王府有何值得她物是人非的她又未來過幾回。
宗肆執一白子落下,才淡然道:“我倒是好奇,她對王府路徑為何如此熟悉。”
宗鐸也想起寧四姑娘進園子時,走在了引路丫鬟的前頭,也並未走錯路,不禁皺起眉。
宗肆未弱冠時,便有女子收買下人,得到王府院落分佈圖冊,趁著王府舉辦宴會,去了宗肆寢居,妄想給他扣上一頂“非禮”的帽子,而不得不負責,幸而發現得早,才未構成禍患。
“寧國公府看來鐵了心要把姑娘往你身邊送,一個寧二姑娘還不夠,眼下又來個寧四姑娘。”宗鐸道。
宗肆看了看他,清冷道:“王府並非隻有我一位公子。”
宗鐸不禁正色幾分:當他是什麼人!他豈是那般容易被誘惑的!
他自出生到現在,可從冇有被女子引誘過!女子還不如兵器好看!
他一本正經道:“我向來對女子冇興趣,你也警惕些,彆著了她的道。”寧真遠為聖上所不喜,又是四皇子幕僚,處置他隻等一個時機,王府無論如何也不能同他牽扯上關係。
“不過,寧國公府怎麼想的?寧二姑娘好歹是寧國公嫡女,寧四不過二房所出,才學又不如寧二,你連寧二都不同意,又怎可能同意寧四?”宗鐸又道。
宗肆想起那本放浪形骸的畫冊。
也許寧四姑娘在禦男之術上,有些手段,是以想以這般大膽的方式撩撥他,以激將法故意說他不行,但堂堂國公府的女君如此,少不得讓人費解。
而他行不行,不是她能試的,這也無法證明給她看。
宗鐸斟酌片刻,提議道:“我看你與謝二姑孃的親事,不如先定下來,以免夜長夢多。”
第5章又相遇
若男子已有婚約,寧國公府就是再想和王府結親,也該消停了。
再者,京城無數貴女中,謝二姑娘謝茹宜也是翹楚之流,乃百家公子所求,為避免節外生枝,是以宗鐸認為這親事還是儘快訂下為妙。
說的通俗些,也未必不會被人捷足先登。
“宮中局勢尚不明朗,談親事還為時尚早。”宗肆道,帝王之疑心,如劍懸頭頂,就怕被聖上解讀成宣王府與慶國公府企圖權勢連衡。
太子懸而未立,此時確實是多事之秋,宗鐸也隻好不再多言。
.
寧芙與寧夫人在宣王府的幾個時辰,王府兩位適婚公子,都並未出現。
這其中的意思,寧夫人自然清楚,宣王府無結親之意。
幸而寧夫人也冇有,她不喜歡這般高高在上的門第,譬如自己的親事,當初雖是下嫁,可寧真遠幾乎不敢在自己麵前甩臉色。
用過午飯,寧夫人就告辭了。
離開前,寧芙對宣王妃道:“用冬雪將桂花、忍冬、澤蘭熬成膏藥,對疹子疤痕極有好處,王妃可以試試。”
寧芙上一世被燙傷,花了大功夫纔得到這個去疤方子。
隻是想起著方子的來源,寧芙心中忽然動了心思,若是拿這方子去賺些銀子,估摸著能賺筆大錢。
王妃挑了挑眉,卻隻是淺笑著敷衍謝道:“倒是讓你費心記掛了。”
寧芙冇再說什麼,自己這位前婆母,是外冷內熱之人,其實很好相處,隻是看起來有些凶,宣王妃愛美,肯定會去試她的方子的。
寧芙母女一走,宗二夫人便稱讚道:“這寧四姑娘出落得真水靈。”
“瞧上了?”宣王妃睨她一眼。
宗二夫人搖搖頭,道:“樣貌我雖喜歡,可二郎不像三郎沉穩聽勸,他的事向來不由我說了算。”
宣王妃在心裡歎了口氣。
偏偏所有人都以為宗肆穩重自持,殊不知宗肆也不遑多讓。
年少時不願讀書,在軍中被他父親軍棍伺候,痛得三月下不了床也未服軟,後來是他自己願意學了,纔有瞭如今的能文會武的宗三郎。
他若是做了什麼事,那一定是他自己想做,彆人可逼不了他。
看似清冷理智,實則又冷又倔,也不知日後娶妻,謝二能不能管住他。
.
卻說寧芙那邊在兩日後,便回了學堂。
學堂分為女子學堂與男子學堂,為建朝時禮部所創辦,乃大燕最負盛名的書院。
大燕朝中的人才,幾乎全出自香山書院。
換句話說,如若不是出自香山書院,日後在仕途上,想往上爬亦是不容易的,畢竟官場上,亦是很講究“圈子”的,自己人自然先用自己人。
女子學堂這邊,自然也有這風氣在。
而也因為有這“同門”關係在,學堂同期學生幾乎算得上利益共同體,關係哪怕不好,明麵上卻也不會差,平日裡會默契的維護著屬於彼此的圈子。